第四十二章番外二楚連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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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早朝難得沒有出什麽幺蛾子，我正心情不錯地處理奏折，奈何右眼皮一直在不自主地跳動。
我一刻不停地寫著朱批，“福泉，今兒是怎麽了，朕的眼皮一直在跳。”
福泉還未開口，就聽著小卓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我有些不悅，福全趕忙攔著小卓子，“什麽事兒慌慌張張，也不看這裏是什麽地方！”
小卓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擡起頭，小卓子臉上的神情讓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小卓子忙不疊送地在地上磕頭。
“什麽事怎麽著急？”我問。
小卓子直起身卻不敢直面看我，滿臉悲愴，“皇上，柳妃，柳妃殪了！”
手中的朱批應聲而落。我剛剛似乎沒有聽清楚，“什麽？你給朕再說一遍！”然而聲音說到最後，我都沒了底氣。
福泉踹了小卓子一腳，“敢亂說就摘了你的舌頭！”
小卓子目露悲哀的看著前方，臉上盡是血淚和汙跡。“奴才不敢在皇上面前亂說。柳妃縊了，柳妃跳入了湖中殪了！”
柳妃，柳妃——嫣然？不可能的不是，不是，一定是他們聽錯了一定是，嫣然不可能拋下朕而去的！皇帝做了幾十年，這是我第一次，這樣不顧皇帝威壓地跑出了禦書房，朕要去親自看看，若是嫣然還好好的，對朕笑一笑，朕就恕了這幫胡亂嚼舌根狗奴才的罪。
嫣然的確對朕笑了，可是她的手卻是那樣的冰涼，任憑朕如何的暖她的手，她的手都熱不起來，反而帶來沁入心骨的寒涼。眉和嘴角明明還彎彎的，在對朕笑，嫣然卻如何都不肯睜眼。嫣然，求你，醒來看一眼我，就一眼好嗎，只要你醒來，你想幹什麽朕都不攔你，只要你再看一眼朕，跟朕再說說話——
這幫狗奴才是如何照顧你的，你身上這樣的濕，這麽涼，都不給你擦洗一下，換一身好看的衣服，不用怕，嫣然，看朕如何治他們的罪！
我快步出了門，一腳將跪在嫣然房門外的奴才踢翻在地，“你們好大的膽子，柳妃身子都濕透了，你們連衣服都不幫著換嗎？！你們到底有何居心！”
被踹翻的奴才連著身後的宮女連忙磕頭，頭磕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響極了，我皺眉，這幫奴才是存心不讓嫣然好過是不是，她都睡著了，還這樣吵她！“奴才（奴婢）冤枉啊！這事不歸奴才（奴婢）們管，該天命房他們處理！”（*天命房：大楚皇室專門處理皇室中亡故之人的機構。）
“狗東西，你們亂說什麽，都給朕拖出去，每人二十大板！”這幫狗奴才居然敢詛咒嫣然死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皇上”
耳邊終於清靜了，嫣然一定被吵得不耐煩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看著嫣然安然的睡相，心裏一陣安靜。我輕輕為嫣然整理了下額頭的碎發。然後起身將角落的銅盆和帕子拿來。一拿銅盆才發現，這銅盆都這樣破了，嫣然都還在用，真是的，都怪我每次來時沒有註意。
將帕子洗凈，我開始仔細給嫣然擦身子。先擦臉蛋脖子，這麽多年了，嫣然還是這般的美麗，一點都不見老，不著任何胭脂，居然這麽好看，是仙子變的吧，嫣然，就是臉太蒼白了，得好好補補。
將外衫裏衣小心地脫下一邊，幫嫣然慢慢擦擦胳膊。咦？水怎麽都涼了？我低身下去試銅盆裏的水時，沒有拿住嫣然的胳膊，嫣然的胳膊立刻滑落在窗邊，我慌了。對不起，嫣然，一定弄疼了你。我輕輕把嫣然的手臂放好，一個不查，手臂又滑落下來。嫣然，你，不要嚇我了，好不好，嫣然這一點也不好玩。快醒來好不好，朕就想再看看你！
無論我怎麽喚嫣然的名字，嫣然都毫無反應，我怎樣搖晃嫣然的身子，她都毫無知覺——嫣然，我錯了，我錯了，求你回來好不好，求你
我緩慢拖著步子走出了嫣然的寢宮，福泉立馬跟了過來。“皇上，天命宮的人候在宮門口了——”福泉說的很小心翼翼，眼神一直在偷瞄我的臉色。
我看著這黑壓壓的雲層，和這高高的宮墻，閉了閉眼。嫣然，是朕對不起你。
“去吧，讓他們仔細小心些，以皇後之禮來辦。”我說。說出這一句話時，好像抽幹了我所有的力氣，我終於承認了嫣然已經離開我，拋下我的事實了。
剛回禦書房不久，就聽到了聲音。“皇上，南陽王拜見。”
“讓他進來。”我合上一直在看的這份奏折，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的奏折。
“微臣參見皇上。”林嘉樹給我行禮。他佝僂著背，全身都在抖動，聲音十分憔悴。
“你們都先退下吧。”我揮手，讓其餘人退下。
“起來吧。”我淡聲說，努力維持著聲音的穩定。
林嘉樹沒有動，他擡頭用一種帶著恨和無限悲傷的神情望著我。“臣怎麽敢起。”慘然坐在了地上。
“朕，對不起你。”我輕聲說。
“呵，皇上哪裏對不起臣？皇上對不起的人不是臣。皇上該如何向她賠罪呢。可惜，無論皇上如何向她賠罪，她都看不見了，不會再原諒皇上了——”
嫣然，朕，下輩子還你好不好。
我踉蹌地站起身，慢慢走向林嘉樹。“朕用下輩子賠她。”
林嘉樹擡頭不屑地看了眼我，“下輩子？下輩子？皇上也信下輩子？她是絕不想下輩子再遇見皇上了吧。”
我僵硬在原地，嫣然，算朕求你，下輩子還讓我遇見好不好？
林嘉樹看著我，猛然站起身，逼近我，拉起我的衣領，“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的，你說你會保護好她的！你不是皇上麽，皇上都護不好一個人嗎！”
嘉樹臉上的恨和他的怒，紮得我的千瘡百孔的心支離破碎。我根本沒有還嘴的餘地，是啊，當初是朕信誓旦旦地對林嘉樹保證，說朕會護著嫣然一世無憂，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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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刻不停地寫著朱批，“福泉，今兒是怎麽了，朕的眼皮一直在跳。”
福泉還未開口，就聽著小卓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我有些不悅，福全趕忙攔著小卓子，“什麽事兒慌慌張張，也不看這裏是什麽地方！”
小卓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擡起頭，小卓子臉上的神情讓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小卓子忙不疊送地在地上磕頭。
“什麽事怎麽著急？”我問。
小卓子直起身卻不敢直面看我，滿臉悲愴，“皇上，柳妃，柳妃殪了！”
手中的朱批應聲而落。我剛剛似乎沒有聽清楚，“什麽？你給朕再說一遍！”然而聲音說到最後，我都沒了底氣。
福泉踹了小卓子一腳，“敢亂說就摘了你的舌頭！”
小卓子目露悲哀的看著前方，臉上盡是血淚和汙跡。“奴才不敢在皇上面前亂說。柳妃縊了，柳妃跳入了湖中殪了！”
柳妃，柳妃——嫣然？不可能的不是，不是，一定是他們聽錯了一定是，嫣然不可能拋下朕而去的！皇帝做了幾十年，這是我第一次，這樣不顧皇帝威壓地跑出了禦書房，朕要去親自看看，若是嫣然還好好的，對朕笑一笑，朕就恕了這幫胡亂嚼舌根狗奴才的罪。
嫣然的確對朕笑了，可是她的手卻是那樣的冰涼，任憑朕如何的暖她的手，她的手都熱不起來，反而帶來沁入心骨的寒涼。眉和嘴角明明還彎彎的，在對朕笑，嫣然卻如何都不肯睜眼。嫣然，求你，醒來看一眼我，就一眼好嗎，只要你醒來，你想幹什麽朕都不攔你，只要你再看一眼朕，跟朕再說說話——
這幫狗奴才是如何照顧你的，你身上這樣的濕，這麽涼，都不給你擦洗一下，換一身好看的衣服，不用怕，嫣然，看朕如何治他們的罪！
我快步出了門，一腳將跪在嫣然房門外的奴才踢翻在地，“你們好大的膽子，柳妃身子都濕透了，你們連衣服都不幫著換嗎？！你們到底有何居心！”
被踹翻的奴才連著身後的宮女連忙磕頭，頭磕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響極了，我皺眉，這幫奴才是存心不讓嫣然好過是不是，她都睡著了，還這樣吵她！“奴才（奴婢）冤枉啊！這事不歸奴才（奴婢）們管，該天命房他們處理！”（*天命房：大楚皇室專門處理皇室中亡故之人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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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皇上”
耳邊終於清靜了，嫣然一定被吵得不耐煩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看著嫣然安然的睡相，心裏一陣安靜。我輕輕為嫣然整理了下額頭的碎發。然後起身將角落的銅盆和帕子拿來。一拿銅盆才發現，這銅盆都這樣破了，嫣然都還在用，真是的，都怪我每次來時沒有註意。
將帕子洗凈，我開始仔細給嫣然擦身子。先擦臉蛋脖子，這麽多年了，嫣然還是這般的美麗，一點都不見老，不著任何胭脂，居然這麽好看，是仙子變的吧，嫣然，就是臉太蒼白了，得好好補補。
將外衫裏衣小心地脫下一邊，幫嫣然慢慢擦擦胳膊。咦？水怎麽都涼了？我低身下去試銅盆裏的水時，沒有拿住嫣然的胳膊，嫣然的胳膊立刻滑落在窗邊，我慌了。對不起，嫣然，一定弄疼了你。我輕輕把嫣然的手臂放好，一個不查，手臂又滑落下來。嫣然，你，不要嚇我了，好不好，嫣然這一點也不好玩。快醒來好不好，朕就想再看看你！
無論我怎麽喚嫣然的名字，嫣然都毫無反應，我怎樣搖晃嫣然的身子，她都毫無知覺——嫣然，我錯了，我錯了，求你回來好不好，求你
我緩慢拖著步子走出了嫣然的寢宮，福泉立馬跟了過來。“皇上，天命宮的人候在宮門口了——”福泉說的很小心翼翼，眼神一直在偷瞄我的臉色。
我看著這黑壓壓的雲層，和這高高的宮墻，閉了閉眼。嫣然，是朕對不起你。
“去吧，讓他們仔細小心些，以皇後之禮來辦。”我說。說出這一句話時，好像抽幹了我所有的力氣，我終於承認了嫣然已經離開我，拋下我的事實了。
剛回禦書房不久，就聽到了聲音。“皇上，南陽王拜見。”
“讓他進來。”我合上一直在看的這份奏折，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的奏折。
“微臣參見皇上。”林嘉樹給我行禮。他佝僂著背，全身都在抖動，聲音十分憔悴。
“你們都先退下吧。”我揮手，讓其餘人退下。
“起來吧。”我淡聲說，努力維持著聲音的穩定。
林嘉樹沒有動，他擡頭用一種帶著恨和無限悲傷的神情望著我。“臣怎麽敢起。”慘然坐在了地上。
“朕，對不起你。”我輕聲說。
“呵，皇上哪裏對不起臣？皇上對不起的人不是臣。皇上該如何向她賠罪呢。可惜，無論皇上如何向她賠罪，她都看不見了，不會再原諒皇上了——”
嫣然，朕，下輩子還你好不好。
我踉蹌地站起身，慢慢走向林嘉樹。“朕用下輩子賠她。”
林嘉樹擡頭不屑地看了眼我，“下輩子？下輩子？皇上也信下輩子？她是絕不想下輩子再遇見皇上了吧。”
我僵硬在原地，嫣然，算朕求你，下輩子還讓我遇見好不好？
林嘉樹看著我，猛然站起身，逼近我，拉起我的衣領，“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的，你說你會保護好她的！你不是皇上麽，皇上都護不好一個人嗎！”
嘉樹臉上的恨和他的怒，紮得我的千瘡百孔的心支離破碎。我根本沒有還嘴的餘地，是啊，當初是朕信誓旦旦地對林嘉樹保證，說朕會護著嫣然一世無憂，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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