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看清了剛剛抱我的人，是楚連辰。我又看了一眼深深刺進他手臂的簪子，心微抽痛，然而都不及我的喪子之痛半分。

“是程若素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是程若素，你殺了她，殺了她為我們的孩子報仇！”我吼道。

楚連辰心痛地看著我，然後摸了摸我的額頭，忽然，我昏睡了過去——朦朧中我聽見了楚連辰的聲音，“柳妃睡了。今天之事，任何人不得傳出去，若被朕聽到了半分，所以的人都死罪難逃！”

他們都說我瘋了，只有我覺得我沒有瘋。

我的孩子還在，他一直都在我的身體裏，才不像他們說的那樣，已經不在了。

深夜的時候，我總會在景辰宮看到楚連辰的身影，有的時候我會和他說說話，有的時候我實在太困了，就直接睡了過去。

我的景辰宮慢慢落寞，漸漸的連宮女太監都不見幾個。

我到落得自在，在景辰宮過得十分安逸自在，唱唱歌，寫寫畫畫。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一天，我從景辰宮的小花園裏回到寢宮，發現寢宮的味道很奇怪。我仔細一聞，這味道明顯不是單純的香料的味道。我發現了一個香爐，景辰宮已經很有沒有燃故香薰了，連香爐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這個香爐，明顯不是我景辰宮之物。我打開香爐，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繞得我頭暈腦脹。在醉紅院呆過那麽多年的我，怎會不知道這個香料有問題，但我還是好好把這個香爐安然放回了原位，連擺放的位置都與剛剛一樣。

在宮裏呆了這麽多年我怎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道理，我要帶著我的孩子好好的，就不能惹這些事端，盡量少聞這香味就是了。

那天開始，景辰宮忽然多了好些我不認識的宮女。她們開始在我面前閑聊，聊聊皇子皇女，跟我說端王家的王妃有多厲害，告訴我端王妃懷了孕，就是從別人那裏拿來的小孩才懷了孕。

呵，她們真當我是傻子，這麽蹩腳的話我如何會相信，真是蠢這些人，想陷害我和我的孩子還嫩些。

晚上，我偷偷從我的寢宮跑出來，寢宮的香味太重了，會害著我孩子的。我跑到小花園裏看星星，景辰宮不大，但是這閃爍的星星卻灑滿了整個天空，比景辰宮大到哪裏去了。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去睡覺？”

我朝聲音處看過去，發現是楚連辰。我笑著拉下楚連辰的手，“你來啦，一起看星星吧，好好看。”

楚連辰不為所動，我將目光從星星的身上移到楚連辰的身上，發現他有些不悅。我站起身，拍了拍楚連辰的肩膀，“吃醋啦，怎麽比我們的孩子還愛吃醋，我就多看了會兒星星。”

楚連辰看著我，我不解，正準備揉揉他緊閉的眉頭時，楚連辰拉住了我的手，“嫣然，我們的孩子沒有了，你怎麽還這麽執迷不悟呢？”

什麽？沒有了？是什麽意思——忽然頭疼欲裂，腦海裏閃現出好多畫面，我拿著簪子指向程素若，我被綁在床榻上，血、好多血，被白布包裹的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沒有了，我的孩子沒有了，我的孩子早就不再了——

“啊！”我的頭好疼，我的心也好疼，我仿佛感覺到了肚子的疼痛。

我被楚連辰點了睡穴，看著眼前的人影慢慢模糊，然後歸於黑暗。

這一覺，我夢到了好多，我的童年，那個無憂無慮幻想自己會進宮當娘娘的鄉村野丫頭；我的少年，被吳姨帶到醉紅院，如饑似渴的學習各種知識，從詩詞歌賦到如何對待不同的男人；再到我決定自己去尋找合適的男人，遇見了改變了我一生的男人，楚連辰，讓我最終實現兒時幻想的人。

夢醒了，我摸著眼角的淚，看著我手上的褶皺，我忽然懷念起和凡煙在小舍的日子。這昏暗的宮殿，高高的紅墻，告訴我，我永遠都回不去了，我再也沒有辦法回去了。不，我還可以回去！跟我的孩子一起回去——

沒過幾天，我就被宮女們帶出了景辰宮。

我見到了一位美麗的女孩子，我的宮女告訴我她就是端王妃，那個專搶別人孩子的厲害女人。我忽然懂了我宮女們的意思，原來他們想讓我殺了這個孩子。若我的孩子沒有死，也該同她一般大吧，我怎麽能殺跟我孩子一樣大的人呢。我看了看她的肚子，多好啊，她也是當母親的人啦。

宮女在我身後逼迫我，忽然，不知道是誰推了我一下，我碰到了端王妃，我看了眼身後的池塘，心裏盤算著，從這裏倒下去，有我墊著她，她和她的孩子就不會出事了，也不會被我這些宮女傷害了。

“對不起，謝謝。”落水的剎那，我對這位端王妃說。

水底，我見到了我的孩子，果然同這位王妃一般大了。他說，他來帶我走。我笑著點頭，我能帶我的孩子去我的小舍瞧一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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