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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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從陸文思開始,為了增加難度,他故意從十以上的數字開始說。

第一個中招的不是北君,是那個嬌滴滴的聲音。

“盧夢你怎麽回事,‘49’是‘7’的倍數啊,你數學怎麽學的!”馬麗拍了大腿,語氣恨鐵不成鋼。

“哎呀,人家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嘛!”盧夢說完咬了咬嘴唇,在海風的吹拂下,她側了側頭,五指將頭發撩開,幾秒的時間裏,完成了一項撩人的舉動。

然後就開始露出嬌羞的表情,“我裏面……真的沒什麽。”

這話一落,幾個男生開始起哄。

盧夢慢慢吞吞地將自己衣服上的別針解下,扔在沙灘上,臉在這時適時地紅了起來,“只是個游戲嘛,我用這個代替你們不會怪我吧?”

說話間,風一吹,將她的鏤空開衫吹開,裏面真的沒有太多東西,一個露臍黑抹胸,在她欲挑還遮的動作下,不時地閃現出來。

北君知道自己對於數字轉換得慢,所以玩的時候特別上心,索性第二輪不是她,是最開始嗆她的那個女孩兒。

“江文,你栽了。”盧夢說話的語調上揚,但又給人一種為她擔憂的感覺,惹得幾個男生連看了她好幾眼。

“江文,你就一件,怎麽脫?”一個男生開口,笑嘻嘻地打量著江文。

江文的臉上再也沒有諷刺北君的那股無畏,她照葫蘆畫瓢,解下自己一根手鏈,說:“你們應該也不會怪我吧?”

北君仍然沒說話,但餘文也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玩不起就別玩”的不耐煩。

第六輪的時候,北君中招了,原因是數字飆升到了一百,她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好在有件外套,她脫了之後,裏面剩下一件白T恤。

這種願賭服輸的氣氛沒有傳到三個女生眼裏,她們打量著北君,有個聲音說:“她是因為有外套。”

所以才敢脫。

這樣她們之前摘首飾的行為就得到了諒解,北君沒理她們。

幾人小聲交談著,盧夢時不時地朝北君打量,然後轉頭跟江文說了句話,江文眼神挺雞賊的。

北君從“1”開始說,到了江文的時候,她故意說了“7”,摘下了頭繩,然後說:“306。”

這把想整誰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氣的是江文與北君之間只隔了一個人,北君在腦海裏拼命地計算,盧夢拍了手之後轉頭看著她,她神情有些呆滯,似乎還沈浸在思考中,等盧夢催促了一聲,她才不確定地說出“308”。

起哄聲開始了。

唐九年低下頭,目光定在沙子上。

許知珩盯她盯得緊,一種莫名的情緒在眼中環繞。北君迎上他的目光,頭略低,拇指勾住T恤的領子往上一拉,牙齒咬住。

一股慵懶的媚勁兒迅速在場上竄開,劈裏啪啦地炸著。餘文也被她炸得拍了拍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陸文思被她炸得紅著臉逃開了視線,有幾個男生被她炸得罵了臟話。

許知珩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神,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定格,形成一股強力的磁場,誰也不讓誰。

這時北君頭略微偏著,胳膊一擡,利落地把T恤脫掉。

她穿了一件青果綠的法式文胸,周圍有細小的花邊,很性感,也很冷淡。游戲態度已經擺明了,但是夜風有點涼,她的身上泛起了雞皮疙瘩。

女生看著她時帶著驚羨,那飽滿的皮膚吹彈可破,盧夢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然後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餘文也尖叫了起來,她雙手拍得特別響,“這他媽才是游戲,北君你這姐們兒我交定了!”

“我稀罕你。”

北君話音剛落,身上就落下一件外套,朝外套飛來的方向看去,許知珩淡淡地說:“冷。”

唐九年在這時擡起頭。

而另外幾個人絲毫感受不到餘文也的興奮,盧夢捂著嘴,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真脫啊?”

北君連頭都沒擡,餘文也也沒看她們。

“不至於,就是個游戲。”江文此時的話跟最開始時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大家就是意思意思,你脫得這麽快,不會……”馬麗後半句故意沒說。

可是這可以延伸出很多,比如“不會想勾引誰吧?”“不會這種事做多了吧?”“不會從事某種不健康的行業吧?”

幾句話一出,仿佛成了認真玩游戲人的不對。

北君表情很坦然,她的視線在剛剛議論她的那三個女生身上挨個徘徊,眼中有種“你們一個也別想逃”的警告。

游戲繼續,從北君開始,她快速且直接地說了“62”,馬麗被她的爽快帶偏,張口就是“63”,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周圍的男生就發出一陣“wu”聲。

馬麗臉色不太好看,前有盧夢、江文摘首飾,中有北君毫不猶豫脫衣服,她這個墊後的若是跟前面一樣,顯得玩不起,若是跟中間一樣,她又沒魄力。

猶豫了幾分鐘,等到餘文也這個暴脾氣都等得不耐煩直接開喊下一局時,她才扭扭捏捏地卸下一只耳環。

此時,站隊明了。

接下來的幾局是餘文也和幾個男生栽了,他們都爽快地脫了衣服,男生光著膀子,餘文也有北君的外套護體,還能再撐一局。

可是下一局剛開始,北君就又感覺到了壓力,數字直接上百,她身子僵了。

眼看著一個個數字或動作從別人那裏安全地發射出,北君的心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似的,提起,再猛地落下。她的眼神隨著發聲的人而跳動著,呼吸聲越來越小,垂放而下的手掌逐漸握拳,三個數字依次遞進,傳到她的大腦裏,顯出一個模糊又不準確的答案。

“157。”

緊張的心情隨著這個數字的出現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北君看著許知珩,“你輸了。”

“嗯。”他輕輕地點頭,脫掉自己的T恤。

那三個沖著他來的女生,覺得此時游戲才真正開始,她們的尖叫聲不絕於耳,看著許知珩那清晰明了的線條,強壯有力的臂膀,一個個嬌笑不止,春心萌動。

隨後,許知珩朝自己的右側看去,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滑過,最後在北君身上定格,然後輕聲說:“8。”

數字安穩地過著,北君說了句“15”。

海風吹來,許知珩輕輕勾了勾嘴角。

接下來是轉酒瓶喝酒,瓶嘴對著誰,誰就得喝,北君此時收斂了一切散漫的情緒,真正進入到六親不認的狀態。餘文也說誰先來,她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勾了勾,餘文也把酒瓶放到她手上。

她雙腿盤在一起,頭微微側著,頭發鋪散在一旁,手指勾住了拉鏈放在嘴裏,目光在江文她們身上轉著。當所有人都坐下的時候,她身子往前壓,手指在瓶子上輕輕一轉,瓶嘴對著盧夢。

盧夢“啊”了一聲,用手捂住了嘴,“我不會喝酒誒。”

“那我幫你。”陸文思一臉英雄救美的模樣。

北君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但瓶子往陸文思腳邊一砸,沙子瞬間濺了起來。

陸文思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有些不滿:“人家姑娘不會喝酒,我替一下怎麽了?”

北君五指在頭發上順開,順勢支著下巴,“女孩子之間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陸文思看了其他人一眼,見男生都不打算參與這場戰爭,他也撇了撇嘴,說行吧。

盧夢只好喝了,喝完之後她發出了一種類似從嗓子裏放了個哨子的聲音,有點尖銳,餘文也揉了揉耳朵。

按照游戲規則這輪由盧夢來轉,她轉得很沒有規律,瓶嘴指向了馬麗,馬麗罵了她一句,說你這破手氣。她喝完之後轉瓶子,瓶嘴對準了餘文也,餘文也玩這個很有技巧,轉到了北君,北君二話不說喝了一杯,瓶嘴對準了江文。

幾個回合下來,但凡玩瓶子有技巧又看得懂局勢的人都會把瓶嘴轉向北君,北君不對別人,瓶嘴在她們三個身上輪番轉著。

喝到最後,盧夢她們不行了,北君的臉也慢慢紅了起來,周圍看戲人的心越來越熱,北君卻不想讓他們看了,把瓶嘴對向許知珩之後,她說:“你來結束吧。”

許知珩說好,端起酒杯喝了起來。

這期間,他看見了北君毫不留情的眼神,也看見了她大殺四方的狠厲,他就任由她去鬧,等她不想玩了的時候再來收場。

那時候北君還沒察覺到這些,她把瓶子轉給許知珩,只是覺得這裏屬他最沈穩,由他來結束沒人敢說個“不”字。

睡覺時,許知珩帳篷隔間的左右兩邊成了香餑餑,盧夢一手拉著馬麗,一手拉著江文,正要往這兒走,餘文也一手攔在她們面前,說:“你們也配。”

這姑娘向來火氣大,眼中就沒放下過別人,今晚上她們玩游戲的不硬氣和話裏話外戳人心的表現讓她十分不爽,當然不能讓她們如願以償。

“你是許知珩女朋友還是他老婆,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去?”比起柔弱的盧夢,馬麗能噴多了,加上醉酒,她們表情格外橫。

餘文也插著腰,“我是你們姑奶奶!”說著把她們三個往後推。

這時北君從旁邊走來,她已經清醒了很多,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手裏拿著手機似乎在刷微博,在她要往最左側的隔間走去時,許知珩從她身後繞過,自然地拿起她的手機,走到自己旁邊的隔間,把手機扔了進去。

與餘文也爭吵的三個聲音戛然而止。

許知珩雙手放在口袋裏,看著北君,往後倒著走,“在你沒有朝我走的意思之前,我不會動你。”

這句話裏有讓她安心的意思。

其實北君沒這麽想他,他這個人有資本有能力,但同時也有自己的規矩,他的一舉一動能撩撥人,也能讓人十分放心。

折騰到淩晨兩點,一群人才睡下。北君筋疲力盡,加上喝了點酒,入睡得特別快。

餘文也睡在北君旁邊,半夜的時候她偷偷拉開拉鏈,鉆進了北君的隔間裏。北君睡得香,絲毫沒感覺到有人來。

“北君?”

沒有得到回應,餘文也又說了句:“睡著了嗎?”

確定她睡熟後,餘文也立馬拉開許知珩那邊的拉鏈,慢慢地把北君推過去,這還沒完,她給隔間上了鎖。

黑暗中,餘文也盯著帳篷,嘆著意為“孩子,我只能幫你們到這裏”的氣。

夜裏,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入睡,有人輕聲酣眠,有人心有不甘,還有一顆快操碎了的心在許知珩隔間上方懸著。

隔間裏,許知珩舒服地翻了個身,懷裏摟到了一個柔軟的身子。他的鼻子貼著她的頭發,有些癢,他就慢慢地往下滑,在她的脖子處蹭了幾下。一股香味竄進鼻尖,手裏有種柔嫩絲滑的觸感,便順手一撩,伸進衣服裏。

指尖帶著一股酥麻感,逐漸往上,相貼合的肌膚越來越多,身上溫度越來越高,隔間氣氛越來越熱,摸到脊柱時,覺得不對勁,猛地睜開眼,發現懷裏柔軟的觸感特別真實,朦朧與清醒交匯,清淡的冷香,細糯的長發,全部化成一股電,蔓延至全身。

許知珩立刻往後挪,兩人拉開了距離,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看見北君正盯著他,臉色通紅,眼神迷茫。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海浪聲傳來,氣氛開始變得柔和,慢慢的,迷茫的雙眼恢覆了理智,一句話輕輕從口中吐出:“要不要出去看日出?”

看了眼手機四點半,他說好。

北君轉身去拉拉鏈,但拉鏈紋絲不動,她就明白了。

“穿衣服。”許知珩把外套扔給她。

“算了。”

她比許知珩先走出來,四點半的夜色朦朧,冷風吹亂了她的頭發,雞皮疙瘩迅速躥了起來,裸露在外面的皮膚被像被風刺了似的,她不禁縮了縮脖子。

海浪聲越來越大,她靠在一塊石頭前,眼睛被刮亂的頭發捂住了。耳邊的風呼呼刮著,隱約有海鷗的聲音,耳神經發疼,隨著身上被搭了一件外套,“小瘋子”三個字也清晰地傳來。

占據了大海帶給她的一切聲音。

這時才轉頭,許知珩穿著T恤,束腳褲,一雙球鞋,北君打量了他一眼,渾身上下都是限量款,散發著一股“我很貴”的氣息。

“給我點根煙,衣服就讓給你。”

發疼的皮膚開始緩和,雞皮疙瘩也慢慢消失,她把拉鏈拉上從口袋裏面掏出煙和打火機,煙放到許知珩的嘴裏,打火機摁了幾下,北君洩了氣。

“有風。”

許知珩朝她靠近,她的後背抵在石頭上,正要把煙和打火機放進口袋裏,許知珩的手就伸了過來,食指扣在衣服的拉鏈處,優哉游哉地往下滑,動作慢,帶著散漫,海風打了過來,胸口漸漸有了冷意,接著肚臍被風侵蝕,可奇怪的是,沒剛才那麽冷了。

許知珩這充滿調情意味的手指,在拉鏈盡頭處滑下,緊接著就毫不留情地打破這個暧昧的氣氛,兩手拎著外套兩側,把北君往前一提,外套形成一個手動的避風港。

“點。”

深沈暗啞的嗓音傳來,形成一股燥熱的氣場與冷風相對抗。

北君手起火落,道:“許知珩,你感冒了。”

……

北君的行動力和觀察力跟許知珩一樣強,差不多在同一時間,兩人的目光看向不遠處一個遮風擋雨又幹凈的石板。

北君坐在石塊邊,背靠巖石,許知珩躺在石板上,把手機遞給她:“查下日出時間。”

北君接過手機,查了一下,說:“五點。”

“睡得著嗎?”許知珩問。

“睡不著。”

“那你玩吧。”許知珩閉上眼,已經有了繼續補覺的意思。

北君把手機放在手裏轉了兩圈,“沒有秘密?”

“對你沒有,密碼是1122,我所有的密碼都是。”

北君的確睡不著,她就不客氣了。

註冊VIPE沒多久,她對裏面的消息充滿了好奇心,用許知珩的賬號挨個挨個地滑著,發現這裏面的門道真多,學生們在裏面似乎喪失了自己的判斷能力,聽風就是雨。否則“北君當小三”的帖子熱度不會這麽高。

可緊隨其下的是另一個帖子,點進去看,說的是餘文也。

【九班餘文也是同性戀,曾把一女生騙到酒店不可描述……】

沒有實錘,但餘文也的路人緣不好,大家仍然被帶著走,裏面罵她的話不堪入目,北君習慣性地把拉鏈放進嘴裏咬著。

這場景極其相似。

可是這吃瓜的心態在點進另一個帖子時爆炸了。

論壇裏貼出了一張新的照片,北君跟一個男生站在賓館門口,附文字:賺錢小技巧。

ID:柔軟的棉花。

想起這是昨天中午出去吃飯,正好碰見初中同學,那人算是少數知道她身世的人。他父母出差,他就在賓館包了一個星期的房間,跟同學在裏面打游戲。那天兩人也沒幹什麽,就打了個招呼。

不過有個小插曲,是她回頭看見了高薔,那時高薔正收起手機,匆匆忙忙地往學校走,後來她吃了頓飯就把這事兒忘了。

沒想到轉眼間論壇裏又掀起了一場風雨。

——她不僅是慣三還外包這種活兒啊?

——怪不得身上有股浪勁兒。

——原來她那身名牌都是靠著體力活賺來的(懂的人都知道哦)。

……

這些文字一股腦鉆進北君的腦海裏,在裏面旋轉,擁擠,最後爆炸,心態一下子就崩了。

手機朝許知珩身上一砸,他吃痛地坐了起來,“生什麽氣?”

“能不能管好你女朋友。”

拿起手機,許知珩回:“她不是。”

“那我要是跟你談戀愛她會怎麽樣?”

聽到北君這話的時候許知珩就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了,低頭,目光觸及到手機屏幕上的文字,他嘆了口氣說:“你對她是個威脅,但她對你不是,任何人對你都不是,我只是不屑用這個手段得到你。”

那一刻,北君知道高薔吃他哪兒了,這傲世少爺的腔調,還有那沒跟你在一起連最基本的社交距離都不會逾越的自制力,特能拿捏小姑娘的心。

“日出還看嗎?”許知珩問。

“不看了。”北君把手往口袋裏一揣,靠在石塊上淺眠。

“我幫你看,但你記著,我要你的百分之百,少一分都不行。”

……

時間慢慢往前走,海浪的聲音越來越清楚,海鷗的叫聲此起彼伏,金光慢慢泛白,海風開始熱烈,在這浪漫的氣氛中,兩個身影相互交錯。

北君說:“我剛剛氣暈了。”

許知珩回:“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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