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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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換好衣服出來後天南海北地扯了一通,許知珩把煙盒放在桌子上,邊聽他們說話邊點了根煙。

看見許知珩抽煙,餘文也才想起在教室裏那被人冤枉的一幕,“你躲哪兒了?”她問北君。

“桌子底下。”北君面不改色。

“可我看你不是從桌子底下出來的啊。”餘文也轉頭問許知珩,“她到底躲在哪兒?”

許知珩沒說話,但煙灰朝自己雙腿之間一彈,答案昭然若揭。

“我去!”餘文也嚎叫著,“你們挺會玩兒啊!”

北君咬著啤酒瓶,空氣中有淡淡的煙味。

這時旁邊走來一個女孩兒,她身材嬌小,一頭棕色的長發,打了卷兒,穿著一套墨綠色的泳衣,很保守,但是把身材顯出來了,看著挺有料。她跟唐九年打了招呼後眼神四處打量,有一種“她們怎麽穿這種”的鄙夷。

北君是在接收到她的目光後擡頭的,她穿著天藍色的背心T恤,黑色比基尼短褲,長發紮成丸子頭,可那女孩兒的目光仿佛感覺她沒穿似的。

“大家好,我叫霍思然。”她是唐九年叫來的,卻坐在許知珩身旁,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你好,陸文思。”幾人之中,陸文思無疑是個勞模,還是個愛往美女堆裏鉆的勞模,“美女喝什麽?”

“牛奶,謝謝。”

“應該的。”陸文思起身拿了瓶牛奶遞給她。

霍思然插入了吸管,許知珩往旁邊挪了挪,陸文思解釋道:“不是針對你,許知珩討厭奶腥味兒,連聞都不樂意聞。”

霍思然笑了笑,“沒事的。”

餘文也拿著手裏的酒沖霍思然一點,算是打了招呼。

“啊——”看見餘文也手裏拿的東西,霍思然一陣輕呼,“你們喝酒啊?”

她雖然看的是餘文也,但這個“們”字絕對也把北君算了進去。

她這簡單的話包含了“女孩子怎麽能喝酒”、“喝酒的女孩兒都不是好人”、“我就很乖不會喝”的幾個遞進意思。

餘文也看了她一眼,又喝了一口,算是給她的回應——你管我?

北君根本沒轉過身,她對陌生人幾乎沒興趣。

“我覺得女孩子還是少喝酒比較好。”聲音軟軟糯糯,像擁有普度眾生的胸懷,開導墮落的無知少女。

這個女孩兒僅寥寥幾句話,就斷了與她們深交的可能。

“得了,又來一個高薔,許知珩你怎麽總招這種人。”餘文也皮笑肉不笑地把酒喝完,朝霍思然揮了揮手,霍思然還沒看明白,餘文也蹭地一下把啤酒瓶扔進她旁邊的垃圾桶。

霍思然猛地縮了身子,往許知珩身旁靠了靠,許知珩直接把酒瓶橫在兩人中間,霍思然有些不甘地看了瓶子一眼。

“你別往他身旁靠,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眼光沒那麽差。”說完她頗有深意地看了北君一眼,“是吧北君?”

北君突然被點名,緩了兩秒才明白餘文也的意思,她拎著酒瓶走到餘文也身後,腳一擡,後者猛地竄進游泳池。

餘文也在水裏翻滾了幾圈,喝了幾口水,站穩後嗆了幾聲,指著北君開罵:“混蛋玩意兒!有種單挑!”

“你有種上來。”北君蹲在泳池邊,慢慢悠悠地回答。

“唐九年!”餘文也的目光觸及到後面的唐九年,她大喊:“你把你妹踢下來,以後你偷吃偷玩我罩著你!”

“吃玩”兩個字顯然比“妹妹”還親,北君剛站起來想走,後背就清晰地傳來腳掌的力道。

隨著“撲通”一聲,北君栽了進去,沒有比餘文也好多少,她撲騰著站穩,把酒瓶放在池邊,擦了擦臉上的水,“你盡管罩著,你罩一次我舉報一次。”

可能唐故容出差,唐九年的膽子就大了些,直接無視她的威脅,手插在沙灘褲裏,看著餘文也的眼神充滿了對吃玩的渴求。

餘文也回他:“夜宵請你吃好吃的。”然後轉身朝北君游去,她拖著她的胳膊,把她往深處拉。

“我不會游泳。”

“少裝。”餘文也雙腿浮動起來,沒忘記把北君死死地扣在身旁。

“真的。”

水慢慢變深,餘文也游得輕松,可是北君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你真不會啊?”見北君的身子慢慢變沈,餘文也松開她的胳膊,準備把她往岸邊拉,可北君突然擡起了手腕,摸了摸,說:“手鏈掉了。”

“一條破手鏈,改天我送你。”

“不行。”

從這堅定的語氣中,餘文也聽出了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意思,不禁抱怨著:“麻不麻煩啊你。”

“誰讓你拉我過來?”

“誰讓你手鏈扣兒松?”

水已經漫到了北君的鼻子,她墊著腳,說話時不時地有水鉆進鼻孔,咳了兩聲,她朝餘文也踢去,餘文也身子一踉蹌,她自己也由於慣性往後倒。深水區的阻力更強,北君身子一歪就找不到方向感,整個人在水裏掙紮著,喝了好幾口水,鼻尖也被嗆得發酸。

這時腰突然被人扣住,她抵住了一個結實的胸膛,頭冒了出來,呼吸得以繼續。北君猛地咳嗽幾聲,神還沒緩過來,餘文也就朝她潑水,“北君我今天讓你嘗嘗姑奶奶的厲害!”

可是狠話剛放完她就被迫往後游,許知珩一米八七的大高個在深水區還能露出肩膀來,他扣著北君的腰,帶著她往前走,兩人齊肩,身上臉上都是水,可誰也沒擦,濕發在燈光下泛著光,波紋越擴越大,逼近餘文也的時候,北君擡起腳,踩在餘文也身側的池邊,“今天把手鏈找著了什麽事都沒有,找不著——”北君微微彎腰,狼一樣的眼神盯著她,“你他媽的今晚別想回去。”

北君說這話的時候一滴水順著她的嘴邊往下流,額間的碎發微微翹起,明明表情很冷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

那一刻餘文也感覺自己被炸到了,不是那種烈火放在身上燃燒,而是一股電酥酥麻麻地流過心底,瞥了眼面前的兩人,這妖孽組合的電力實在太強,餘文也這臺階找得也不完美,嘟囔了一聲:“多大點事兒。”就潛入水底找手鏈去了。

餘文也在水裏泡了半個小時才把手鏈找著,上岸時她手腳發虛,可聽見唐九年說要去趕第二個場子的時候她來了精神。

“那還等什麽呢,我這就去換衣服。”餘文也走到北君身旁準備把手鏈遞給她,可憑空多出一只手把手鏈拿走了。

北君朝許知珩看,許知珩說:“我會修。”接著就拿著手鏈往更衣室走。

餘文也怕北君不去,就時時刻刻盯著她,她的眼神是在北君脫衣服的時候挪開的,雖然只有一眼,但該看的都看了。

那會兒腦海裏只有兩個印象——挺白,挺大。

“吃什麽長的?”餘文也走到一側,脫衣服之前檢查了一下,見北君看不見這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

“自己摸的。”

這語氣不卑不亢,不鹹不淡,就這四個字把別人難以啟齒的話坦蕩地說了出來。

這人有點對她胃口了。

餘文也一手拎著衣服,一手往胸前一放,“真實有效嗎?”

“如假包換。”

“行,我信你一回。”餘文也說完快速穿起了衣服,困擾她多年的問題終於得到了答案,她心情不錯,看向北君,她正用五指把頭發梳開,長發鋪在肩膀,挺慵懶的。

兩人往外走,門口處傳來聲音,北君避嫌準備繞個彎兒,可是聽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她便停了下來。

“那個北君是不是喜歡你啊?”是霍思然的聲音。

許知珩沒理她,他靠在墻邊,專心修理手鏈扣兒。

霍思然似乎看不出他絲毫沒有搭理她的心思,又接著說:“可是她會喝酒誒,她才多大。如果她是個正經女孩兒,我願意跟她公平競爭,可是今晚這麽多男孩子,她身上那件跟沒穿似的,誰知道她是不是做那個行業的。”

北君聽不下去了,剛要走過去開罵,就聽許知珩說:“從小到大我所有的東西磕著碰著了我立馬就扔。”許知珩站直了身子,表情由散漫轉到認真,“所以當我願意給一個女孩兒修手鏈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你不該來勾搭我。”

北君在一側看著許知珩,他跟面對她的時候沒什麽兩樣,臉上吊著二世祖的傲慢,一舉一動都挺惹眼的,連說的話也是。

霍思然動了動嘴,可是想不到用什麽話來接,因為一個男孩兒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心思袒露了出來,這麽直白,紮人心。

“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可你們不是還有第二個場子嗎?”霍思然的聲音有些急,生怕就這麽被人拋下了。

“你可能不太適合跟我們一塊兒玩。”許知珩的聲音很淡,沒有聽出他為北君辯解的意思,但是絕對可以看出他鑒婊能力一級。

霍思然還想爭取留下的機會,餘文也直接走了出來,沒跟霍思然說話,招呼了兩個人過來:“你們負責吧,順路更好,不順路就繞過去,把人姑娘安安全全地送到家就成。”

這兩人不參與第二場,可在看向霍思然的時候眼神冒著光,許知珩就伸手把他們攔下了,轉頭跟霍思然說:“我給你叫個車,回去給叫你來的人報個平安。”

許知珩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北君就一直看著他,那時候有點明白他在學校的地位為什麽這麽高,他渣,但渣得很有原則,就比如他不會讓同一場子的女生處於危險的境地(首先排除這個女生沒有這個意願),北君認同,因為這是一個男生應該做的。

送走了霍思然之後一行人就出發了,到海邊的時候,月色清冷,海風輕拂,吹在人身上有些涼。不知道唐九年是不是故意的,叫來的人中有三個女生,都是許知珩的擁護者,一看見他立馬圍了上去。有幾個大膽的女生已經開始要微信了,海風把這群少年少女的燥熱吹得極致。

沙灘上支起了白色的小串燈,在柔軟的沙子裏擺著幾盞微黃的油燈,上面還有幾個抱枕,幾瓶酒,還有些綠色植物做搭配,波西米亞風格撲面而來。

這個時候就感嘆唐九年還是個熱愛生活的五好青年,夠浪漫。

唐九年用陸文思的錢把這片海包了下來,車子直接開進去,到沙灘處停下。陸文思來之前特意回家取了帳篷,這帳篷是為了跟女孩兒過夜時候準備的,一個大通篷,裏面有幾個小隔間,隔間處有拉鏈鎖,只不過跟女孩兒玩得嗨的時候,這拉鏈鎖就成了擺設。

許知珩問北君夜宵吃什麽,她回要燒烤,他回家拿衣服的時候就買了一些。此時在幾個女孩兒準備去拉他胳膊的時候,他把胳膊一擡,躲過她們的同時,把北君的外套扔在她頭上,又支著架子把食物擺上去。唐九年在開酒,瓶塞必須扔進海裏,每個酒杯裏的酒必須一樣高度,整得特別有儀式感。幾個男生跟陸文思在帳篷處忙活,陸文思邊搭邊罵自己,為什麽要買這種累贅。

北君穿著寬松的外套,把自己的腿包住,手鏈被許知珩修好了,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學會這種本領。摸著手鏈,蜷縮在沙灘上,環住腿,頭發已經放下,微濕,她很白,脖子出露出的膚色與漆黑的頭發形成強烈的對比。

一切就緒後,幾個人在海風裏吃著燒烤喝著酒,一片祥和愜意。

餘文也提議玩游戲,凡是含“7”或者“7”的倍數要拍手跳過,輸了的脫衣服。

幾個女生激動得尖叫起來。

北君當時就不樂意了,問:“你是不是針對我?”

她對數字極度不敏感。

“游戲嘛,玩不起的就別玩兒啊。”一個略微尖銳的聲音響起,北君看著她,見她的眼神漫不經心地往許知珩身上瞟。

餘文也捏起把沙子說:“別看了,他玩歸玩,但卻十分挑人,十分看重質量。”

“你怎麽知道我不行?”

“行的人都還沒說話呢,你嘰嘰喳喳個什麽勁。”

“你……”

“哎呀別吵了,這游戲要脫衣服啊,我裏面沒穿什麽。”這時一道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又帶著某種暗示。

“哎呀快開始吧,我都等不及了!”開口的是馬麗,她是一個急性子。

北君眼睛低垂著,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太好相處,這圈的女生除餘文也之外大多不跟她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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