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思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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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國，幽庭宮，昭月皇後董卿卿趕走了一眾侍從婢女。
近來董卿卿總有些異常，仿佛沈寂了亙古，少見地沈默，時不時怔怔地看著某株花某棵草某片葉子，眼神平靜毫無波瀾，叫人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什麽。
起先聞人良並未覺得怎樣，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覺得董卿卿有心事。
那心事似乎不能說與他聽，總讓他以為彼此生了隔膜，難以觸破。於是莫名焦慮，與董卿卿相處也小心了不少。
後來，他漸漸發現，董卿卿更多時候都是坐在禦花園，對著天際發呆。
固定的方向。
羽國的方向。
他終於沈不住氣了。下了朝便行去了董卿卿殿中。
“娘娘不在殿中，應當是去了禦花園。”
聞人良低低嘆了聲——她就不懂得有事應當與相公分擔麽？向他服服軟他指不定就帶她回羽國拜訪拜訪尚書了。她倒好，一個人悶著，也不言語。
想著，一行人便到了禦花園。
聞人良擡眼便見遠處荷塘邊涼亭中那一抹纖影。於是喝退了下屬，一人上前。
聞人良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輕咳一聲，開口道:“卿卿一個人在這，都想些什麽？”
卻未料董卿卿將他無視了個徹底。不言亦不語，恍若未聞。
“卿卿？”
“嗯？”董卿卿這才回神，望向他，隨即匆匆忙起身行禮:“參見皇上……”
方回神董卿卿顯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呆楞楞的樣子頗有些可愛。可見這段時日聞人良將董卿卿護得極好，未讓她受一點風雨侵襲。
可她眼神卻帶些憂傷，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不能說給旁人，只得自己藏匿在某個陰暗的角落。
聞人良忙擡手去扶:“此處並無外人，卿卿不必多禮。”
董卿卿不語，卻又坐上石凳，盯著宮裝的裙擺發呆。
聞人良便坐上董卿卿左側的石凳，擡手握住她放置在桌上的手，輕捏了捏。
“卿卿可有什麽事瞞著我？”
董卿卿似有些遲疑，神色幾分動容。聞人良見狀，繼續開口——
“你我往後是要共度一生的。既要偕老，彼此便不能有任何事瞞著對方。你難道想一輩子都藏著掖著，造就彼此的隔膜？坦誠，才是你我相處最大的信任。嗯？”
董卿卿濃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即起身撲進聞人良懷中，竟低低啜泣起來。
聞人良只覺胸前有陣微微的濕意，擡手撫上她鬢發，笑得無奈。
“說吧，卿卿有什麽事瞞著我？”
“阿良……”董卿卿聲音略有些沙啞，似有什麽哽在喉間。“我想家……”
雖說她已嫁到了昭月，可她畢竟是羽國的人。在羽國長成。羽國有她的朋友親人，有她無盡的掛念和一顆誠摯的歸屬之心。
然，昭月有聞人良。她的夫君。
這段時日，她游移於二者之間，矛盾得不知如何才好。
她總覺得，若告知聞人良她思鄉心切，無異於告訴他——我要離開。
聞人良一下一下拍打她的背。眉眼間皆是數不盡的溫柔，情深不悔。
“既然如此，過些日子我們一同去羽國，將二老接來。”
董卿卿擡手抱緊他的腰。不吭聲，卻將頭在他胸前抹了抹，理所當然的小模樣。
聞人良頗有些無奈，卻只得由著她。
羽國尚書府雕梁畫棟。
榮華與蘇玉辰一路走來，回廊曼繞，和諧至極。
帶路的侍從面帶恭敬，偶爾路過丫鬟小廝，皆是行禮問安。一時，尚書府竟不似往日清凈。
沒了董卿卿，尚書府卻是安靜了不少。
榮華今日著了件軟綠煙羅裙，眉若遠山，膚若凝脂，一顰一笑間好似江南煙雨中萬千垂柳款步而來，帶幾分溫婉。
蘇玉辰藍衫，腰間別了一精致玉佩，紋路清晰。整個人望之儒雅，並無半分駙馬的架子，滿是書生氣，柔柔的好似春風。
雖說二人衣不同色，立於一處，卻是說不出的和諧般配。仿佛他們命中註定了相守，直至白頭。
“公主與駙馬先在此處等候片刻，屬下這就去告知尚書大人。”
那侍從將榮華二人帶到大廳，旋即行禮離去。
榮華便坐上了側位，擡眼見蘇玉辰望著她，眉眼清雋。
於是開口道:“此番拜訪，不過是為了告知尚書董卿卿的現狀，卻料不準尚書會是何反應。”
“董卿卿如今貴為昭月妃，尚書該為女高興才是。”
正說著，董尚書卻遠遠地來了。
“不知公主與駙馬駕到，有失遠迎。”
榮華於是起身笑道:“不告而來也是本宮做得不對。”
董尚書也算是朝中老臣了，一把花白的胡須，使他看起來分外嚴謹。兩眼卻帶幾分常年處於朝廷的精明圓滑。
董尚書擡手示意榮華和蘇玉辰入座，待二人在他兩旁坐下，吩咐下去上茶後，方坐於主位。
“不知公主此番拜訪所為何事？”
眾所周知蘇玉辰不太喜開口，是以榮華與蘇玉辰一同拜訪他人都是榮華開口應付。眾人便也習慣了問榮華，蘇玉辰落得個清凈。
榮華擡起茶盞輕抿一口，姿態優雅，任茶香在唇齒間逸散開來。氤氳的霧氣輕飄飄上揚，染濕了她的眼。
“尚書可知，令千金如今身在何處？”
董尚書低頭沈吟片刻，眉眼帶幾分難言的哀傷。
“小女當初被打入天牢，怕是早已奔赴了黃泉。公主又是何出此言？”
榮華輕笑道:“想來董尚書還不知。令千金非但沒死，如今還在昭月當了昭月妃。受昭月王一人獨寵。”
董尚書怔了怔。眼底神色莫名，晦暗幽深，說不上高興，卻也不像是怒意。
那般覆雜的眼神。任榮華生於帝王家，也未能解其中深意。
榮華於是有些奇異。不動聲色看了看蘇玉辰，蘇玉辰卻正巧也望著她。
蘇玉辰終於開了口:“尚書莫不是不滿意這樁婚？按理說，令千金如今身份尊貴，衣食無憂，又與心愛之人結了連理。尚書該高興才是。”
董尚書笑幾聲，那笑卻帶幾分勉強的意味。
“是、是。駙馬說的是。老臣高興。”
董尚書面上不顯，心中五味雜陳，不得不笑臉將長公主夫婦送走，關上門，便是一場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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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聞人良並未覺得怎樣，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覺得董卿卿有心事。
那心事似乎不能說與他聽，總讓他以為彼此生了隔膜，難以觸破。於是莫名焦慮，與董卿卿相處也小心了不少。
後來，他漸漸發現，董卿卿更多時候都是坐在禦花園，對著天際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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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國的方向。
他終於沈不住氣了。下了朝便行去了董卿卿殿中。
“娘娘不在殿中，應當是去了禦花園。”
聞人良低低嘆了聲——她就不懂得有事應當與相公分擔麽？向他服服軟他指不定就帶她回羽國拜訪拜訪尚書了。她倒好，一個人悶著，也不言語。
想著，一行人便到了禦花園。
聞人良擡眼便見遠處荷塘邊涼亭中那一抹纖影。於是喝退了下屬，一人上前。
聞人良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輕咳一聲，開口道:“卿卿一個人在這，都想些什麽？”
卻未料董卿卿將他無視了個徹底。不言亦不語，恍若未聞。
“卿卿？”
“嗯？”董卿卿這才回神，望向他，隨即匆匆忙起身行禮:“參見皇上……”
方回神董卿卿顯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呆楞楞的樣子頗有些可愛。可見這段時日聞人良將董卿卿護得極好，未讓她受一點風雨侵襲。
可她眼神卻帶些憂傷，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不能說給旁人，只得自己藏匿在某個陰暗的角落。
聞人良忙擡手去扶:“此處並無外人，卿卿不必多禮。”
董卿卿不語，卻又坐上石凳，盯著宮裝的裙擺發呆。
聞人良便坐上董卿卿左側的石凳，擡手握住她放置在桌上的手，輕捏了捏。
“卿卿可有什麽事瞞著我？”
董卿卿似有些遲疑，神色幾分動容。聞人良見狀，繼續開口——
“你我往後是要共度一生的。既要偕老，彼此便不能有任何事瞞著對方。你難道想一輩子都藏著掖著，造就彼此的隔膜？坦誠，才是你我相處最大的信任。嗯？”
董卿卿濃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即起身撲進聞人良懷中，竟低低啜泣起來。
聞人良只覺胸前有陣微微的濕意，擡手撫上她鬢發，笑得無奈。
“說吧，卿卿有什麽事瞞著我？”
“阿良……”董卿卿聲音略有些沙啞，似有什麽哽在喉間。“我想家……”
雖說她已嫁到了昭月，可她畢竟是羽國的人。在羽國長成。羽國有她的朋友親人，有她無盡的掛念和一顆誠摯的歸屬之心。
然，昭月有聞人良。她的夫君。
這段時日，她游移於二者之間，矛盾得不知如何才好。
她總覺得，若告知聞人良她思鄉心切，無異於告訴他——我要離開。
聞人良一下一下拍打她的背。眉眼間皆是數不盡的溫柔，情深不悔。
“既然如此，過些日子我們一同去羽國，將二老接來。”
董卿卿擡手抱緊他的腰。不吭聲，卻將頭在他胸前抹了抹，理所當然的小模樣。
聞人良頗有些無奈，卻只得由著她。
羽國尚書府雕梁畫棟。
榮華與蘇玉辰一路走來，回廊曼繞，和諧至極。
帶路的侍從面帶恭敬，偶爾路過丫鬟小廝，皆是行禮問安。一時，尚書府竟不似往日清凈。
沒了董卿卿，尚書府卻是安靜了不少。
榮華今日著了件軟綠煙羅裙，眉若遠山，膚若凝脂，一顰一笑間好似江南煙雨中萬千垂柳款步而來，帶幾分溫婉。
蘇玉辰藍衫，腰間別了一精致玉佩，紋路清晰。整個人望之儒雅，並無半分駙馬的架子，滿是書生氣，柔柔的好似春風。
雖說二人衣不同色，立於一處，卻是說不出的和諧般配。仿佛他們命中註定了相守，直至白頭。
“公主與駙馬先在此處等候片刻，屬下這就去告知尚書大人。”
那侍從將榮華二人帶到大廳，旋即行禮離去。
榮華便坐上了側位，擡眼見蘇玉辰望著她，眉眼清雋。
於是開口道:“此番拜訪，不過是為了告知尚書董卿卿的現狀，卻料不準尚書會是何反應。”
“董卿卿如今貴為昭月妃，尚書該為女高興才是。”
正說著，董尚書卻遠遠地來了。
“不知公主與駙馬駕到，有失遠迎。”
榮華於是起身笑道:“不告而來也是本宮做得不對。”
董尚書也算是朝中老臣了，一把花白的胡須，使他看起來分外嚴謹。兩眼卻帶幾分常年處於朝廷的精明圓滑。
董尚書擡手示意榮華和蘇玉辰入座，待二人在他兩旁坐下，吩咐下去上茶後，方坐於主位。
“不知公主此番拜訪所為何事？”
眾所周知蘇玉辰不太喜開口，是以榮華與蘇玉辰一同拜訪他人都是榮華開口應付。眾人便也習慣了問榮華，蘇玉辰落得個清凈。
榮華擡起茶盞輕抿一口，姿態優雅，任茶香在唇齒間逸散開來。氤氳的霧氣輕飄飄上揚，染濕了她的眼。
“尚書可知，令千金如今身在何處？”
董尚書低頭沈吟片刻，眉眼帶幾分難言的哀傷。
“小女當初被打入天牢，怕是早已奔赴了黃泉。公主又是何出此言？”
榮華輕笑道:“想來董尚書還不知。令千金非但沒死，如今還在昭月當了昭月妃。受昭月王一人獨寵。”
董尚書怔了怔。眼底神色莫名，晦暗幽深，說不上高興，卻也不像是怒意。
那般覆雜的眼神。任榮華生於帝王家，也未能解其中深意。
榮華於是有些奇異。不動聲色看了看蘇玉辰，蘇玉辰卻正巧也望著她。
蘇玉辰終於開了口:“尚書莫不是不滿意這樁婚？按理說，令千金如今身份尊貴，衣食無憂，又與心愛之人結了連理。尚書該高興才是。”
董尚書笑幾聲，那笑卻帶幾分勉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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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尚書面上不顯，心中五味雜陳，不得不笑臉將長公主夫婦送走，關上門，便是一場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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