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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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來,素年發現在自己的床上,被子蓋的嚴嚴實實的。

起來後,推開門,外面又雪白一片,一只全身雪白的鴿子在庭院裏跳來跳去,要不是它在動,素年差點就沒發現它。

命扶桑拿來秕谷,灑在院中。素年看見鴿子的一條腿上綁著什麽東西,忽然明白這是一只信鴿,想著:誰會給自己寫信呢,或者只是不小心到了自己這兒來吧。於是便沒有再管它,自己回了屋。心中卻又一絲不安。

錦時下了朝,一回家就直奔梧桐院。今日早朝可沒受多少非議,多少朝臣,見到他後第一句還是“林將軍一年未見精神了不少啊”,第二句卻是“這一年賦閑在家不會連劍都拿不起了吧”。錦時也不反駁他們,只是一貫的冷漠。冰雪般的臉上是人看不透的情緒,拒人於千裏之外。

朝中已經很明顯的分為兩派,二皇子為首以及五皇子為首的朝臣。皇上駕到之前已經站在了兩邊,錦時覺得站哪一邊都不對,二皇子是舊識,去年之前,自己一直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五皇子同自己一起打過仗,還救過自己一命,盡管是他將自己送進去的。這進退維谷的境地也是無奈。

一早上也就這麽過來了,這局勢已經無法避免,皇上駕崩之日,定是皇宮裏血流成河之日。一閉眼,似乎那樣廝殺的畫面就在眼前,睜開眼,周圍的朝臣,口若懸河的爭論著,相互諷刺著,恭維著,該怎樣還是怎樣,似乎從未想過那樣一天的到來,神采奕奕毫無畏懼。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的無所畏懼還是一味的麻木,以為自己支持的皇子登上了皇位自己就能更著享受榮華富貴,卻不知道自己會為那榮華富貴付出代價,也許在那之前就已經犧牲了。

換在以前,錦時一定無所畏懼。二皇子或者三皇子讓他半夜去刺殺五皇子他也會二話不說提起劍就去,可如今,有了牽掛,不想這麽輕易就死了,他還有想照顧一生的人。他有了別的顧慮,還怎麽能無所畏懼的去做事,滿心的都是她的容顏,她單薄的身子,她的笑,她做的詩賦的詞,她彈的琴畫的畫,她睡在枕邊發絲的清香。讓他如何,再像從前那樣毫無牽掛。

如今,更是一下早朝就來看她,又下雪了,她會不會不聽話,又穿了單衣就出去了,會不會胃口不好就不吃早飯,會不會起來看見自己不見了就到處找他,他擔心。

她如此安靜,什麽話都不說,都放在心裏。可昨晚,她酒後說了那麽多,每一字每一句他都聽著。她其實是那麽任性,又狠心。盡管害怕,但她什麽都敢做。如果不在她身邊,真擔心她會發生什麽事。

到了庭院卻看見三皇子的鴿子,心中一驚,又沒看見素年人影,以為她知道了什麽,那麽,會發生什麽他自己也不知。

抓過鴿子,腳上果然有信條還未被取走,拿出攤開:“明日早朝,與瑾同列。”瑾是五皇子的字,不會讓他去投靠五皇子,而是,讓他去做細作,也如同,拋棄了他。也不怕他會叛變,到底是多了解他才如此放心的讓他跟著五皇子去做事。還是說,他們抓住了什麽把柄。自己的或者是五皇子的。

他突然同情起五皇子來,被自己的親兄弟如此算計。那麽他挑了六皇子的手筋腳筋也完全是在自保了,生在皇家,不殘忍是活不下去的,六皇子也就是太過單純才落的如此下場。

想起早朝時,自己到皇上駕到時兩邊都排好了自己才看到五皇子那邊空了一位便站了上去,想來也真是險,差點就站錯隊了。錦時苦笑。

昨夜,定是自己在梧桐院這鴿子才飛到這兒來的,自己也沒發現它。不知素年看過沒有,如果是她,看過了又放回去,裝作沒看過的樣子也是絕對可能的。更何況這不是什麽特別的事,看過又有何妨。

放走了鴿子,素年聽到聲音出來,看見錦時背著她看著鴿子飛走的方向,那是皇宮。他果然又回到了那是非之地嗎?就不能陪著自己,一直這樣下去嗎。倘若你一直在那朝堂鬥爭中,定是條艱難的路。但執意如此,那我便陪著你一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錦時轉身看見門口倚著的素年,新年了穿著新衣裳,卻素白如雪,不知從何時起,她連鮮艷的衣裳都不穿了,除非有人來或者要出門。低頭看見自己同樣是素衣白裳,想想也笑了。她還真是固執。

走上前,從衣袖裏掏出一支墨綠的翡翠簪子,簡單又精致,替她戴在頭上。

素年低頭,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臉上,帶一絲羞澀和靦腆。她的首飾匣裏還藏著一支他買的簪子,只是那是送給錦玉的,錦玉又把它送給了她,只是她一直不敢拿出來戴。如今可以正大光明的戴著他送的首飾。

錦時看著像只綿羊一樣乖順的素年,手順著她柔順的發絲滑下,想到她昨夜像個孩子一樣撒嬌,心頭一陣暖,溫柔的抱住了她。手指關節突出,拖住她的頭,花瓣般溫柔的吻落下。如此美好,就,別再分開。

風吹來,發絲飄動,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同心卻要分離,憂傷以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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