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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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喝醉了,到底還小了點兒,酒量不行。亞瑟從一個英雄變成了一個人,沒有見過人喝醉的經歷,只在以前聽過英雄李白說“也是醉了”這話,覺得嬴政喝醉了都這麽安靜,實在是很新奇。

外邊雨也停了,亞瑟認命背著嬴政往回走。

嬴政安安靜靜地趴在亞瑟背上,讓亞瑟幾乎感覺不到一點兒重量。怎麽會這麽瘦?亞瑟回憶著自己記憶中嬴政的身體,少年的身體纖細卻修長,按道理來說不該這麽輕的,果然還是太弱了嗎?

嬴政把頭埋在亞瑟背上,困意漸生。

感受著少年逐漸變重的呼吸,亞瑟不由得放慢了腳步。他自嘲地笑笑:以前有人控制著自己保護身邊的人,卻萬般不樂意,等到現在見了這人,哪怕他沒有那般弱小,哪怕他不用自己保護,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護著他,把一切傷害都替他承受了。

“嬴政,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亞瑟聽到自己這樣說。

睡眼惺忪的嬴政朦朦朧朧地從亞瑟背上跳下來,就看到了他宮中跪了一地的宮人,跪在最前頭的是瑟瑟發抖的夏無雎。

“母後,這是怎麽回事?”嬴政看著坐在紗帳後頭的他的母後趙姬問。

“政兒,你又跑去哪裏了?”

趙姬的聲音很不平靜,她一向都不能掩飾自己的情緒,嬴政很容易就聽出來她的母後是何等的憤怒。

“母後,寡人只是出宮去看了看,沒做什麽,也按照相邦的話做了,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您實在不必發這麽大的火。”

“政兒,你怎麽可以如此平靜?”趙姬看著嬴政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就來氣,“你難道忘記了不久之前你剛剛被刺客追殺過嗎?如果不是你福大命大,有祖宗保佑,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裏跟母後說話嗎?”

“母後也說了有祖宗保佑,寡人是秦王,不會有事的。”

“好好好,你真是——”趙姬想了想沒有罵嬴政,反而是看向了夏無雎,“母後知道政兒一向懂事,就算有時候做了什麽出格的事,也肯定是被身邊人哄的。夏無雎,你可知罪?”

夏無雎簡直是遇到了無妄之災,誠然嬴政這次出去是他提議的,但是嬴政帶著新歡出去了,根本沒有帶上他,所以為什麽要問罪於他呢?

“臣知罪,求太後恕罪。”不管心裏怎麽委屈,夏無雎還是連忙跪著認錯。

“既然你認罪了,那蠱惑大王什麽罪名你應該知道吧。來人!”

“母後!”嬴政發話了,“夏無雎好歹是寡人的人,如果他真的有什麽錯,寡人自然會罰。母後到寡人這裏來,不清不白地發落了他們,傳出去讓寡人何以自處?”

“... ...”趙姬在嬴政來了之後本來是站起來了,結果現在又似乎是被氣得狠狠地倒在了一邊,“樹上有鳥,春天來了,大鳥有了小鳥,天天護著,小鳥嘰嘰喳喳地在大鳥身邊叫喚著... ...可是等小鳥長成大鳥了,大鳥變老了,小鳥翅膀長硬了飛走了。政兒啊,如今你就是翅膀長硬了的小鳥,母後說什麽話都不管用了。”

趙姬這些話,分明是在指責嬴政不孝。亞瑟就站在嬴政身後,他看著少年的手是如何緊緊攥起又艱難地打開,他看著少年無可奈何地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趙姬身邊,開了口。

“母後,寡人不是那個意思。夏無雎... ...”

嬴政話還未說完,便被趙姬打斷了:“你不用多言,既然你不願意處置了他,那母後便去找呂不韋,讓相邦看看他該不該死。”

趙姬說完這些話便直接離開了。

“都起來吧,母後已經走了。”嬴政臉色如漆,卻依舊將人都叫了起來。

夏無雎算是這群人中跟在嬴政身邊最久的人了,自然知道嬴政對於相邦呂不韋的覆雜感情。此刻太後又如此明目張膽地去找呂不韋,嬴政怕是要氣壞了。

“大王,就算太後去找相邦了,相邦也不會逆了大王的心思的。”夏無雎如此勸說道。

亞瑟雖然不知道為何嬴政和自己母親的關系會成為這樣,原本帶著幾分醉意幾分興致的嬴政此刻竟然會如此憤怒,尤其是在聽說太後要去找呂不韋的時候。難道嬴政與呂不韋不睦?

“大王,都是臣的錯。如果不是臣沒有攔住大王,大王也就不必冒雨出宮,太後也不會如此擔憂了。”

“有你什麽事?是寡人自己要出去的。夏無雎——”嬴政喊了夏無雎,“你幫他看看有沒有傷寒。方才他將旋襖披到了寡人身上,又一路將寡人背回來了。”

如今尚算半個神醫的夏無雎馬上開始為亞瑟診脈。診脈的時間不算久,因為亞瑟果然皮糙肉厚,一點兒事都沒有。

夏無雎略帶著幾分羨慕的語氣說:“大王放心,亞瑟無事。就連以前那麽重的傷,現在也沒有一點兒痕跡了。身子養得太快了。”

“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諾——!”

夏無雎和一眾宮人都離開了,亞瑟覺得自己留下也不太合適,打算往外走。

“你留下!”

亞瑟轉身回頭,卻發現嬴政狐疑地看著自己。

“大王,怎麽了?”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如果你真的是別的國的死士,身體這麽好,怎麽會被放棄呢?還是說,你是呂不韋派來的?他派你過來做什麽?監視寡人?... ...”

“... ...”亞瑟被嬴政這一連串的發問問得有些蒙圈,“大王,我... ...臣不是相邦派來的。”

“那你告訴寡人你真正的身份。”

“... ...”亞瑟又沈默了。要怎麽說?告訴嬴政,自己只是一個游戲裏的英雄?還是告訴他,在那個荒唐的游戲裏,他也不過是個英雄而已?莫說嬴政不會相信,就連他自己,若不是親身經歷過,都不會相信這個事實。

“還是說,你是哪個國的細作?救寡人一命就是為了混入鹹陽宮?”

“不是。臣不是相邦派來的,也不是別的國家的細作... ...”亞瑟終於開口了,“臣願意保護大王,願意為了大王去死。只是臣真的說不出臣是從哪裏來的。因為,因為就連臣自己也不知道。”

亞瑟說的這可是大實話,他在游戲裏算個比較特殊的存在,比別的英雄多了些意識。但是這並沒有什麽用,在他的記憶裏,他依舊被那個“站在嬴政背後的男人”所控制,有自己的思想卻沒有辦法自己行動。後來更是奇奇怪怪地脫離了游戲,到了這樣一個時空。他除了依舊習慣性護著嬴政之外,什麽都無法解釋。

亞瑟長了一張還算忠厚老實的臉,此刻茫然無措的表情加身,誰看了都會相信他。

可偏偏嬴政不是個一般人。

“寡人還是不相信。寡人是秦王,身邊不可能留下一個可能威脅到秦國的人。念在你救了寡人一命的份上,寡人放你出宮。” 嬴政說出這話的時候也很掙紮,可是他身邊來了太多居心叵測的人,他不能拿著自己的性命,拿著大秦的未來冒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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