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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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來了,就在大秦如今的太後去找過他之後不久他便來了。

“大王——”

“相邦是來對寡人說教的嗎?”嬴政帶著幾分不耐煩,“整個大秦都是寡人的,難道寡人連留身邊一個夏無雎都不成嗎?”

“大王多慮了,臣來此不是為了對大王說教。臣也以為,大王是大秦的王,大秦的一切都是大王說了算。莫說這次這種小事,就是夏無雎真的犯了大罪,饒恕他也不過是大王一句話而已。”

“相邦的意思是——”

“絕對的權力才能讓別人信服。大王,不管什麽時候,只有你成為最強大的人,才可以對別人提出要求,也只有這樣,旁人才會將大王的話放在心裏。”呂不韋說,“如今大王是秦王,臣與太後娘娘無論如何也是不能違背大王的意思的。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如今天下七雄爭霸,大王是秦王,但是還有齊楚燕韓趙魏六個王與大王爭鋒。如果大王能打敗他們,成為這天下唯一的王,那這天下所有的人都不敢違抗您了。”

呂不韋散盡家財交好達官顯貴,終於搭上了嬴子楚這個“奇貨”,他畢生心願便是看著這天下一統,從而施展自己的抱負吧。可惜嬴子楚到底因為當初在趙國做質子的那段時光失了太多的雄心壯志。如今嬴政年歲雖然還小,但是觀其風度,卻有其曾祖昭王的風采。若說如今七國之中有誰有著一統天下的得天獨厚的優勢,非秦王嬴政莫屬。呂不韋如今已逾不惑之齡,他實在是等不起了。所以,他會盡自己所能,將嬴政心中或許隱藏或許明顯的野心激發出來。呂不韋從來都是相信自己的判斷的,他斷定嬴政是個有野心的人。這種野心,會隨著他地位的提高變得更大。

“寡人明白了。”

看著嬴政依舊淡然的樣子,呂不韋十分滿意。要得天下者,必然要學會隱藏自己,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想法。

呂不韋離開之後,嬴政推開窗子往外看了看。

雨又淅淅瀝瀝落下來了。秋日一向都是這樣,雨仿佛留戀這世間一般,纏纏綿綿不肯徹底離去,卻到底是愁了人。

嬴政突然想起了昨日那一場大雨,來得也是這麽突然,帶著涼意,沁了人的骨頭。他突然想起了昨日那個將自己背回來的人,現在卻已經離開鹹陽宮了。或許已經去找他的主子了吧。

“夏無雎——!”

“臣在。大王有什麽吩咐?”夏無雎從門外鉆進來了,看著嬴政站在窗邊,忙關上了窗子,“大王,如今天涼了,小心凍壞了身子。”

“寡人還沒有那麽弱。”嬴政悶悶地說。昨日剛被亞瑟那般護著,今日夏無雎又說他會凍著,難道他就這麽容易著涼?嬴政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兒,跟夏無雎的也沒什麽區別,不過想起亞瑟那強壯的身體,到底還是顯得纖細地過分了。

“夏無雎,秦國也是有死士的吧?他們也跟亞瑟一樣嗎?”

夏無雎被嬴政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住了。

“或許吧。不過臣還是頭一回看到像亞瑟那麽強壯的人呢。”

“寡人也想變成他那樣,你有什麽辦法嗎?”

“啊?”夏無雎楞了楞,“大王不用變成那樣的。大王無論是出宮還是去哪裏,都有人護著的。變成那樣做什麽?想來要成為那樣的人,寒來暑往,日日堅持著練體,會很辛苦吧。”

夏無雎是滿臉地不讚成,嬴政也就沒有堅持。也是,他本來就沒有必要成為亞瑟那樣的人。他只需要做一個很好的秦王便是了。

就在嬴政打算一直保持沈默的時候,夏無雎又沒有眼色地開口了。

“大王,您說亞瑟他現在在什麽地方?”

“這個寡人怎麽會知道?應該是到他主子那裏了吧!”說完這句話,嬴政有些恨恨地看著夏無雎,“寡人看你就是閑得慌,行了,你也退下吧。寡人看見你就煩。”

“... ...”大王果然不疼我了。夏無雎很想找個地方哭一哭。

而兩個人口中討論的亞瑟現在在什麽地方呢?對,就是在酒肆,與嬴政一起喝酒的那個酒肆。

外頭下著大雨,他又沒有身份證明,盡管嬴政讓他帶走了不少值錢的東西,他也沒有地方住,只能泡在酒肆裏。

“這位壯士,酒您也喝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老店主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似乎也覺得自己要將客人趕出去不對。

亞瑟了然地點了點頭,這會兒外頭天都黑了,他自然不會賴著不走。這個時候有時禁,要是給店家添了麻煩,亞瑟可過意不去。

扛著自己那把厚重的劍往外走,卻被店家喊住了。

“壯士等一等。”店家有一次吩咐自己的小兒,“去,將爹的蓑衣拿來。”

“店家,不必了。”

“外頭風雨大,壯士一看就是要遠行的人,若沒有一件蓑衣很容易著涼的。”店家語重心長地說,“今晚我們爺倆兒就住在店裏,用不著這東西。”

亞瑟推辭不得,只好收下了蓑衣。不過他臨走之前多留了些酒錢,就當報答店家這份善心吧。

天色真的是晚了,雨也是真的大了,平日裏還算繁華的鹹陽古道,此刻卻顯得十分荒涼孤寂。一人背上看著一把厚重的鐵劍,披著蓑衣,冒著風雨,獨自走在古道上,一步一個腳印,一腳一個水花... ...

快要到時禁了,亞瑟在時禁前趕到了城門口。或許是因為雨下得太大了,連守城的侍衛都懶得盤查他,亞瑟安全地出了鹹陽城。

亞瑟站在鹹陽城外,看著城樓上那幾個在雨水沖擊下愈發顯得紅艷的大字,一時有些悵然。他原本不是人,更不屬於這個時代。如果說這個時代與他還有什麽牽連的話,怕是也只有嬴政了。盡管此嬴政非彼嬴政,但是看著那熟悉的面容總是讓他心安的。可是如今卻要離開了,去哪裏呢?在這個人生地不熟,連規矩都不知道的時空,他能去哪裏呢?

最後又看了幾眼鹹陽城,亞瑟終究是離開了,一步一步,消失在雨霧之中。

☆、謀天下者,必先謀其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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