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死了。

柳絮攙扶她綿軟的身子，一步步走向屋內，頭頂暖色的燈光如同星星般灑落在她酡紅色的臉頰，有種讓人說不出的心動。尤其是她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觸碰著自己，這種感覺還真是微妙。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只是僅僅看著眼前這個人，虛無的內心深處就被填滿。別談她剛剛為自己豪氣地擋酒，當著眾人的面親吻自己，那種瀟灑帥氣，真真正正地一擊命中心臟。

從小到大一直守護的女孩，終於——長大了。缺失十四年的空白，最後居然變成她四處漂泊居無定所的歸宿。

柳絮笑笑，一波多折的人生，還真是奇妙，處處充滿驚喜和意外。她應該感恩上天，賜予她如此美好的禮物。

本來因為重生過來，有些慌張地經歷張楚寧的人生，可是一遇到她，自己的世界就重新安定下來，像是找到了新的人生意義。

她的人生意義，就是她的名字。

喝醉的女人腦袋有些迷糊，我搖搖晃晃地歪倒，身子被人一摟。柳絮伸手扶正我的身子，細聲說道：“你小心點。”

我看著她的臉，記憶中的場景紛踏而至，歪著頭想了想，滿口酒氣：“柳善姬？”

柳絮皺眉，這是她第二次聽到柳善姬這個名字，到底是誰？聽起來像是女人的名字，給她的感覺……真是奇怪。

“誰是柳善姬？”柳絮誘哄地問道。

“你！”醉女人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她的臉蛋，哈哈大笑：“就是柳善姬！”

“安安？”柳絮抓住她的手：“你醉了。”

“我沒醉！”醉女人拂開她的手，晃著腦袋：“清醒著呢！所有的事我都記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你們休想騙我！”

“你們都想要我的內丹！我才不給！不給！”醉女人低頭，挖了挖自己的心口：“我要留給柳絮！我要留給她！”

柳絮聽得一頭霧水，果然是喝醉酒的女人喜歡說胡話，她蹲下身子，準備看看這個女人喝成什麽模樣。

誰知道她忽然抱住自己，趴在肩膀上放聲痛哭起來：“柳絮那個王八蛋！柳絮那個賤人！嗯？”

“她怎麽王八蛋怎麽賤人了？”若真是酒後吐真言，那麽——柳絮憂傷地拍著她的背，暫時不和醉女人計較。

“我還沒來得及跟她牽手接吻談戀愛滾床單呢……她就走了！”醉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蹭臟她的大衣外套：“我神仙不做了！長生我也不要了！後宮獨寵我也不稀罕！費盡心思從那邊跑回來！”

“我那麽惦記她……死了……”

柳絮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指，半晌只有一句話：“她沒死，她活得好好的，她回來了。”

半天聽不到動靜的柳絮，小心地掰過她的腦袋，原來是睡著了，把她放在沙發上躺好，脫了鞋子和外套，將屋內的暖氣開足。

沙發上的醉女人，換了個姿勢，舒服地叮嚀一聲。墨黑順長的頭發蓋住她秀麗的臉龐，露出一只粉嫩的耳朵，柳絮看得心頭一動，彎下身子，替她順好頭發。

清秀的五官，染上一層醉色的憨態，繞是見過無數美人的柳絮，也忍不住低頭吻了吻。那麽一吻便收不住心的跑馬，她壓了下去，撬開她的唇齒，深深地吻了過去。

剛剛周越不過灌了三杯，她便醉得不省人事，就連這樣的親吻也沒反應。柳絮睜眼，懲罰似的咬了一口她的嘴唇：“看你還敢不敢喝酒？”

“……不敢了。”

不知真醉假醉，倒還會說話。柳絮揚眉，見她安靜地躺在那裏，想著打盆溫水過來，給她擦擦臉。誰知道出來一看，人不見了。

“安安？”柳絮心裏慌張，端著水盆環顧四周，不少溫水灑出來，弄濕褲子她渾然不在意。

剛剛沒聽見開門聲，知道她不可能出去，當下松了口氣，放下水盆，首先去了臥室，不出所料，沒人回應。

“安安？”

柳絮蹙眉看著歪扭的門框，顯然是被人用蠻力撞得變形，她走了進去，聽見裏面傳來匡匡的撞擊聲。腳步一頓，醉女人正叉腰，撐著腦袋一下一下往墻壁撞上去。

她快步上前，將這個自虐的醉女人給拉了出來。首先是捋開她額前的亂發，仔細地檢查之後，確定沒有什麽傷痕，心裏才松了一口氣。

柳絮不安地喊她的名字：“安安？”

“你！不許喊我的名字！”醉女人伸手指，戳了戳她的嘴唇，末了，又道：“你幹嘛攔著我！走開！我要去找柳絮！”

柳絮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喝醉的人力氣可大可小，這會倒是軟綿綿地使不上勁。柳絮將她錮在懷裏，微微蹙眉：“我就在這裏。”

“騙！我！”醉女人笑起來有催情效果：“我要告訴她！我喜歡她！你——讓開！”

前世在商場摸爬滾打的緣故，柳絮練就一身好酒量，沒有醉酒發瘋的可能。一時間遇到時而瘋癲時而安靜的醉酒，柳絮有些手足無措。

怕她有什麽自虐行為，也不敢離開去拿溫水替她洗臉擦身，只好靜靜地坐在床邊。柳絮撩開她的頭發，低聲說了句：“你在這，乖乖等著我回來。”

誰知道她一離開，床上的醉女人猛然睜開雙眼，咯咯笑起來：“真是傻瓜！我又沒睡著！”

柳絮端著水盆來到臥室，真的是轉身功夫，床上的人又不見了。她急忙放下水盆，在屋內找了一圈，最後在衣帽間找到她。

她慢慢走近，扒開掉落在地上的亂衣服，沒見到人，衣帽間的旋轉門忽然動了動，原來醉女人正貼著旋轉門繞來繞去。

柳絮扶額，擔心她著涼，趕緊把她拉下來。誰知道她忽然怒目而視：“你幹嘛！要把我和柳絮分開！壞蛋！”

柳絮哭笑不得，敢情她以為鏡子中的自己就是柳絮？然後緊追不舍？漸漸地，心生蕭索荒涼。

——六年，只過了想你的那天，剩下的日子都是重覆。

——對於我來說，你就是餘生。

柳絮攙扶她往臥室走去，側目看她安靜下來的眉目，這六年來，你到底怎麽過？在思念的煎熬裏痛不欲生，還是在漫漫的餘生裏心如死灰。

你那麽愛，我現在才知道。

她掖好被子，正要離開，卻被醉女人一把拉住，力氣之大，直接將她摔到了床上。醉女人壓了過來，簡單粗暴起來——柳絮呆住。

半晌，醉女人癡癡笑起來：“行了——我對你沒興趣，才沒有興趣。我沒那麽饑渴。”醉女人松開她的衣領，擺擺手：“我真的沒有那麽饑渴！”

柳絮滿頭黑線，原來她喝醉後就成這副樣子，整張臉瞬間沈了下來，黑得跟碳似的。柳絮又氣又怒，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以後不準喝酒了，知道嗎？”

醉女人從她身上搖晃地起來，瞇著醉眼朦朧：“你誰啊！我要去找我老公！我要找柳絮！跟她親親！”

“但是——她死了。”醉女人忽然趴在她的胸口，嗚嗚哭了起來，淚水直接濡濕她的肌膚，冰冷入骨。

柳絮如同母親哄嬰兒入睡般輕拍她的後背，許是這種溫暖，讓醉女人安靜了下來。不知真醉還是假醉，衣服被她弄得破破爛爛，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膚，令人想入非非。

正當柳絮想事情想得入神，醉女人忽然擡起頭，笑嘻嘻：“呀——你要是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的事！”

柳絮毫不遲疑地親了一口，誰知道醉女人開始耍賴，指了指另一邊臉頰：“不夠，還要親親。”

又親，又不夠，再親，還是不夠。

醉女人伸手捂住她的嘴，有些失落地說道：“傻瓜，你被騙了，我才不告訴你呢。”

“這種事，我誰也不告訴——”

柳絮揚眉：“那柳絮呢，你也不告訴？”

“柳絮？”醉女人皺著眉頭苦思一陣：“不告訴。她不能知道。”

“有什麽事她不能不知道。”

“就是她——”醉女人雖然喝醉了，但是腦袋還挺靈光，立馬止住口，笑嘻嘻地戳她的臉頰：“好啊你，突然誆我！才不上當呢……”

柳絮也沒什麽心思想知道，她哄她：“我幫你擦身子，你乖乖的，不要動，知道嗎？”

“你誰啊——我才不要聽你的話。”

柳絮淡淡地看她一眼：“我是誰，你老公。”

“撒謊騙人。”醉女人揪著自己的頭發，為自己的精明發現很是得意：“我老公會唱歌給我聽，你會嗎？”

柳絮耐心地哼了兩句，醉女人揮揮手：“叮！錯了！我宣布你淘汰！不是這首！”

不是這首？柳絮揚眉，換了另一首，醉女人變得安靜下來，她嘟囔：“沒錯，就是這一首。”

柳絮彎腰：“那我是你老公沒有？”

醉女人點點頭，有些迷糊：“好像是的！”

“既然我是你老公，那你要不要乖乖聽話？”

“要~”她高貴地揚揚手：“你去吧，我會乖乖地坐在這裏，等你回來！”

柳絮哭笑不得，確認她會乖乖地等她回來，才走出去，還十分不放心地鎖了房門。時間太久的緣故，水已經涼了，不得已，重新打了一盆水。

剛要離開，沙發的手機響了起來，拿過來一看，肖歡的電話。

那邊急切：“安安？！”

“我是張楚寧！”柳絮淡然：“她在我這裏喝醉了。”

那邊沈默一下，隨即高聲喊叫：“臥槽！你怎麽能給她喝酒！瘋了嗎？！”

柳絮掛了電話，端著水盆走進臥室，床上的醉女人望眼欲穿地喊著老公，可能，真的瘋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是不是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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