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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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張楚寧?

肖歡聽到這個名字快要氣瘋了,她可是知道安安喝醉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亂親亂動手還胡言亂語!心急火燎地就要奪門而出,被花梨拉住。

“幹什麽?”肖歡沒好氣。

“你就這樣子出去?”

肖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居服,仍然嘴硬:“要你管!”然後噔噔噔跑回房間換衣服。

花梨在心裏輕輕搖頭,還真是孩子氣的倔犟,只是怎麽想怎麽可愛。她等了半晌,看她換好衣服出來,跟了上去。

肖歡本來是不想搭理她,但是她緊追不舍的態度還真是讓人心生厭煩:“你要去哪裏?”

“你去哪裏就去哪裏。”

看吧,就是這樣的跟蹤變態狂!安安居然會讓她住進來,自己真是想不通!更糟糕的還是,自己居然大度容忍,這個世界都瘋了嗎?

花梨笑,小女人的心思還真是多,明明告誡她不要將心聲說得那麽響亮,還是置之不理。是打定自己根本聽不見呢?還是故意讓自己聽見呢?

她輕巧地拉肖歡進了電梯,摁了樓層數,肖歡還沈浸在自己的心思裏。花梨湊過去:“世界都沒瘋,是你自己瘋了。”

肖歡一個激靈,立馬遠離她三尺,擡頭挺胸,底氣十足:“別以為猜中我的心思就很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不許跟我!”

“憑你一個人的力氣,是不足以將她弄回家。”花梨淡定地分析:“難道你想讓她在張楚寧家過夜?”

當然……不想。肖歡努嘴,要不然自己早就趕人了。

“想不到,在你心裏我還有點用處。”花梨笑:“是應該慶幸的事嗎?”

鬼知道你。肖歡瞅她一眼,笑得跟神經病似的……錯亂了吧。

哢——電梯的燈光閃了幾下,接著陷入一片黑暗。花梨倒是淡定地來了句怎麽回事,她扭頭看去,肖歡一臉慘白地呆在那裏。

“你,”花梨上前握住她顫抖不止的手:“怎麽了?”

肖歡大腦一片空白,深陷無窮盡得黑暗裏,一點點將她吞噬的未知恐懼感支配她的所有。隱約中有人握住她的手,飄來一句令她心安的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肖歡哪裏會思考,平日裏囂張跋扈的氣勢漸漸斂了下去,變成一直溫順無比的小綿羊。

花梨轉身,思索一番,原來是幽閉恐懼癥。她低頭,看著她空洞無神的眼眸,伸手覆了上去,換來一陣更為激動的緊抓不放。

“你別走。”肖歡聲音沙啞,無力地求助:“我有幽閉恐懼癥。”

“嗯。”花梨應了一聲,極為淡定:“你手機呢?”

“兜……裏。”

花梨摸索出來,不出所料,沒有信號。看來除了等人發現,就剩下自己求助的辦法。但是自己懷裏的人,緊緊地抓住自己不放,求助按鈕又遠在天邊,真是讓人為難。

花梨試圖松開她的手,誰知道肖歡緊緊地扣住她的手,不是因為依賴與信任,而是內心的慌張害怕讓她做出本能。

不知為何,花梨心中陡然升起一絲煩躁。能夠偷窺命中人的內心,未必是件好事——她不喜歡我,她知道。

“不要松。”

花梨看著她發怵的表情,心裏猶豫了一下,做出了決斷,她松開肖歡的手,一點點的脫離掌控。

多麽輕微又強烈的動作,肖歡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像是被人逼到無路可退的懸崖,唯有縱身一躍,才有生存的可能。

“抓緊我的手。”肖歡聲音帶著哭腔:”求你。”

“憑什麽?”

患有幽閉恐懼癥的肖歡,心生焦慮心慌甚至認為自己快要死掉,再加上花梨一句又一句的刺激,整個人發抖冒汗呼吸急促,情緒變得十分不穩定,變得暴躁又焦慮。

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我問你,憑什麽?”

肖歡感覺自己身處懸崖峭壁,無窮盡的黑暗將她吞噬,眩暈感如波浪般起伏不休。她用力地拽緊一根救命的繩子,卻隱約聽到繩子斷裂的細碎聲。

快瘋了。

不知從哪裏飄來的幽香,整個世界都彌漫一層甜如棉花的霧氣,一縷光滲了進來——門開了。

維修人員開門一看,原來是兩位漂亮的姑娘,他敲了敲地面:“兩位,沒事吧?”

花梨淡然:“沒事。”

肖歡的大腦齒輪被重重地卡住,她被花梨拉了一路,直接塞上車。花梨彎腰替她系安全帶,溫聲問道:“還好吧?”

只見她一臉呆滯地問:“為什麽?為什麽?”

花梨安靜下來,她似乎做了一件蠢事,而這個蠢女人,好像真的生氣了。

肖歡直接來了火氣,整個人燃了起來:“你這個人不僅變態!心思歹毒陰險!明知道我有幽閉恐懼癥!為什麽還要這樣!”

肖歡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自己無力地深陷幽深的恐懼裏,窒息得要死,她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就算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會伸出援手施予幫助,更何況還是同在屋檐下生活一段時間的人!

連連逼問自己——巴不得自己去死嗎?

肖歡的心臟像是被人揪起來,抓得皺巴巴,一點呼吸的空間都沒有。她直接拿下安全帶,狠狠地挖了一眼,內心又生氣又委屈——至於為什麽委屈,她也搞不懂。

江湖再見!賤人!變態!

肖歡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越委屈。眼眶裏凝聚一泡明亮的水,她盯著地上的碎雪,發狠地踢了一腳!憑什麽!那是她的車!自己為什麽要下來受苦!

那個變態說得沒錯!自己就是蠢!

肖歡輕輕地哼了一聲,轉身看到離她一步之遙的花梨正靜靜地站在那裏,身後一深一淺的腳印蜿蜒一路。

永遠淡定,永遠冷靜,永遠點塵不驚,永遠面不改色。

她的狗屁命中人。

柳絮替她擦了臉,又簡單的擦了一下身子,替她仔細地穿好衣服。見她呼吸勻凈綿長,兩頰酡紅不散,體溫正常,也沒有再吵再鬧,瞬間安心了不少。

走出房門的時候,門鈴剛好響了起來。

“安安呢?”肖歡進門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疑問。

“人在我這裏。”柳絮攔住她:“但是睡著了。”

“一般情況!喝醉都是送人回家比較妥當,你強硬將安安帶回家裏,到底是何居心?”肖歡惱怒:“她睡在哪裏?我要帶她回家!”

“聚餐上,她喝酒喝得有些多,就醉了。”柳絮解釋:“編劇一向不和人親近,我又不知道她家在哪裏,只好先帶回家。”

“算了吧!既然是這樣,為什麽不先打電話通知她的朋友。”肖歡狐疑得理直氣壯:“真是夠了安安一般不喜歡參加聚餐,誰知道你做了些什麽齷鹺事!”

柳絮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眼睜睜地看著肖歡長驅直入進了臥室,她立馬跟了上去,攔住她:“她睡著了。”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真是可笑!”肖歡厲聲:“讓開!”

“我好歹認識安作家。可是你是她什麽人?說讓開就讓開?”柳絮奪回主權,字字犀利:“你不放心我,同樣,我也不放心你。”

肖歡哼了一聲,撥打安安的電話,柳絮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行了嗎?”

柳絮默不作聲,肖歡又問道:“或許安安有沒有說什麽胡話?”

“沒有。”柳絮淡漠:“既然你是她的朋友,就早點把她弄回家。”

“沒有最好!就算是有,你忘了最好。”肖歡推門進去,扭頭:“也或許,她有沒有出格過分的舉動?”

“什麽?”

“比如讓你親親?”肖歡環手抱胸,瞄了她兩眼,語氣不善:“那就是有!對吧!”

“看你長得斯斯文文,沒想到人面獸心。趁著她喝醉,就占便宜!”

肖歡掀開被子,確認安安衣物完整之後,稍微放下心,她扶起醉得入睡的女人,小聲道:“安安,我們回家。”

醉女人拍了一巴掌肖歡:“我要找柳絮親親!”

肖歡被她拍得眼冒金星,勉強支起她的身子,腳下一滑。幸好柳絮眼疾手快地扶住兩人,才避免一場大型事故災難。

“那麽晚了,不如讓她在這裏住下?”

“謝謝你的好意!並不需要!”肖歡頗為吃力地扶起醉女人:“誰能保證你不會做些什麽事!”

“大家都是女人……”

“這樣才更危險!”肖歡想起張楚寧和楊曼舟的戀情緋聞,越發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她勉強走到門口,客氣一句:“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

“不客氣。”

“對了。”肖歡瞥了她一眼:“雖然你剛剛否認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話,但是一定聽見了。情有可原的否認也不能說點什麽,就當日行一善,什麽也未曾聽過。權當是可憐可憐某個思念成疾的人,日後若是再次遇見,就請發揮影後的演技,假裝陌路。”

肖歡語氣軟了下來:“拜托了。”

柳絮沈默了一下:“不該和應該的聽見看到,都發生了。若只是一番胡話,轉頭功夫就忘了,但是你又故意來提醒我,令人耿耿於懷難以心安的事,恐怕很難做到。”

“就算是讓人很為難的要求,也不要裝出根本做不到的假象,那只是你沒試過而已。”肖歡氣定神閑地看她:“張楚寧小姐你也不是需要別人點醒的年齡,更不是沒有人憐愛的卑微者。若不是拿出十足十的真心誠意,還是就此打住。”

柳絮瞇眼,氣場全開:“你不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了嗎?就算是作為她的朋友?”

“並不。”肖歡笑笑,眼角堆滿冰渣似的桎梏:“反倒是張楚寧小姐你,操心過多了。”

“既不是親人,又不是密友,也不過朋友二字。便出言左右她人的感情,像極家長裏短的三姑六婆。”柳絮不退半分,瞥了一眼爛醉如泥的女人:“我和她的關系,輪不到毫不相幹的人來質疑。”

毫不相幹的人?!肖歡誇張地笑了一下,正要出聲,懷裏的醉女人嚷嚷了一句:“好吵。”

兩人齊齊噤聲,肖歡哼了一聲,扶著醉女人慢慢走向電梯。柳絮目送離開兩人離開之後,才回了房,偌大的房子空蕩蕩,自己的心,好像隨著她的離開而離開。

真是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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