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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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竹音慌忙解釋:“公主您誤會了, 臣只是一名司寢女官。”

桑朵眼尖,從笸籮裏順走一根胡蘿蔔放入口中,發出清脆地咀嚼聲, 口齒不清地說:“我不懂你們皇宮裏的什麽官職, 那你說他妻子是誰, 帶我去會會她。”

“臣不知您在說些什麽。”

梁竹音見與她說不通, 怕紅棗羹涼了,端起托盤走出了小廚房。

桑朵手拿胡蘿蔔指著她, “哎哎,我還沒說完呢……”她一腳越過門檻跑到梁竹音身旁,將那晚她獻刀時蕭繹棠說的話覆述了一遍。

“你不知道,我們東羌有個習俗,女兒家有選擇夫君的權利。但凡家中有女兒出生後, 阿爹都要備上一把金錯刀,待女兒長成後若是看上了誰, 就把刀送給他。”

她看著手中剩了一個尾巴的胡蘿蔔,恨恨對準小黃門灑掃的落葉堆投了過去,“我把我的金錯刀送給了太子殿下,他不收, 還說什麽答應妻子只她一個。結果我在這東宮轉了十幾圈, 也沒打聽到他妻子是誰,他怎麽騙人呢?我們東羌男兒頂天立地,從來不欺騙女人!”

“還有做事一點都不幹脆,那西羌的俘虜殺了就是了, 跟我大兄說什麽要感化他們, 根源上都是一族,和吐谷渾不一樣。我呸, 那有什麽不一樣,他就是想太多,彎彎繞太多!”

這樣一說,這太子殿下也沒什麽值得她喜歡的。

桑朵自己嘟嘟囔囔說了半天,突然發現身旁的梁竹音不見了,轉身一看,見她依舊站在原地,蹙眉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她只得走過去問道:“姐姐,因為我說你們殿下,所以你不高興了?”

梁竹音艱難扯出一絲笑意,“並無。”繼續向前走去。

走至麗正殿門前,桑朵想起大清早蕭繹棠那黑炭似的臉色,冷哼一聲,“姐姐,我就不去進去了,晚些時候我再來找你玩。”在一群四處找尋她的內侍呼喚聲中,繼續四處閑逛去了。

梁竹音端著托盤邁入殿內,卻不見了蕭繹棠的蹤影。

小路子正在指揮眾人清掃殿內,見她來了立刻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梁大人辛苦了,殿下去了前朝,想是有急事。”

“那太醫怎麽說?”梁竹音將托盤放在桌幾上,去了床榻前準備收拾錦衾。

小路子眼珠一轉,苦惱地說道:“殿下隨意打發了太醫。您是知曉的,殿下懂得醫術,想必他覺得無礙,不願讓陛下知曉他受傷了罷。所以還得您來催促他。”

梁竹音握住錦衾的手勢一頓,嘲諷道:“殿下自己不管不顧,我並無辦法。”

小路子見她語氣不善,訕訕一笑,悄悄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苦肉計使用多了就不膩麽!”梁竹音不小心將心裏話說了出來,卻發現狐貍雖然招數單一,但不可否認每次都成功了。

嘲笑自己有什麽資格笑話他。

她發現茵褥上有些點點血漬,想是他昨晚側臥時不小心沾染上,只得重換一套褥墊。

當她將玉枕拿開時,發現枕下壓著月白色方形大小的絲織物。

她以為是絹帕,拿起來發現居然還潮濕著,越看越眼熟,打開後發現竟然是自己的肚兜,上面還有一些並未清洗幹凈的血漬。

“這個呆子。”她手指顫抖著劃過那一方血漬,想著這次一戰,他必然身上還有其他傷痕。今日定然是走得匆忙,這才將此物遺落在枕下。

她紅著眼眶將它塞入袖中,繼續將床榻鋪好。

到了晚間,梁竹音正在寢殿忙碌,聽到小路子喚她,見是一名面生的黃門內侍前來宣旨,聽得他拱手道:“殿下有旨,他還要議事到很晚,讓上值的人不必等。”

小路子心知自己就是個墊背的,只得虛應幾句,好生將人打發了。

梁竹音見殿內已經安置就緒,便回了命婦院。

她路過秋千架時,見桑朵坐在上面,一手拿酒壺,正在啃著雞腿,見她回來,笑嘻嘻地說:“我等了你半日,怎得上值需要那麽久?”

梁竹音無心應付她,福了福,“很晚了,公主還是回去安歇罷。”

桑朵見梁竹音要走,急忙跳下秋千,手拿雞腿攔住她,“你站住,我在東宮就你一個朋友……”

梁竹音看著她吃的油亮的嘴唇,和滿是油汙的手,嘆了一口氣,“您隨我來。”

桑朵眉開眼笑地跟在她後面進了屋,隨手將啃了一半的雞腿放在桌子上,環顧四周,“太子殿下就讓你住這樣小的屋子?還是我們的帳篷寬敞,住得舒服。”

梁竹音將巾帕絞幹,遞給她,“您稍微清理下。”

通過這幾日的觀察,見她天真爛漫並不像是裝出來的,並且敢怒敢言,思想簡單,正是自己向往卻做不到的樣子。嫉妒之餘,不由得對她產生出微妙的感覺。

桑朵笑嘻嘻地接過,見她眉眼間始終淡淡的,自己在她的襯托下則顯得太過於跳脫,想起衛恒的一番話,越發覺得太子殿下說的心上人就是她。

“我曾聽說你還會打馬球,那馬球是什麽?”

梁竹音微微一笑,“馬球是我大齊的一項男女老少皆宜的活動。分成兩隊,騎馬手拿球桿將球打入對方的球門,就算贏。”

桑朵聽她的一番描述,覺得很有意思,“你們大齊總算有些好玩的了,那明天咱們去頑罷?”

“明日我先去詢問一番,若大家都有時間,我便命人通知您。”

馬球隊很久沒有訓練了,讓她在旁邊觀看,還能省去東宮眾人整日裏勞神追逐著她。

桑朵指了指院內的秋千,“好,那我明天依舊在此處等你。”她想著明日有好玩的,便心滿意足地回去睡覺。

誰知梁竹音剛要安置,就聽到了敲門聲。

先前一直盼望著的任務終於來臨了,她帶著期盼的心情打開了門。

宮女直接交代任務,“主君命你纏住太子殿下,使勁渾身解數勸他不要同意迎娶那東羌公主。並且這兩日想辦法接近公主,將她帶至禦花園中。可提前通知麗正殿前灑掃的小德子,他是自己人。”

梁竹音“哦”了一聲,假裝不明白地問:“為何要將公主帶至禦花園?”

宮女嘲諷一笑,“這不是你該問的,照做就是。”

梁竹音看著她離開後,立刻明白了皇後的意圖。想必這兩日她定然是坐立不安,生怕太子殿下同意迎娶。至於將公主帶至禦花園,她雖然第一時間想不明白為何,但肯定不是好事。

此事她要盡快告訴蕭繹棠。

轉日,梁竹音去麗正殿上值,見蕭繹棠一夜未歸,便徑直前去左春坊,將球隊的幾名宮女喚來訓練,順便派人去將公主請來觀戰。

正在發愁因張馡不在,少了一名人員時,便見衛恒與裴玠一同而來。

她上前先與他二人見禮,“有勞兩位大人。”隨後看向衛恒,“衛大人可知曉太子殿下去了哪裏?”

衛恒笑道:“殿下這兩日親自去審問吐谷渾的攝政王,昨日更是熬了一宿。現在已經回了麗正殿。”

“多謝衛大人告知,臣有事要向殿下匯報,還請兩位大人幫忙訓練一番。”梁竹音行禮後想起了桑朵,“過會子東羌公主會前來觀看,也麻煩兩位大人照看下。”

衛恒一聽桑朵要來,立刻開始頭疼起來,拱手說道:“梁大人放心去罷。”

他看了一眼神情懨懨的裴玠,摸了摸鼻子。

心想,過會子將那塊燙手山芋扔給他,只要有人接手就行。

他見師兄這兩天的臉色比前段時日好了太多,定然與梁竹音有關。昨晚無法回宮,還巴巴兒的打發人回東宮通知一聲,故意先說出小路子的名字掩飾,也只是掩耳盜鈴罷了。

此刻這位掩耳盜鈴之人自行寬衣後,打算歪在床榻上小憩。

他有個毛病,即便晚間睡的再不好,白日裏也無法入睡。這兩日一忙,發熱也來不及醫治,明顯感覺有些體力不支。

梁竹音邁入麗正殿,見小路子在寢殿門口候著,詢道:“殿下可是回來了?”

“是是,您快進去罷。”小路子殷勤地回道。

他並沒提蕭繹棠方才說想要休息,無事不得打擾的話。反正梁大人何時入內,殿下都不會發怒,反而很是歡喜,這點察言觀色他還是有的。

梁竹音心裏想著那件事,不疑有他,進入殿內後才發現他歪在床榻上睡著了。

她腳步一頓,本來打算轉身離開,見他睡著了身上也未蓋任何東西,只得放輕腳步,走到床前伸手去拿整齊擺放在床榻裏面的錦衾。

誰知蕭繹棠這幾日在外警覺慣了,迷迷糊糊中感知到有人靠近,迅速反手扣住身後之人的手臂,將她按倒在床榻上。

隨著一聲熟悉的痛哼,他才發現是梁竹音。

很久沒有近距離看她了,瞧著她清減了不少,兩頰隱隱若現的酒窩如今都顯現出來,他低聲說道:“你瘦了。”

梁竹音對上他那漆黑的瞳仁,環繞在他的氣息之中,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愉悅。

兩個人對視片刻,她突然發現這姿勢太過於親昵,輕輕推開他,臉紅地站起了身,“殿下,臣有事向您匯報。”

蕭繹棠靠在大迎枕上,看著她便會心跳加速,只得故作淡然詢道:“何事?”

“臣接到了任務。”梁竹音將昨日宮女的一番指令重覆了一遍,“只是臣想不明白為何要將公主引至禦花園。”

蕭繹棠低聲笑道:“臨湖殿。”

見她聽到提示還是不明白,嘆了一口氣,再次直白地提醒她,“皇後為何不選擇直接邀請公主去清寧宮,而是讓你將她引至禦花園那僻靜之地?”

皇後定然想著,若無法阻攔自己同意立桑朵為妃,便先下手為強,使計讓宣王得到桑朵,屆時生米煮成熟飯,父皇為了遮羞,只得賜婚。

“難道要加害於她?”梁竹音搖搖頭,“那樣公主太危險了。”

蕭繹棠揶揄她,“怎麽,兩日不見,你到對她維護起來了。”

梁竹音忍不住辯解,“公主性格很好,人也簡單。”就是不適合被圈在宮中。

當然,這句話她才不會說,倒顯得她吃醋一樣。

蕭繹棠見她竟然為爭奪太子妃之位的人說話,氣就不打一處來,故意說道:“既然皇後有了行動,那便將計就計。你這幾日就安置在麗正殿。”

“為……為何?”梁竹音睜大眼睛不解地問。

蕭繹棠懶懶地說道:“她不是讓你在我耳邊吹風麽?白日裏我那樣忙,晚間你回命婦院,你拿什麽纏住我?”

“我……”梁竹音敬語都忘了說。

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雖然直白,卻令人無法反駁。

心中緊張盤算著,他說的幾日……那是多少日。

蕭繹棠從未有過像今日這般感謝皇後。

看著眼前手足無措的人,他決定好好讓梁竹音纏著他一段時日。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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