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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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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帝起身後, 頓了頓,看向床榻上的蕭繹棠,沈聲說道:“太子醒來後即刻命人告訴朕, ”他示意王欽傳旨, “命殿前指揮使整夜待命, 收到東宮奏報按八百裏加急軍情通傳。”說罷負手離開了寢殿。

王欽應諾後心中漸安, 雖然陛下並未直接向皇後發難,想是考慮後宮與前朝牽一發動全身, 但是這道旨意足以說明一切。

皇城諸門若非天亮,絕不可擅自開啟。並且開門前,值夜守將要與掌匙的內侍官核對魚符,若遇特殊情況,需要經由陛下禦批。

自陛下禦極以來, 只有一次定西八百裏軍情奏報嘗試過夜開宮門。

眾人聽聞後神色一凜,紛紛下跪, 齊聲恭送。

明遠簇擁著皇帝出了寢殿,又與副院判就太子的病情如何醫治商討一番。待回到殿內,見蕭繹棠已然坐起,雖然一副病容, 卻精神尚可。

見方才那名伶俐的女官為他奉茶, 他亦含笑看著人家,心中已然明白八九分。

衛恒這小子,如此重要之事竟然在信中從未提及。

明遠不由得蹙眉拱手:“殿下,此事太過於驚險, 殿下對自己的性命太過於兒戲, 完全不像平日裏謹慎的做派。好在醫治及時,只是……”他捋須思索, “通過脈相來看,並非正統的醫治手段。”

蕭繹棠見師父不悅,剛要起身,卻被他制止,只得在床榻上拱手回道:“醫治我的人是梁司寢家中的醫士,還要感謝她救了我一命。”

“為何高熱時不用藥退熱,任由它觸發舊疾?”明遠雙目灼灼看向愛徒。

蕭繹棠低垂著雙目說道:“是徒兒做事思慮不周。”竟然無意為自己辯解。

明遠蹙眉思忖,還記得在書院時,他唯一一次未做完功課被衛恒拉下山游玩,被他發現後審問之下,也如今日這般,將錯處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小路子聽著國師一針見血的質問,偷瞄了一眼亦是低頭不知在想什麽的梁竹音,心道,這殿下情竇初開,不知怎樣才能博得心上人的關註,做出的事幼稚不說,還差點賠上了性命,國師此時敲打他幾下也使得。

想必這世上,只有國師與梁大人說的話他才肯聽。

“殿下,如今計劃雖然在推進,卻也並不是萬無一失。”

“徒兒明白。”

明遠見他神色動容,知曉他一點就透,如今徐貴妃大仇未報,江山被人覬覦,勝負未定之前,時刻不能松懈。

他看了一眼梁竹音,不動聲色道:“今日陛下只是下旨令皇後禁足,此時關押劉顯的家眷,則是最好的時機。殿下怎麽看?”

梁竹音盈盈下拜,無事蕭繹棠的瞪視,搶先說道:“臣如今幹的就是這般行當,若臣打著皇後娘娘的旗號前去審問,獲取的信息將更加有說服力。”

明遠滿意地頷首,“梁尚宮所言不虛,臣亦認可,殿下這段時日便好生靜養,將身子調理好才是正事。”

“她是我東宮之人,去審問劉顯會不會落人口實?”蕭繹棠想起上次她嘔吐的樣子,著實不願她受這個罪。

梁竹音走至床榻前,福了福,“殿下別忘了,臣是皇後娘娘親封的尚宮。”

小路子見三喜在寢殿門口晃悠,過去一問,是衛恒前來接明遠出宮,這便上前匯報。

“既如此,殿下好生休養,臣告退。”明遠拱手後,在小路子的護送下離開了寢殿。

蕭繹棠冷冷脧巡梁竹音,冷聲說道:“你如今越發伶俐,竟然學會搶話了。”

梁竹音越發覺得在他面前裝傻充楞最是有效,只得換上一幅笑臉,“比起臣在寢殿裏讀那不知所雲的故事,還不如為殿下多辦些差來的實用。”

她想到那宮女的挖苦,自嘲道:“臣這尚宮之位還未焐熱,別回來落得個徒有其名兒的名聲,也丟了您的臉不是?”

蕭繹棠一臉的不以為然,見她如此堅持,雖然心裏頭就想著她整日裏戳在他視線裏,這話也著實說不出口,只得再三叮囑,“辦差可以,我派兩名暗衛隨時跟著你,這樣我才放心。”

“您這是看押犯人呢?”梁竹音瞪著眼睛一臉惱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要是不放心,那您趁早卸了臣的差事。”

“你如今越發厲害,頂嘴已然成了家常便飯,如今還添了動武的毛病。”他想起方才那一踢,那痛感至今記憶猶新。

梁竹音見小路子送來湯藥,趕緊接過,拿在手中吹了吹,“殿下文武全才,做臣子的也不能太過於遜色。”與他打起太極,越發的順手。

蕭繹棠見她看著自己,清澈的瞳仁兒裏漾著盈盈秋波,嘆了一口氣,接過她遞過來的藥盞,早已不敢奢望餵藥這讓他難以忘懷的經歷了。

梁竹音想了想,見他服完藥,又就著小路子親自端進來的熱水,服侍他盥洗。這才打算為他放下帷帳,去寢殿門口值夜。

蕭繹棠擡手示意她莫動帷帳,“我身上依舊不爽利,也許半夜又會發熱,你還是在腳踏這裏安心些。”

梁竹音只得應諾,跪坐在帷帳後,刻意選了一個蕭繹棠看不到的角落。

想必那藥加了安神的效用,蕭繹棠強忍著困倦,見她不肯坐在方才的位置,也不勉強,只要她在身旁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想到方才的故事,他隨口問道:“你覺得那張生救了鶯鶯後,會怎樣?”他從未看過這種無病呻吟的話本,如今聽了一個開頭,倒也想知曉那後續之事。

梁竹音類似的話本也幾乎沒看過,在裴府時,除了進學,陪伴表姐之餘的時間,全部用來潛心研究字帖。她想起那母大蟲,促狹道:“臣猜,那張生與母大蟲不打不相識,自然就沒鶯鶯什麽事兒了。”

她看見蕭繹棠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拍了拍床榻後,虛指了她一下,帶著一抹慵懶的語氣說道:“孤身邊如今也有一只母大蟲,每天張牙舞爪,很是厲害。”

梁竹音不服氣地想,這說話一不小心,就又被狐貍繞了進去。

方才的前車之鑒提醒她不宜逞口舌之快,以至於再次招來他的懲治,只得選擇默不作聲。

看著那耷拉在床榻邊緣的手指,想起了第一次上值時的情景。

那時,他的手,也是這般的露在帷帳外……

這一路走來,竟然像是度過了一世。

她靠在龍床一側的雕花鎏金欞格旁,聽著他沈重而又平穩的呼吸聲,忍了一刻鐘後,雙手按在地毯上悄悄往前爬了兩步,悄眼看去見他已然闔目而眠,這才緩緩起身將錦衾為他蓋好。

凝視著他平和安然的睡顏,劍眉之間終於不再緊蹙,長睫在燭光的照耀下投下一片陰影,英挺的鼻梁之下,薄唇微抿,幾日未修面,頰頜兩側冒出了些許青茬。雖然看上去不似平日裏那般整潔,卻再不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凝。

突然,他的手指微微一顫,喃喃說了句:“別走……”將梁竹音唬的怔在了那裏,心沒來由的一緊。

只得將他的手輕輕拿起放在了錦衾旁,下意識將帷帳放了下來。

她靠坐回方才的位置,怔怔出神,竟然一夜無眠。

翌日,在蕭繹棠未起身之前,梁竹音便與小路子交接後回了命婦院。

沐浴更衣一番,換上尚宮服飾後,手拿玉瑾交給她的名冊去了東宮前庭。

東宮三千名內侍與宮女,單只核對名冊,查詢來歷就忙到了晚間,還剩下了半數尚未核對完。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合上名冊後,一份油紙包裹著的米糕,帶著熱騰騰香甜的氣息呈現在她眼前。

擡眼一看,衛恒含笑著說:“我清晨便見你坐在這裏,都這個時辰了,想必夕食也未用。方才從師父那裏來,路過集市,順路買了些張婆米糕,你嘗嘗鮮。”

梁竹音也不推辭,接過道謝後,拿起風爐上的小鍋斧,示意他坐下,為他斟了一盞茶。

衛恒感嘆道:“上次有幸喝梁大人的茶,還是在出巡前,這一晃竟然也許久了。”還不知日後有沒有機會,再能喝到她親手煮的茶。

他忍不住多飲了幾杯,見梁竹音拿起一塊米糕,心中越發歡喜。

梁竹音微微一笑,“還要感謝衛大人前幾日幫忙,明日我多煮些茶,大人若是想喝,盡管來拿。”她想到了王拂,小心翼翼地說道:“阿拂這幾日給你添麻煩了。”

“並無,他整日裏自己畫那穴位圖,很是自得其樂。”衛恒見她吃的差不多了,又看了看銅漏,已經過了戌時初刻,奇怪師兄為何沒有派人催促她。

“我送你回內庭。”

梁竹音想了想,覺得不妥,起身將名冊拿在在手中,推辭道:“不勞衛大人費心,這條路我很是熟悉。”

“我還有事要與你商量。”衛恒只得說明來意。

他率先邁出殿外,接過黃門內侍手中的宮燈,稍快半個身位在前方引路。

“師父今日將你要去審問劉顯家眷一事,告訴了我,他命我過幾日陪你前去。”衛恒看了她一眼,略停頓了下還是說了出來,“師父說,若你覺得前朝事務太忙,無法兼顧兩職,不妨嘗試著和殿下說明難處。”

衛恒暗嘆道,其實師父還是不了解師兄,他寧可不用,也不會同意換人。

梁竹音凝思片刻,莞爾一笑,“國師言之有理,我也有此意,”她看了看手中的名冊,“這名冊待我全部整理一遍,還不知要多久,更何況還要多次往返大理寺,此事我會向殿下稟明。”

衛恒欲言又止,喉結動了動,終於還是咽下脫口而出的話,默默頷首。

陪著她走至崇教門前,將手中的宮燈遞給她,看著她向自己福了福,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師父的部署自然是為了計劃能順利進行,他選擇讓梁竹音去說,也是算準了師兄的性子,此事只有這解鈴人親自前去,才能達到他想要的結果。

他突然有些可憐師兄,不知面對梁竹音此番勸說,師兄會氣成什麽樣子。

而就在此時,梁竹音想了想,此事還是盡快回稟的好,趁著剛剛開始忙碌,理由充足。更何況,她下意識覺得這樣的安排能令她松一口氣。

“梁大人,您終於來啦。”小路子得到三喜的通知,早就跑了出來,站在玉階上翹首以盼。

梁竹音深呼了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名冊,點了點頭,“殿下安置了麽?”

“沒沒,您不來,殿下哪能安置呀。”

梁竹音無視他的話,邁入了寢殿內。

蕭繹棠見小路子跑出去,就知道這猴崽子肯定是去迎接她去了。

他早已知曉她在前庭辦公了一日,卻也因為她拖延到現在才回來有些生氣,隨手拿起一本《太平廣記》翻看起來。

“殿下萬安。”

梁竹音迅速看了眼他那不辨喜怒的臉,斟酌說道:“臣來晚了,還請殿下贖罪。”

蕭繹棠見她上來先認錯,反而不好再說什麽,目光脧巡至她手中的名冊,蹙眉說道:“整理名冊一事工程浩大,不若命玉瑾派幾名通文墨的宮女撥給你用?”

“謝殿下體恤,臣覺得自己整理一遍,心中也好有個記憶。畢竟此事是陛下親自下旨,臣不好假手他人。”梁竹音見他一怔,隨即說道:“臣有一事回稟。”

“但說無妨。”蕭繹棠見她吞吞吐吐,以為她又受到了欺負,扔下書冊,靠在憑幾內看著她。

梁竹音略帶憂慮地說道:“臣領了這兩份差事後,越發忙碌,想來想去,怕耽誤殿下安置,不若再為殿下遴選一名司寢?這樣臣也放心,便可專心致志為殿下辦事,兩不耽誤。”

蕭繹棠眼神迅速冷了下來,嗤笑一聲,“好一個兩不耽誤。”

他起身繞過她,見她發髻上也並未戴那枚竹葉簪,心中更是氣悶無比,停下腳步背身問道:“你可是有了目標?”

“並無。臣不敢自作主張,必然是根據殿下的要求,為您找尋。”

“行啊,矮的不要,太年輕的不要,太老的也不要,長得難看的不要,長得妖艷的不要,說話難聽的不要,矯揉造作的也不要,不通文墨的不要,只會寫簪花小楷的也不要。”他一邊走著,一邊說著標準,越說越生氣,走至多寶閣前用力扒拉著書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小路子感嘆自己端藥進來的忒不是時候,這梁大人又開始挑戰殿下的耐性,眼見殿下說了一大堆,分明是照著她來的。他悄悄將藥盞放在桌幾上,路過沈默不言的梁竹音,小聲說道:“殿下還未服藥。”

心中默念,神仙打架,千萬別波及小鬼。

一溜煙跑了出去。

梁竹音努力扯出一抹笑意,端起藥盞,“您說的要求我大概記住了,這也不難,我明日一早便先辦此事。一定將這份差事辦好。”

蕭繹棠將手中的書冊,重重往多寶閣一扔,“退下。”那語氣森冷無比。

“諾。殿下,您記得服藥。”梁竹音行禮後,後退三步,轉身出了寢殿。

蕭繹棠見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寢殿,冷著一張臉坐回書案前,拿起未批示的公文凝神查看著,任由桌上的藥漸漸放涼。

翌日,梁竹音一早便去了玉瑾那裏,將重新遴選司寢一職告訴了她,為了怕她阻撓,又暗示她此事經過國師的首肯。

玉瑾看著她眼眶發青,想了想她這樣做並無錯處,只得應下此事。

“不知殿下有何要求?”

梁竹音咬唇片刻,只得說:“身形樣貌稍好一些,通文墨,別有其他心思即可。”她行了一個宮禮,“姑姑,您盡快遴選,最好今日就領過去幾名讓殿下過目。我去前庭上值,告辭。”

玉瑾看著她的身影,只得硬著頭皮坐在書案前,拿起筆寫了幾個名字,在逐一思忖是否合適。

越想此事越棘手,她嘆了一口氣,扔下筆,扶額蹙眉思忖著。

連續七日,梁竹音不再過問麗正殿諸事。

衛恒雖然告知她,劉顯家眷已被押入大理寺,但又說審問不急。

梁竹音明白,國師此舉是想等待皇後的下一步動作,來判斷是否完全棄了劉顯這枚棋子。若耽擱四五日皇後絲毫未動,屆時在劉顯面前披露一番,效果更好。

她專心整理東宮名冊。

將眾人按照姓氏、官職高低逐一排列。將在內廷服役過的人員單列出來,準備理清名冊後逐一面見排查。

經由此事後,她又將履歷表內標註通文墨之人單列造冊,供蕭繹棠日後使用。

這一忙,又熬到了很晚。

蕭繹棠在殿內踱步。

前三日他心裏存著怒氣,第一日見玉瑾帶來十名宮女,說是她的意思,氣得他第一次在玉瑾面前大發雷霆。

之後若不是暗衛每日來報她在前庭辦差,他都要以為她已然消失在這東宮裏,出宮逍遙去了。

聽著她每日辰時上值,戌時三刻下值,甚至回內庭時,寧可選擇繞開麗正殿多走半刻鐘,也不願路過他的寢殿。

越想越氣,他“砰”的一聲一拳錘在桌幾上。

小路子聽著都肉疼。

“她的寢衣趕制的如何了?”

小路子聽得他那冰山似的質問,磕磕絆絆地回道:“奴婢這就前去催催?”

“可。”他剛要走就被蕭繹棠喚住了,“你說兩人單獨相處時,做什麽才不會覺得像是刻意?”

小路子抓抓頭發,一腦門子官司。

這他一閹人,又沒與女子往來過,如何得知這些風月之事。

他哼哼唧唧半天,想起晚上賭錢,靈機一動,“奴婢覺得玩兒個小游戲,會自然一些,不會讓人……那麽緊張罷。”

蕭繹棠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有些道理,那玩兒些什麽呢?”

小路子只得附耳對他說了幾句。

蕭繹棠蹙眉問道:“能行麽?”

“您看看……奴婢也就這點見識,”小路子指著寢殿門口,“奴婢先去趟尚服局。”趕緊逃離這位陰晴不定,隨時像個炸彈的人眼前。

一炷香後,小路子冒著汗,親自端著做得的寢衣高高興興回來覆命。

“殿下,您問的真是時候,那二十名繡娘三日三夜輪流趕制,終於將兩身寢衣做得了。這梁大人要是見著了,定然歡喜至極。”

蕭繹棠瞪了他一眼,“你明知……”說不下去了。

小路子的馬屁正拍在他胸口上。明知自己這是在投機取巧,還不知她反應如何,越發煩躁起來。

只得硬著頭皮下旨,通知命婦院今晚記錄彤史。

而正在詹事院上值的梁竹音,正在奮筆疾書,突然覺得自己眼皮一跳,剛要下意識觸摸,就聽到黃門內侍宣旨,“梁大人,太子殿下命您即刻前去麗正殿。”

她起身恭肅應諾,一時間心中慌亂無比。

七日未見,以為他已經選了司寢,至少病愈之前她是沒機會見到他了,除非她回崇文殿當值。

以為自己不見,便不會心緒紛亂。沒想到,這幾日,她不思飲食,夜不能寐。不敢想關於他的一切,生怕觸碰那令她無法控制的陌生領域。

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也許再過上半月,便一切重新歸位。

誰知……

她感覺自己呼吸都是在顫抖。

看著遠處一排宮燈照耀下的麗正殿,越發的踟躕不前。

半刻鐘的路程,生生讓她走出了半個時辰。

看到玉階上的小路子,不知為何,更加緊張不已。

“哎呦我的梁大人,說您半個時辰前就從詹事院出來了,怎得現在才到,奴婢都想前去迎您了。”小路子順嘴將自己賣了,這才捂住嘴,嘿嘿一笑,將她送入了寢殿內。

梁竹音入內後,發現郭玥兒也在。

她心中一驚,擡眼脧巡殿內,剛好對上蕭繹棠看過來的目光,又迅速低下頭,聽得宮女說道:“婢子等人服侍梁大人寬衣。”

蕭繹棠見她一臉驚慌,走到她面前與她直視,“唔,孤忘了告訴你,今日侍寢。”眼中傳達的信息,她再明白不過。

只得咬唇福了福,“謝殿下厚愛。”

宮女上前為她寬衣,柔聲說道:“大人寬了外袍後,婢子們服侍您去凈房內沐浴。”

她只得任由宮女們擺弄,路過巨大的銅鏡前,見蕭繹棠已被小路子寬了外袍,更加不敢再看。

當她踏進蕭繹棠的專屬凈房後,見諾大的凈房內,擺放了兩只巨大的香樟木鎏金浴盆,宮女指著其中一只笑道:“婢子們不知您是否用香,未敢投入香料,只得放入一些鮮花。”

梁竹音輕輕搖了搖頭,她已然說不出話來,在宮女的攙扶下,邁入溫度剛好的溫泉水內。

宮女為她仔細清洗著墨發,用的不知是何物,瞬間凈房內清香無比。

宮女見她雙眸微闔,睫毛低垂,想是害羞,忍不住悄悄打量起她沈浸在水中的肌膚。

聽聞她今歲不過才及笄,卻已然身段嬌美,雪肌玉膚,猶如那溫泉上飄蕩的玉蘭花嬌艷欲滴。

鑒於殿下還在外面等待,宮女輕聲喚她起身,用那柔軟的絹布將她身子裹住,扶著她出了浴桶。上來兩名宮女又拿了一條大巾將她的墨發擦幹。

這才為她換上宮緞素雪寢衣,上面雖然寥寥繡了幾方翠竹,卻很是秀雅清靈,宮女暗自感嘆,這套寢衣與她的氣質很是契合。

將她潮濕的長發捋順後,攙扶著她走出了凈房。

盤腿坐在羅漢床上看書的蕭繹棠,擡眼看去,見她低著頭由宮女攙扶著走至銅鏡前,不由得看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侍寢’嗯!~都出來吧!不回覆我就不加更!

感謝在2019-11-26 22:13:54~2019-11-27 22:07: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Yanfin 33瓶;Venus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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