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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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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竹音有些不解地看向衛恒, 聽得他解釋道:“眼瞧著馬球賽在即,這是殿下第一次參加,不能將壓力全部集中在你身上。”

“可是, 殿下知曉麽?”這外臣與內臣一同練習, 實屬不妥。

衛恒想了想那躺在床上養病的人, 還是違背了他的命令承認了, “是殿下的意思,就是怕你壓力太大。”

梁竹音瞬間想到了那張蒼白的臉, 她有些懊悔沒有先為他做紅棗羹再來訓練。悵惘間,頷首道:“那就有勞衛大人與裴大人了。”

眾人早已聽聞這屆新科進士裏,有一名相貌文采俱佳之人。據說殿選時,風頭早已蓋過已進入不惑之年的狀元郎。此時有幸得見,早聚在一起悄悄議論不已, 見他一身官袍含笑間眉眼溫和,在那陽光底下, 是那般耀眼奪目。相比之下,只算得上俊俏的衛大人便被無情比了下去。

裴玠向眾人拱手道:“下官裴玠,與眾娘子見禮。”

眾人見他禮數周全,紛紛還禮, 又忍不住多打量他幾眼。

梁竹音上前拍了拍手, “咱們先熱熱身,稍後四名一組對抗比試一局。”

誰知衛恒上了馬,看著她笑道:“梁大人先不必動,我頂替你的位置先去陪練一局, 咱們在商討一番。”

梁竹音聽得他這般說, 明白他是想展示一些動作,又擔心折損她的面子, 故意打著陪練的旗號,遂感激地拱手回道:“多謝衛大人,我定然會認真學習。”

她與裴玠站在一處,觀看著場內熱鬧的比拼,宮女們見衛恒親自上場,也是鉚足了勁兒,紛紛展示自己的球技。

“梁大人,殿下喚您前去。”一名黃門內侍匆匆跑來宣旨。

正在騎馬帶球的衛恒聽了,知曉又是師兄又在用他那拙劣的苦肉計。

裴玠看向梁竹音,溫聲說道:“這裏交給我與衛大人,你放心。”

梁竹音見外人在旁,只得笑笑說著官話,“多謝您二位。”福了福,隨著黃門內侍離開了。

小路子站在殿門口翹首以盼,見梁竹音來了,趕忙一溜小跑徑直將她拉倒殿側的背風處,“梁大人,我有些腹痛,今日頻繁如廁,眼瞧著殿下的藥才送來,我又有了感覺,有勞您去替我上值。”

這殿下始終不肯服藥,今日一早太醫前來號脈,他看著太醫蹙眉懷疑的表情,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這要是在任由殿下胡鬧下去,被陛下發現他不喝藥,東宮所有人在內都難逃一死。他拼了小命兒也得想辦法把正主喊過來,處理這件棘手的事。

他不等梁竹音說話,急急交代了句,“那藥就放在寢殿門口的桌幾上,我一直溫著,剛好入口。”他拱了拱手,捂著肚子瞬間跑得再無人影。

梁竹音站在屏風前深呼了一口氣,她端起托盤往床榻間走去,越往前心中越是狂跳無比,自昨日驚馬後,她尤其不敢單獨面對蕭繹棠。

看到他並未入睡,而是靠在床榻前看著公文,就連拖延的時間都沒有,只得輕聲喚道:“殿下,臣服侍您服藥。”

蕭繹棠聞聲看過去,見是她有些意外,下意識找尋小路子卻不見人影,剪短命道:“先放那裏罷。”說罷嗓內發癢,忍不住握拳咳了幾聲。

“不能放,藥若不按時服用,病怎麽會好。”梁竹音端著藥盞走到他面前,將藥遞了出去。

蕭繹棠冷冷一哂,“梁大人還是即刻回去訓練馬球,別讓裴玠等急了。”

梁竹音忍無可忍反駁道:“是您讓裴大人前來相助,與臣無關!”

“孤並未讓他去,是你想太多。”蕭繹棠恨恨重新打開了公文,並不接梁竹音手中的藥盞。

梁竹音見他一臉病容,又連續咳了幾聲,心裏的火氣瞬間消了七分,暗嘆一聲,只得上前輕聲詢道:“殿下,您不是想吃臣做的紅棗羹麽?”她在蕭繹棠的凝視之下,將藥盞再次往前湊了湊,“若您把藥喝了,臣這就去小廚房給您做,如何?”

蕭繹棠看了她一眼,將頭一別,頓了頓,擠出四個字:“每日都做。”

梁竹音以為他又要拒絕,聽得他說這句話,忍不住存了幾分笑意,“好,那您先喝了藥。”

蕭繹棠接過她手中的藥盞,一口飲盡,又接過來她奉上的溫茶,也聽話的全部喝光。

這才看了她一眼,故意問道:“裴大人的球技如何?”

梁竹音想不明白他為何對裴玠如此存有敵意,想了想,只得小心翼翼解釋:“臣還未來得及與裴大人切磋,就被小路子喚來服侍殿下。”

她下意識認為與裴玠這表兄妹這層身份,終究還是不要暴露為好,免得解釋不清,又被他誤會。而後又倏然一驚,為何她要這般在意他是否誤會。掙紮間,聽得蕭繹棠冷哼一聲,“你今日未見識裴大人的球技,並不代表以往沒了解過。”

“裴大人是臣表兄,”想來他既然知曉這層關系,梁竹音便如實說道:“臣的騎術與馬球雖是表兄所授,相比之下,臣的技術要遜色很多。”

蕭繹棠掀開錦衾下地,邁下腳踏,“為我更衣。”

“殿下,您這是?”梁竹音見他扶了扶額,急忙上前攙扶。

“不能白吃你做的紅棗羹,我親自訓練你。”

“不行!”梁竹音上前一步,“您病體未愈,去不得。”

蕭繹棠握住梁竹音的手腕,將她拉至檀木衣櫃前,卻被她掙脫開,“要去您自己穿。”

忽然聽得門外小路子的提示,“皇後娘娘萬安。”

蕭繹棠立刻上前一步將她圈在臂彎中,“你不許走,我不去就是了。”

待梁竹音反應過來,人已在他懷中。她的面頰透過薄薄的寢衣,瞬間感受著來自於他身體滾燙的熱度以及那劇烈的心跳。

她慌亂地摸了摸他的背,喃喃道:“殿下,您發熱了。”整個人全部意識皆在蕭繹棠身上,並未聽到小路子那聲提示。

“你看看,這太子啊,生病了也不好生養病,讓本宮操碎了心。”皇後透過屏風早已看見相擁的兩個人,扶著女官步入了寢殿。

梁竹音這才聽到皇後的聲音,趕忙掙脫蕭繹棠的懷抱,臉紅地躬身下拜,“臣參見皇後娘娘。”

蕭繹棠卻一臉閑適,略拱手,“這下面的奴才著實該罰,母後前來竟然無人通稟。”

皇後一臉慈愛地擡手示意免禮,“是我不讓他們出聲兒的,怕擾著你養病。”她看了一眼梁竹音,“太子病體未愈,不宜過度操勞。”

“母後您多慮了,”蕭繹棠看了一眼梁竹音,笑道:“是我養病閑來無事,讓她陪著我說說話。”

他指著梁竹音說道:“我要吃紅棗羹,你還不去做?順便命小路子端茶來。”

“諾。”梁竹音又向皇後福了福,“臣告退。”與小路子打了一個照面,匆匆離開了。

皇後示意小路子服侍蕭繹棠躺下,“馬上大婚的人了,還和小孩兒一般。如何讓本宮與陛下安心。”

“母後,大婚不急,左右現在也無合適的人選。”

蕭繹棠與皇後相對而坐,小路子斟茶後,又將披風為他披在身上。

“那怎麽成,你現在身邊有人了,若再不大婚,萬一有了庶子,總歸不好看像。”皇後試探道。

蕭繹棠嘴角微微一揚,“若我沒記錯的話,宣王第一子也是庶出,怎得到我這裏,偏生多了限制。”

皇後身邊的女官上前一步,笑道:“殿下,可見娘娘偏疼您,希望您第一個孩兒是嫡出,這也是娘娘與陛下的期望。”

“孤又沒說,第一個孩子不是嫡出,母後您多慮了。”蕭繹棠拿起茶盞飲了一口。

皇後這是又試圖拿嫡庶來刺激他,並且試探他有沒有賜梁竹音避子湯。

“那我便放心了。咱們大齊人才濟濟,左右上次入選的幾名不得你的意,如今本宮也勸說陛下,也要適當將眼光放在二品至三品大員之中,只要人品學識好,相貌佳,也使得。你皇父也默認了,這不,禮部呈上來十名人選,待本宮逐一看過,若是好的,自然讓你親自挑選。”

“謝母後惦念,兒臣惶恐。”

皇後笑道:“太子過於見外,”她略沈默一瞬,“本宮聽聞那罪臣家眷竟然有自戕之人?方才梁司寢在,本宮擔心你的病,竟然忘了問。”

蕭繹棠見她終於暴露了來意,不甚在意道:“也不知是誰在母後面前嚼舌頭根子,如此晦氣之事也說與您聽。聽說那人汙蔑魏使君,竹音一氣之下懲罰了她,結果她不堪受辱,撞壁而亡,想是畏罪自殺也不可知。”

他頗有深意地說道:“為了還姨丈的清白,死了一個人又何妨。您說是不是?”

皇後頷首,“那想來也如傳言般是畏罪自殺,真是其心可誅,這件事梁司寢做得好,”她示意女官將梁竹音晉升為崇文殿尚宮的邸報,交給小路子。“這段時日,本宮這記性越發的減退,昨日才突然想起懿旨竟然忘了下,你這孩子也不想著提醒本宮,竟然鬧了這般大的笑話兒。”

“您勿需自責,左右她也是要冊封為東宮嬪妃的,替母後辦完這件事以後,也該回歸內廷了。”

皇後聽了無聲一笑,“時候不早了,太子好生歇息養病,本宮改日再來看你。”

蕭繹棠起身拱手,“恭送母後。”

他見皇後一行人離開寢殿後,這才忍著眩暈,問道:“梁竹音去了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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