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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宮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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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竹音搖搖頭, “殿下今日所為,臣領情。”

蕭繹棠含笑看了她一眼,這才想起腹中空空, “既然領情, 那便陪我吃一些東西在回宮。”

梁竹音這才想起, 他方才除了飲酒並未動箸, 忙轉身告知車夫,順勢看了一眼外頭, 見酒樓全部打烊,只剩下街邊的攤販前零星坐著一些人,“殿下,不若還是回宮命尚善為您做一些宵夜,外頭的小食我怕您吃不下。”

“你隨我出巡一趟回來, 就這般評價我?”蕭繹棠不滿地看著她。

梁竹音急忙解釋,“不是不是, 我是覺得外頭的食物畢竟沒有宮裏的滋補,雖然我不是司膳,但是您這些時日在外奔波,著實清減了。”

蕭繹棠聽得她一番話, 嘴角微牽, “我有些懷……想吃外頭的食物了。”

他從車簾的縫隙看向街市,索性叫停了車,跳了下去。

梁竹音見他轉身伸出了手臂,下意識抿了抿頭發, 終究還是避開了他的手, 輕輕搭了一把他的手臂跳下了車。

兩人在街市上找尋著食物,走遍了一條街, 見也只有餛飩攤子了。

蕭繹棠指著遠處無人的攤子,“就它了。”上前找了一處略幹凈的桌椅,坐了下去,“老板,來兩碗餛飩。”

他看著梁竹音,打趣道:“你再不過來,過會子又來三名大漢,別怪我不救你。”

梁竹音捂嘴噗嗤一笑,只得坐了下來,忍不住反擊,“萬一有利可圖,您還要彰顯那高深的武功吶。”

蕭繹棠含笑“呵”了一聲,“你如今越發牙尖嘴利,平日裏無人與你這般磨嘴皮子,就賴上我了。”

梁竹音想到她從未與恩人用這種方式交流過,信中均為發乎情止乎禮。在裴府暫居那三載,表哥從未與她紅過臉,事事依從有求必應。反觀面前的狐貍,的確成了不打不相識的緣分。

蕭繹棠見她看向箸桶,神情不辨,知曉她又在走神,“你這愛走神的習慣,著實需要糾正。”

梁竹音一怔,不好意思笑笑,趕緊從箸桶內拿出一副竹箸,用自帶的絹帕仔仔細細擦拭了,見老板娘端來了兩碗餛飩,剛好遞給他。

“小娘子好生溫柔,想必是新婚罷。”老板娘看著這兩位賞心悅目之人,拿起肩上的巾帕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在外算賬的老板,“老頭子,還記得我那時剛嫁與你,也是這般心細。如今都老夫老妻啦,也不講究這些個了。”

梁竹音慌忙擺手,“大娘,不不……”

“大娘這是銀錢,收好了。”蕭繹棠特意給了一錢銀子。

“哎呦,郎君,我這找不開。”

“不必找了,您做的餛飩好吃,就當剩下的是賞錢。”蕭繹棠隨意擺了擺手,不緊不慢吃了起來。

老板娘看著他才剛吃了第一口,心道,這沒吃就能知曉我做的好吃?

“你還不吃,過會子別鬧吃不完。”蕭繹棠吃了一個,擡頭見她懊惱地看著餛飩,不滿地敲了敲桌子。

梁竹音忍著直到上車後,才問道:“您為何不澄清?”

“為何要與不重要之人澄清?”

“可,總歸不是這樣的。”

蕭繹棠無奈一笑,“我這還沒讓你做什麽,你就迫不及待澄清,”不忘恐嚇她,“那如果有一日,皇後懷疑我與你之間全部是假的,你要如何做?”

“我……”梁竹音咬唇,她靈機一動,“您不是有我的……”

蕭繹棠脧了她一眼,闔目說道:“哎,我終於沈冤昭雪了,真不容易。”

他覆又睜開眼,“既然你已然明白這東西的用處,我就不必每日放在身上了,放寢殿內,若丟了唯你是問。”

他見梁竹音微弱應了一聲,將自己隱藏在暗影中,嘴角微微上揚。

東宮,麗正殿。

小路子見蕭繹棠與梁竹音回來了,將方才張貴妃派人前來打聽張馡被關押一事告訴了他。

蕭繹棠冷笑一聲,“她一個貴妃,也試圖插手東宮之事,不必管。”

梁竹音卻無比憂慮,如今皇後虎視眈眈,今日又整治了張九郎,若是再與張貴妃為敵,這不是逼著張相投靠皇後麽。

小路子連聲應是,“陷害梁大人者,著實該誅。”

他見梁竹音瞪他,想起尚服局今兒個送來了尚宮服飾,一拍腦門,“殿下,梁大人的衣飾終於趕制出來了,您見見?”

“唔,拿上來罷。”他伸開雙臂,等梁竹音為他寬衣,“剛好明日換上直接去上值。”

“只是諭旨還沒下,臣就這般穿著是否有些張揚。”梁竹音還是怕為蕭繹棠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怕是等著你去趟大理寺回來,才肯痛快下旨。”蕭繹棠嘲諷一笑,坐在鏡前等她卸冠。

梁竹音早已適應他晚間不用宮女的習慣,上前輕輕左手扣住蓮花冠,右手抽出玉簪,他的一頭烏黑的墨發傾瀉而下。將玉冠好生放在盒中,拿起玉梳為他順發,“那您還送我去大理寺,不是司馬昭之心麽。”

蕭繹棠看向鏡中的她,一語雙關地說:“我有司馬昭之心,也不怕路人皆知。”他嘲笑她單純,“你又問傻問題了。”

梁竹音一怔,“可是……難不成您喬裝入內?”

他指著頭,長嘆一聲,“虧某人醉酒後,還說自己這兒有東西……哎。”看著鏡中那嘟著嘴的人兒,笑出了聲。

就連小路子都驚呆了,這是殿下麽?

梁竹音看著鏡中的他,笑得竟然那般燦爛,越發生氣,“殿下整日裏揪著人家的糗事不放,有意思麽?”

蕭繹棠忍住笑,“皇後見我陪著你去,你還能安撫那些家眷,並未透露一絲訊息,你不是又發達了?”

梁竹音這才恍然大悟,她興奮地將玉梳頓在蕭繹棠發頂,眉飛色舞地說:“您陪我轉一圈,找借口離開,命我在裏面多問幾句。”

蕭繹棠“嘶”了一聲,“我說梁竹音,你瘋魔了?”

梁竹音趕緊請罪,“臣一時興奮,得意忘形了,臣給您揉揉。”她輕輕揉了揉發頂,發現一根白發,覷了一眼鏡內低垂著雙目不知在想些什麽的人,想學著梳頭宮女迅速將白發扯下塞入袖中。

緊張間,卻每次都能連同好幾根黑發一同拈起。正在較勁間,聽得他說:“別遮掩了,我去歲便已開始生出白發。”

“殿下……”她想了想說您不老,他也只是才弱冠之年而已,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蕭繹棠見她神情落寞,“哼”了一聲,“你以後少氣我一些就行,別想那些沒用的。”

他回頭一眼脧見小路子站在不遠處看傻了,蹙眉詢道:“整日裏越發的遲鈍,上前來。”

小路子方才站在旁邊,見梁竹音為殿下梳發,兩個人相談甚歡,殿下居然開懷大笑,他簡直想要熱淚盈眶。一時間他收回梁大人冷心冷面的話,她就算再冷,一句話也頂別人千句萬句。

蕭繹棠起身,示意梁竹音打開那尚宮衣飾。

“您確定這是尚宮衣飾?”玉瑾的衣飾就算顏色與前朝女官不同,款式也應大同小異。她看著這身‘高領’寶藍色宮裝,著實覺得怪異,雖然腰線那裏要比宮裝剪裁合理,只是這款式著實沒見過。

蕭繹棠示意她在身上比劃下,不甚在意地說:“我畫了樣子命她們做的。”

梁竹音瞪大了眼睛,“這也算下屬晉升福利麽?”

小路子聽了她的話,腦仁兒疼,都不忍看蕭繹棠。

蕭繹棠蹙眉催促,“話多,要麽你換上試試,讓我瞧瞧,若不合理還能讓她們連夜改。”

他指著西側間,看了一眼小路子,“去掌燈。”說罷走到多寶閣前找了一本書冊,翻看著。

“梁大人,請罷。”小路子扯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朽木不可雕也。

片刻,隨著小路子一路恭維,“梁大人太適合這身宮裝了,殿下這手藝無人能比。”

蕭繹棠擡眼看去,只見梁竹音款款而來,寶藍色的宮裝修身,顯得她越發高挑,纖秾合度,那朵朵棠棣花,從肩部一直蜿蜒至腰間,使得恭肅之外增添了一些柔美,月白色的襯裙在行走中,飄然欲仙。

他幻想著發間簪那一枚羊脂玉竹葉簪,眼中越發柔和起來,“還不錯。”

梁竹音心道,他為何知我的尺寸,腰身那裏竟然嚴絲合縫。面色微紅地福了福,“臣多謝殿下賜服。”

“罷了,回去歇著罷,明日記得帶上那枚竹葉簪。”

梁竹音一怔,“竹葉簪?”

“我送你的盒子,你沒打開?”蕭繹棠的眸中漾著一抹怒氣。

梁竹音哦了一聲,摳著手指,“臣今日事多,拿回去後就好生放了起來,沒……打開看。”

蕭繹棠沈默了一瞬,“知道了,回罷。”拿起桌上的書冊,去了床榻。

小路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梁竹音,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我送您。”

梁竹音隱約覺得她應該解釋一兩句,可是,今日本來就事多,她本就對那些首飾不甚在意……這樣都會生氣。

“不必了,路都知,您侍候殿下罷,我自己走。”她向殿內那個身影微微福了福,轉身退了出去。

回到命婦院後,阿蘊在她門前焦急等待著,看見她趕忙迎了出來,上下打量她,“這身……”

梁竹音也無心思跟她解釋,詢問她為何這樣晚了還待在這裏。

“姐姐,今日張貴妃命人前來搜尋你的箱籠,我們攔不住,姑姑去了相國寺存放殿下的寄名符,要住一晚才會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何宮裝非要繡上棠棣花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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