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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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能不能跑出去,都得試試,跑不跑都會死的話,我寧願跑,柳卿”

我試圖說動柳卿,就在我快放棄的時候,柳卿走到我旁邊,解開我的繩子和眼睛上的白布,“快走。”

漆黑的大峽谷除了蟲鳴就是我和柳卿兩個人的腳步聲,柳卿身上有傷,方位不明確,我們走的都不快,漆黑的像一張大口的峽谷只剩幽幽冷月照映在積水的地面。

再往前走了半刻鐘出現個三岔路口,通向不同的地方,左邊是一片亂石林,右邊是一大片樹林,中間是一條死胡同。

我和柳卿站在原地許久,最終我們往右邊延伸的樹林前進,夜晚的大峽谷陰森恐怖,月光透過透過枯黃的竹葉灑落,徒添一股蕭瑟悲涼,我不禁舉頭望去,風中飄搖的枯葉將地面鋪滿厚厚一層,再往前走些竟然是一座廢起的樹屋,孤零零的坐落在一漫天枯葉中,越是接近樹屋我越能感覺到一陣不屬於人間的陰冷,好像來自地獄……

“不能過去了,這邊感覺不對勁。”柳卿拉著我就要往回走。

看著前面歪歪斜斜搖搖欲墜的樹屋,我也不知道怎麽的,竟然走了過去,我來到窗前,透過窗子縫隙往裏望去,裏面有火燭的光,很微弱。

微黃搖曳的燭火下,擺放著兩具石棺,一具上面有一名大肚子的女子躺著,石棺前面是一身黑衣的人,看不清面貌,分不清男女。

柳卿來到我旁邊,小聲的說了句,“煉屍……”

我看著裏邊的情形,不禁手緊緊握在一起。

“那個女人肚子裏的大概就是鬼胎了,我聽我娘說,道術中的煉屍之法,對方必須是女子,命格屬陰,並在破日或陰時死的屍體,接著便是將選好的屍停放五到七天,若唯有腐壞,蛀蟲便可用,接下來便是浴屍,用水將屍體的身子洗凈,選一四陰之地,一般在風水學上格局是破敗之局、死傷之勢的刑傷煞重的陰氣旺盛之地,在八門裏屬死地。選好地後,燒動土符、念咒,挖一三尺深的坑,然後將屍體放入,取一公雞,殺之,將血灑在屍體上,然後在屍體的心口放一陰八卦,以助吸取陰氣。取土掩埋,掩蓋的土面,不能超出地面。

完成上述工序後,以後每天分早、午、晚三次,在埋屍處燒煉屍符及念咒。由於正午是陽氣最重的時分,因此,每天正午煉屍時,必須殺一公雞,將血灑在土面,並用新鮮的芭蕉葉將埋屍的地方掩蓋,以防陽氣對屍體的傷害,經這工作煉制後,滿七七之期或九九之日,即可完成整個煉屍過程。”

六十七章

“煉屍期滿後,將屍體起出,煉屍人,放自己的血,將通靈符化於血中,念咒將血通過竹筒灌與屍體,黎明時分取東方初陽之氣三口,通過竹筒,吹入屍口,以激起其體內聚集的陰氣,達到通靈受控的作用,而目前的女子明顯已經是一具成功煉出的屍體,也可以稱之為女活屍。”

“這黑衣人是不是你母親?”我問柳卿。

“不是,我也沒見過他。”

柳卿說完後,又開始自言自語,“難怪他那麽想得到你,你的血來養育如此邪的鬼嬰,經過三生三世不得出聲而死,算上這一世已經是四生四世,若你的血再孕育他一世,那麽出世之日必定是鬼中之王,然後鬼嬰和你合二為一,他再霸占你的身體,那他再也不用換身體了。”

“什麽叫換身體?”

“噓!”柳卿突然拉著我趴了下來,原來是裏面的黑衣人有所察覺回頭觀察。

過了一會,我聽到一道冰冷的嗓音響起,“陰魂陰魂,收汝之靈,賜封兵將,歸吾煉養,助吾辦事,件件成件件順,隨吾法行,有功之日,送汝西方,急急如律令!”語畢,他的手上多了一道白色陰冷的利光,光隨著他手的動作緩緩下滑,那個大肚子女子衣服一件件被劃開來,緊接著是一陣刺鼻的血腥流轉在樹屋裏,女人的肚子被硬生生破開來,而身體的主人卻毫無反應,直楞楞的瞪著屋頂。

黑衣人口中不停念咒語,一具血淋淋的嬰兒屍體從女屍身體破體飛出,他的手勢一轉,死嬰又穩穩落在女屍的肚子裏,當它的身體快要淹沒時,死嬰眼睛倏地睜開,一道紅光閃過隨即淹沒,嘴角帶著成人的陰狠與毒辣,我看的小心肝都要撲出來了。

“好了,你記住這段時日你要避開那個男人,不可與他硬鬥,若是鬼嬰有個三長兩短,你看我怎麽收拾你!”黑衣人起身,對著另一具棺材說道。

那棺材裏的人坐了起來,暈黃跳躍的燭火下,濤子的臉開始腐爛,皮一點點剝落,就像頭皮屑白花花的往下掉,屍蟲裏裏外外的爬著,惡心恐怖。

“你放心吧!畢竟顧北也快幫我孕育孩子了。”他提到我的時候,我差點沒吐出來。

“你在這裏好好呆著,我會讓人將人腦,人皮給你帶過來!”黑衣人作勢走出來,柳卿拉著我躲在一塊石頭後面,我們倆緊緊的靠著石頭,背上一層一層的冷汗淋濕了打底衣。

“現在怎麽辦?”我問柳卿。

“找路出去,先出去再說。”

“出去?去哪裏呢?要不要我送你們一程。”

這聲音就貼在我的耳背後面,我下意識回頭,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我面門撲過來,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和我的意識展開拉鋸戰,旁邊的柳卿早已嚇得跪地磕頭求饒,而我心裏還有什麽在堅持著,堅持著什麽呢?

“你的意志倒是挺堅強的,如果不是這種雙R陰性血,我到是想放你一馬,可惜”我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我迷糊的看著眼前的黑衣人,突然擡手去拉扯他臉上的面罩。

“找死!”這陰森的聲音帶著殺氣,他手心的黑霧越盛,我最終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我躺在我身體的旁邊,看著黑衣人讓一個怨靈,而那個怨靈的樣子,分明是黃燕,她住進我的身體裏,黑衣人對著我的身體說:“我改變主意了,註入靈嬰前,你去和那個男人睡一覺,煞和怨氣結合,會發生什麽?”黑衣人仰著頭哈哈哈大笑,我的身體也跟著笑,笑的妖媚而怨氣沖天,一點也不像我原來的樣子。

“不要,不要傷害他。”我的心在吶喊,崩潰。

黑衣突然對著我的方向說:“我會讓你親自看著那個男人怎麽被毀滅。”

“混蛋!”我哭著罵著叫著沖過去,卻從他身體裏穿了過去。

“別急!會讓你看到的,我不允許那樣的存在活著,就算像死人一樣活著也不行。”黑衣人往我身上打了一根紅繩子和符咒,符咒引入我的身體,我被紅繩牽著遠遠的跟著黃燕走。

“自己看著自己的身體和男人發生關系是什麽樣的感受,過後你務必告訴我。”

“你怎麽不去死?”我對著黑衣人冷笑。

“去吧!”黑衣人對著我的身體指了下,我木楞楞的轉身跟在後面。

黃燕穿越灌木和叢林,摔倒了皮破了血流了,她也無知無覺的往前走,走了大半天終於走出大峽谷,天光乍現,曙光破曉,藏地下起了雪。

我跟在黃燕身後,看著我的身體走到向陽旅店,看著她撲向剛剛回來的聶冗懷裏,我站在他面前,他卻看不到我,為什麽會這樣,他不是能看到魂體嗎?他為什麽看不到我?

“聶冗,她不是我,她不是我,你看我啊!我在這裏!”我的聲音被真空發酵,耳邊剩下的全是回音。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你跑那裏去了?你沒事吧?”聶冗對著我的身體說。

“抱緊我,我冷,阿冗,我好冷。”

“她的腿在流血,快帶她進去處理。”周甜指著我的腿驚呼。

“你的手也好冷,快去燒水,我幫她處理傷口。”聶冗橫抱起我,占據我身體的黃燕沖著我露出惡意得意的笑,眼裏寫滿了對我的怨恨,她笑的我心裏發涼。

他會和我的身體發生關系嗎?多可笑可悲啊!我的身體往前挪動,我也迫不得已的跟在後面走。

對了鈴鐺,只要把領帶的禁符摳落,只有鈴鐺大響,聶冗就會發現不對勁,他就會防備,可我根本碰觸不了東西,怎麽才能把禁符摳落。

我跟在聶冗身後,周甜把浴缸放滿了水,我從沒看過他這麽溫柔的樣子,心疼中帶著呵護,聶冗把我放在椅子上,蹲下小心翼翼的卷起褲腳,那一片血紅入他眼時,占據我軀體的黃燕嬌哼了聲。

“阿冗,好疼。”這麽做作的聲音像我麽?難道我平時在他眼睛裏就是這樣子,他為什麽沒有發現不對勁,還是男人都對這種妖艷賤貨感興趣。

六十八章

“沒事,寶貝誰讓你亂跑。”聶冗一反常態的叫我寶貝,我瞬間惡心了下。

“人家和你捉迷藏呢!誰讓你壞。”黃燕用小腳丫一點點爬上聶冗胸口,大拇指在他胸口畫圈圈。

“乖,洗個澡,你的身體好冷。”聶冗捉住黃燕的腳,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阿冗!你不喜歡我嗎?”

她替我問出了我心裏一直以來的在意的問題,我站在虛空中忍不住屏息,明明就算喘大氣他也發現不了我。

聶冗的表情很溫柔,他笑著摸上我的臉,“都睡在一張床上了,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還說這些,是不是矯情?”

什麽叫做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我和他明明

惡靈嬌羞低頭前可以炫耀的朝我瞟了眼,“討厭,人家喜歡情話,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了,我錯了,我改進,你現在好好洗澡好嗎?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

“阿冗,我知道了,那晚上”

“自然是滿足你。”

我楞楞的看著聶冗出去,看著黃燕赤裸著身體走到穿衣鏡前滿意的看著占有的軀體,“那麽美好的男人以後就是我的了,雖然最終沒什麽好下場,顧北,這就是你的報應,我想你求救你不救我,這是報應。”

黃燕左右擺著姿勢,好像在研究那個姿勢能讓聶冗傾倒,我冷哼一聲,我說的話黃燕能聽到,我知道。

“哦,我現在叫顧北了,那個顧那個北,算了,不管叫什麽,你以後也是孤魂野鬼了。”黃燕哼著小曲洗完澡,赤裸著身體就要出去。

我急了,“你能不能找塊布裹一下,那是我的身體。”

“現在是我的身體。”她突然回頭張開血盆大口,尖利的指尖劃過我的臉,我慘叫著退後,一股青煙從我臉上冒出來,火辣辣的疼。

“別以為你現在是游魂我就動不了你,記著這是我的身體,那是我的男人,你只能游蕩在幽冥界,直到魂魄魂飛魄散,這是你的報應。”黃燕惡毒的說。

“你不會得逞的。”魂飛魄散算什麽,我不怕,我只怕那個人受傷害。

“你找死麽!”黃燕發怒了,看她的爪子又要抓過來,我迅速的躲了過去。

黃燕冷哼一聲,開始翻找我的衣服,一邊翻一邊說:“什麽眼光,全是襯衣牛仔褲,你是女人麽?你就沒裙子麽?”

誰會在零下20的藏地穿裙子?我沒有出聲,她越不正常,聶冗才能發現不對勁。

最終,黃燕不知到那裏找了一件紅色低胸裙子穿上,穿完裙子她開始化妝,一邊畫一邊說:“臉長的還不錯,這美人溝長你這樣的的人身上真是浪費,杏眼畫什麽樣的妝比較撫媚呢?”她一邊說一邊畫,沒一會,一個活脫脫的美女出現在眼前,看著這張跟著我二十多年的臉,說不出的難受。

黃燕在鏡子前弄了弄頭發朝樓下走去,我跟在她身後飄蕩著,詹莫迎了上來,我期望的看著他,或許詹莫能發現不正常。

我在期望裏絕望,詹莫吹了聲口哨,“美女。”

黃燕擺弄著我的身體搔首弄姿,那樣子引得我頻頻作嘔。

“你穿這樣不冷麽?”詹莫雙手插口袋裏笑的邪魅,就像酒吧裏遇到了風流女郎,放蕩不羈。

“不冷啊!對了,阿冗呢?”

“阿冗,有人找你。”詹莫拉長脖子吼了一嗓子。

聶冗走了過來,很自然的把黃燕摟在懷裏,摩擦著黃燕的腰,他的眼睛放在坦露到胸部上,狠狠瞪了一眼詹莫,柔情蜜語的對著黃燕說:“不冷麽?去穿件衣服吧!”

“聽你的。”黃燕柔弱的靠在聶冗懷裏,眉眼如詩如畫。怎麽看都是郎情妾意的模樣,荒唐又可笑。

他們回到房間裏,聶冗找出一件沖鋒衣給黃燕穿上,黃燕又把沖鋒衣脫了抱著聶冗,暗示性的說:“人家熱,想著你心裏就熱。”

我抱腿坐在門口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絕望的無以覆加。

“可是我不喜歡你穿成這樣,你看剛剛詹莫盯著你都不挪開眼。”

“咯咯咯,你吃醋了,阿冗,人家只脫給你一個人看,你想看麽?我也想看你,阿冗”

“乖,一會就開飯了,吃了飯我陪你。”

“說話要算話喲,人家好期待呢!”

“嗯。”

午餐在怪異的氣氛裏進行,黃燕吃完飯就去房裏等著聶冗,聶冗卻到了傍晚都沒出現,她不耐煩的要出去找聶冗,聶冗推開門進來了。

“討厭,你放人家鴿子。”

“有點急事,你乖。”

“那你親人家一下。”

“吃晚飯了,吃了晚飯,我上來陪你。”

“不騙我?”黃燕狐疑的瞇眼。

“自然。”我跟著他們下樓的時候,發現樓下少了些人,顧強他們不見了,向陽和周甜都不見了,只剩下聶冗和詹莫。

桌子上擺著豐富的菜肴和酒。

“顧北,你突然不見可嚇壞聶冗了,他瘋了一樣的找你,一宿沒睡,剛剛又去警察那裏幫你撤銷尋人隊伍,你可得好好對我們家阿冗。”詹莫到了杯酒,“把這杯酒喝了,罰你。”

“呵呵”黃燕接過酒喝了一杯,“阿冗,你對我真好,我好感動呢!”

“你知道就好,那你現在是不是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呢!”我正悲哀笑著的時候因這句話驀然看向聶冗和詹莫。

他們發現不對勁了,他們發現了。

“你說什麽呢?”黃燕眼中妒忌和陰狠一閃而過,她的手慢慢變成真正的鬼爪,朝著聶冗心口挖去。

“小把戲!”聶冗冷目橫對。一下子抓到了黃燕的手臂,他的手心畫了一圈符咒,那圈符咒印在黃燕手腕上,黃燕驚恐嚎叫。

“這才開始,你就受不了了?”聶冗騰出一只手,手心裏是震魂鈴,“說,顧北在哪裏?你應知道這只鈴的厲害。”

“哈哈哈哈,只要你不怕弄傷這個女人的魂根你用好了,你用啊!”

“丫!你逼我的。”詹莫撲上來一杯酒又灌進黃燕口裏,黃燕瞪著眼睛,似乎疼得魂魄都在抽搐。

“這是什麽,你們給我喝的什麽。”

六十九章

“喝的什麽?酒是好酒,在陽光下曬了幾個小時,裏面還有狗牙磨碎的粉末,這料你喜歡吧?”

黃燕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她突然扯緊我和她聯系在一起的黃線,我的魂魄被線牽引著拉近,頓時感受到一陣撕心裂骨的疼痛,黃燕看著我說:“我受的你也得受,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我拼命搖頭,怎麽也說不出話。

“告訴我顧北在哪裏?說!”詹莫又灌了一口酒進去,我和黃燕同時慘叫。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抓著我有什麽用,你們永遠見不到她了,落在那個人手裏,誰也別想討得好,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

“那你去死好了。”聶冗冷酷的說,舉起的手紅光一陣,就要照著黃燕的頭頂印下去。

“啊冗,啊冗,我喜歡你啊!見你第一面我就喜歡你,你明明能救我,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你和顧北都該死,你們眼睜睜的看著我受折磨,你們都該死。”

“相識一場,你應該知道我已經救了你一次,就是那次差點害死顧北,剩下的是你自身的罪孽,你怪不了任何人。”原來上次我被濤子那只鬼差點從窗戶丟下去,聶冗不是沒有發現我,而是他正和另一只對峙,而我,在黃燕死的時候,我大部分怪自己,小部分還是有些怨他見死不救。

原來這一切可笑的都是我,我泛濫的同情心。

黃燕本身身上籠罩著一層黑色的光,隨著她的嘶吼,這黑光暴漲,我漂泊在空氣裏的魂魄被黑光沖擊越來越虛弱,我看著自己手變得透明,好像就要消失在天地之間,這就是聶冗說是魂飛魄散麽?

“聶冗,聶冗。”我一遍一遍叫著他的名字,絕望的流眼淚,好想再抱抱他,讓他在最後看我一眼,最後一眼。

“顧北就在這裏。” 聶冗突然說。

“你說什麽?”詹莫不敢相信的問。

“我聽到了,她被人限制了,我看不到她,可是我能感覺到她。”

我傻傻的看著他,突然笑了,他感覺到我的了,聶冗感覺到我了。

黃燕眼裏全是嫉恨,她突然對我冷笑,“我得不到你,你也別想,想見他是嗎?不可能了。”她突然朝我抓來,以此同時,聶冗的手心下壓,黃燕慘叫中一點點變成黑灰從我身上溢出來,那些黑灰不死心的在地上爬走,聶冗一個火符過去,爬走的黑灰徹底消失了。

“顧北,你在附近是不是,你聽我說,我現在幫你招魂,你按照我說的回到你自己身體裏。”聶冗冷酷著臉對著附近空氣對我說著話。

此時的我兩只手臂已經開始變得透明,我即便挪動一步也很疼,打從骨子裏疼著。

我拖著腳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他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流淚,我碰不到他,碰不到他的體溫,實際上,我以為我在哭,我的臉上卻什麽都沒有,除了冰冷一片,我舉起透明的手,手心貼在他臉上,踮起腳尖,唇瓣貼上他的唇瓣。

笑著的唇痕逸出的是,“我愛你。”可惜你聽不到,可惜你聽不到,聽不到也好,聽不到便不會拒絕我,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聶冗,現在怎麽做。”

“她肯定在這裏,只是被人做了手腳,我看不到她,既然這樣,只有招魂了。”

“我要怎麽做?”

“人的靈魂平時附於人體,當人受到意外驚嚇後,其靈魂就會離體旁落,難以回歸,導致萎靡不振,精神恍惚,甚至臥床不起,這就是“掉魂”。對“掉魂”者救治的唯一辦法是招魂,也稱為“喊魂”或“叫魂”,“招魂”的方式,一般有三種,其中一種乃是用符咒招魂,而為了萬無一失,我會采取兩種方式,招魂與喊魂,你來招魂,我來喊魂。”

“怎麽弄?”詹莫皺眉。

“符咒招魂,方位坐北朝南,默誦咒語,自己聽清則可。咒曰:老祖傳牌令,金剛兩面排,千裏拘魂癥,速歸本性來。你一直念這幾句,而我提紅燈籠一路喊著顧北的名字名字去找她。”

詹莫嘆口氣,幸好還知道她的名字,要是不知道,是不是就沒救了,顧北是她的真名吧?”我苦笑的看著詹莫,這麽會有這麽莫名其妙的問題。

“若不知曉對方名字便以丟魂者身上貼身之物貼在燈籠上,邊走邊喊,不用喊出她的名字,燈籠上的信物便是連續。”

“你去把裏裏外外都點滿了蠟燭,蠟燭是指路燈,照亮陰界之路讓迷失的魂魄有指引,剩下的一步就是接魂人,我來做接魂人。”

“怎麽做接魂人?難道你要?”詹莫沒有說的很清楚,但我看他臉上的神色不是什麽好的事情,我楞楞的看著詹莫再看聶冗,他要做什麽?

“不錯,我會借身體那兩個的力量一下。”

“難道你不知道用的多了,你自己也會迷失?”

“現在,救顧北才是大事,別的先不說了。”

“聶冗。”

“詹莫,那麽多年,你應該知道我的,你何時改變過我。”

“”

此時只見房中蠟燭遍布,仔細一看竟是五行八卦圖,聶冗一身白衫盤腿坐在地上,他只是靜坐在地上,兩腿交盤,他的臉漸漸的蒼白,密密的細汗從他額頭泌出,平時多麽冷淡的人此時五官緊緊的皺在一起,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血紅,嘴角掛著邪笑,而他的頭發開始瘋狂生長,簡單的牛仔褲白襯衫變成了寬袍大袖。

我坐在他身旁看他這個樣子,滿心的疼,原來聶冗時常會變成另一般神態,是因為他身體裏有兩個怪物。

“詹莫你過來,我們兩人手腕系上紅線,之所以系上紅線,乃是驅逐不良信息,紅線便是存放不良信息的“信物”,在招魂中兩人的魂魄可說是緊緊相依,若有一方被一些游魂野鬼潛入,後果輕則小病,重則其中魂魄會被勾走,所以我必須要紅線連接我們兩人的魂根,紅線只需在結束時取走。紅線取走也就是取走不良信息,以免給受術者造成不堪設想的後果。”

七十章

“開始吧!”

“那裏有個紅燈籠,現在按古代時辰來算是子時,我提著燈籠到街上圍繞鎮子喊魂,你守好這裏,現在子時,再過半個小時,你到大門口繞三圈,出門之前念誦了三遍,‘一燈二燈三燈,爬山過嶺點燈光,點的亮亮光,照見踉踉轉,左叫左轉,右叫右轉,若還不轉,九牛拖轉,鐵車車轉’出門之後左手握拳,食中二指並攏平伸,右手虛握,食中拇三指指尖輕觸,再繞三圈,然後你就進屋子,進屋子後記得在大門口喊:青天大老爺一聲;再喊咒語七聲。切記!三步一喊,不可遺漏,否則前功盡棄,我怕你忘記步驟,已經寫在了紙上,你實在記不住就看一看。”

“為什麽是子時?”詹莫問。

“之所以選擇這個時辰,只因此時是陽消陰長,陰陽交接之時,靈氣最重。”聶冗說。

“對了。”聶冗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手中拿出一張符紙交給詹莫道:“這張符紙以天南星為沫,以醋調之塗紙上,上面寫勾魂咒,一張貼於門上,一張在門口燒化,你懂的!”

聶冗說完提起燈就出門,我跟在了他身後,小鎮很安靜,外面漆黑一片,他一個人的身影行走在黑暗裏,我跟在他身後飄飄蕩蕩,一直想,聶冗從小到大,是不是就像此時的小鎮,漆黑一片,而他始終一個人行走著,他不是生性冷漠,而是這個世界硬塞給他的冷漠,這麽想著,心扭曲的疼,我心疼他。

聶冗三步喊一句,“顧北,回來吧!外面風大雨大,顧北,回來吧!外面饑寒交加,顧北回來吧!我定護你餘生,免你驚免你擾,顧北回來吧”

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空洞的眼睛裏有了點點碎鉆般的光芒,他在喊我,我卻只能跟著他走,不停的走。

“聶冗,聶冗你能聽到我嗎?”

然而他依舊往前走著,繞了鎮子三圈,回到向陽旅店,詹莫迎了出來,“怎麽樣?有結果嗎?”

聶冗搖頭,默不作聲。

“你看起來很不好,你還支撐得住嗎?”

“別管我。”聶冗說完,他又拿去放在一旁的七支有葉的柳枝,無葉的柳枝七支用雙手捧起來,圍繞燭火向左轉三圈,邊轉邊念咒,“七魂七魄命魂魂魄歸身,邪符邪病邪煞速退。”如此反覆念三次,腳尖一點,地上三柱香飛旋而起穩落他手心,他走到我身體旁邊,柳枝沾火而過,火焰來到我身上不是燃起滔天大火,而是撲騰著熄滅。

如此反覆三次,聶冗將三炷香用紅線綁牢我手心,三炷香便如此穩立不倒,做完這些,他來到擺放著兩個酒盞的蒲團前,只見他念著咒語將酒盞隨意一揮,只見兩個酒盞在滾落後展現一個杯口沖下,一個倒地。

“有結果嗎?”詹莫問。

“尋魂術一定要詢問天意,這和蔔卦有些類似,詢問結果會有三種,一:兩個一個杯口沖下,一個倒地則是吉;二:兩個杯口沖上則兇;三:兩個杯倒地則天意難測。眼前的結果是最好的一種,表示著事情進展會順利聶冗重新走到蒲團前,拉起紅線系於我手腕上的紅繩子。”

“快要天亮了,如果再找不到她就要魂飛魄散了,顧北,就要魂飛魄散了。”說完這句話,聶冗的身體搖了搖。

我坐在他身邊虛弱的笑了,是呀!快要天亮了,天亮我的身體也會變成飛灰吧!那就讓我在沒有天亮之前,再好好的看看他。

“為什麽還要把線系上。”詹莫問。

“剛剛作法時我暫時將紅線解除,如今作法完畢自然要系上,我給你的符咒可以去貼上了。”

門外,詹莫已經依照聶冗的吩咐做完,他手拿著打火機與符紙,態度很是認真的將符咒貼於門框上,另一張則是燒化,做完這一切他再次回到聶冗身邊。

接下來的時間是靜默的,靜默著等待天亮,等待死亡,等待灰飛煙滅。

聶冗突然沾了起來,“我再去喊一次。”

“我和你一起去。”

紮垛娜夜闌人靜,烏雲蔽月,陰冷的風交織著,只聽呼呼聲,風卷葉落,樹上的枯葉隨著散發出“沙沙”聲,我跟在聶冗和詹莫後面,看著他們為了我喊得聲音都嘶啞了。

詹莫和聶冗兩人背對背分開向前步去,每走三步便停下喊一聲,漆黑的夜兩人手上的燈籠就似兩只眼睛,說不出出陰森詭異,兩人越走越遠,散發著紅光的燈籠也越漸越遠,直到隱沒於黑沈沈的夜。

夜路漫漫,一聲聲喊魂聲飄蕩在空中,回應的是淒淒的風聲,詹莫一人繞著空寂的大街走著,每停一下他都忍不住會四處張望,雖然對那種東西不陌生,但並不是說不陌生就是適應,停一次,邁腿再步三步,嘴裏喊道:“一燈二燈三燈,爬山過嶺點燈光,點的亮亮光,照見踉踉轉,左叫左轉,右叫右轉,若還不轉,九牛拖轉,鐵車車轉。”

忽,一股冷颼颼的陰風刮過,詹莫不禁渾身顫抖了下,習慣性的四處望了望,直覺的搖搖頭再次往前步去,詹莫和聶冗在小鎮街頭碰面,兩人互相凝望。

“沒用啊!什麽異常都沒有。”

“肯定是我忽略了什麽,是什麽呢?”聶冗閉眼,強制鎮定。

“命魂只是身體中的一個魂魄,並沒有善惡喜怒,顧北只是一個丟失的魂魄,飄飄蕩蕩的在天地徘徊無所依,直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著她,她就會跟著我們走,然後回到身體裏。”

“我們回去向陽旅店看看。”

兩人大喊了一聲青天大老爺,接著又喊三聲咒語方才步進旅店裏。

“糟糕,指路燈快要燃到底了。”詹莫指著見底的蠟燭心急喊。

“這指路燈一滅,魂魄便不會再跟著我們回來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跟在他們身後一晚上了,不是被指路燈牽引,而是我自己跟著他們,我也試著回身體裏,可是沒用,我進不去。

七十一章

“他想把你帶回去,簡直癡心夢想。”我坐在向陽旅店門口等著第一縷陽光帶我走,身邊黑衣人突然出現。

我把目光投向他,黑乎乎一團,看不清他的面容,黑衣人和在央金那裏跟聶冗鬥法的不少同一個人,他應該是男的。

“等太陽出來,你就要死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朝他晃了晃白花花的牙齒,又把頭垂下去看著地面。

“如果你求我,我或許考慮放了你。”

我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完全沒有理這人欲望,可他一直在我耳邊嘮叨,我忍不住回他,“兄弟你能滾遠點嗎?我都要死了,灰飛煙滅之前,能讓人清凈一會麽?”

“現在的時間是,五點半,離太陽出來還有一個小時。”

“希望一個小時過後你和我一起去死。”我一邊說,一邊回頭看裏面的聶冗和詹莫。

聶冗單手拿起手中快燃盡的三炷香,他手持香在空中畫著什麽,香灰不斷抖落在我身上,卻沒有有半點燒傷,等他畫完,我衣服上突然出現一個陰陽魚圖案,圖案忽的發出紫色光芒,還坐在原地的我突然被一股吸力吸著朝著我的身體飛去,我驚呼了一聲,黑衣人離我越來越遠。

聶冗見魂魄融合於身卻又很快便要起來時,手馬上將手中三炷香放在一旁,快速的解開兩人互綁的紅線,另一只手自由後,雙手飛快的以紅線打結,口中念著咒語,紅線綁定後,魂魄便被緊緊的壓制在體內。

我附在身體裏面還是有意識的,我聽到他說:“如今魂魄已經回來,要做的就是叫醒顧北。”

聶冗血跡未幹的手指在我額頭上拍打著,不一會,每拍一下我的意識就混沌一些,我迷惘的看著他的唇張張合合的在說話,最後形成一個字,忘!他要我忘卻今晚所有看到的聽到的,包括那句,免我驚免我擾,他明明是喜歡我的啊!

我苦苦掙紮,祈求他不要刪除我的記憶,他冰冷手指依舊拍打下來,思緒越來越混亂,那些記憶就像碎片被風幹了撕碎,最後什麽都沒有了,沒有了。

“唔~~~~”腦袋疼得不能自己。

“她醒了?恢覆正常了?”詹莫語氣不確定的望向聶冗,顯然,心中對此事有些不確定。

“恩,醒了回來了。”聶冗說。

“餵!這位小姐,你還認識我不?”詹莫見我醒來竄了過來,雙手在我眼前晃悠,嘴裏喃喃問著。

“我,我不是被人打暈了嗎?我回來了?”總覺得腦袋裏缺了什麽,那些缺了的東西讓我心頭湧出一陣陣苦澀,總是想要流淚的苦澀。

“你不要怕,嚇人的東西已經不在了,你回來了,我們找回你了。”聶冗以手心拍向我的腦袋,一股鎮壓力隨著他的動作竄進我心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掙紮隨即在我心裏紮了根,我看著他,他的臉和我腦海中的影像重疊,最後是嗎也不剩。

“顧北發生了什麽?你告訴我。”聶冗把我側臉的頭發掛在耳後,他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就像大病一場。

“我”我努力去回想,記憶卻停留在大峽谷那一段,“我被人丟在了大峽谷裏面。”

“只是這樣?”詹莫驚叫,“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嘛?你被”

“想不起來就好好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

“我怎麽會,穿成這樣?”回到房間,我脫掉沖鋒衣,看著裏面的裙子,一陣寒風吹過,我冷的打了個哆嗦沖了個熱水澡,打開床上的電熱毯躺下。

門被聶冗打開,他神態自若的清理然後上床。

“你幹什麽?”這是我有生以來問過最傻的問題,可是想到他說的,回去後會離我遠遠的,……想到此心中一片慌亂,根本不能自在的對待他。

“睡覺,你不睡?睡一會吧,一會還有戰鬥,需要補充體力。”聶冗似在自言自語,又似真心的在向我解釋什麽,那雙眼睛裏,閃爍著異常的燦亮卻又隱晦不明光芒,讓人看不清。

“不,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至少在我能坦然面對你的時候,一邊說我一邊身子向後退,我做不到若無其事。

“嗯?乖,你一個人不安全。”聶冗輕輕一笑,上前將我抱在他臂彎中,向後倒去。

“反正遲早會一個人。”我低著頭呵呵笑。

聶冗的身子一僵,閉上眼慢慢睜開,他一句話不說,就是定定的看著天花板,我努力平覆胸口那異常躁動的心跳,擡頭回眸,一雙沈默的眼睛直直的看進我心裏,他的薄唇緩緩勾起一朵邪魅的笑花,“不說以後行嗎?現在還沒走出這片藏區。”

天亮了,程曦的第一縷光,我卻覺得那麽的冷。

他摟著我閉目而臥,我輕輕的舒口氣,“如果你要走,能不能不要帶走我的記憶,那是屬於我的東西。”

聶冗渾身一顫,我無言苦笑,“做不到嗎?可是我呢不會允許你帶走我的記憶,否則,如果有一天我記起來,我會恨你一輩子。”

抱著我的他又是一顫,我咯咯咯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滑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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