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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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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陰森著一張臉, 冰冷地吩咐來喜公公, “讓柔妃帶著三皇子進來。”

柔妃抱著三皇子給皇帝行禮後,皇帝便開始質問她, “你對朕的判決不滿。”

“妾身不敢, 妾身覺得釗兒是被冤枉了,想要求表哥給為他做主。”柔妃柔柔的道。

柔妃娘家前兩天往宮裏遞信說劉景釗是冤枉的, 有人故意陷害他,讓柔妃試探一下皇帝的態度,看能不能為劉景釗求求情。

皇帝註視著柔妃懷裏因為被抱的不舒服而扭動的三皇子, 又擡頭看了一眼柔妃姣好的面容,玩味地道, “哦, 朕的皇弟,還有刑部督察院大理寺的諸多官員, 經過多方查證,才給劉景釗定下了罪責, 難道他們都冤枉劉景釗了, 你一個深宮婦人空口無憑說劉景釗是冤枉的,讓朕怎麽相信你。”

柔妃覺得皇帝表哥今天對她的態度和往常不大一樣,但是她正擔憂自己弟弟,沒有時間去細想。

“表哥, 你也知道釗兒一直是個不成器的,他怎麽可能惹出這麽大的亂子,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仗著他不懂政事,將罪責都推到了他的頭上,你一定要將事情查清楚,還釗兒一個清白。”柔妃楚楚可憐地道。

皇帝不是第一天知道柔妃空有美貌卻愛爭強好勝,他此時發現柔妃比起皇後和還有當初的顏貴妃實在是淺薄。即使劉景釗是被人算計的,但種植玉米的決定是他親自下的,將甘隴縣的民眾逼反也是不爭的事實,不是一句不成器可以抵消的。

無論是有意無意,劉景釗的罪責都逃不了。

“沒有人冤枉他,三司建議判處他死刑以平民憤,朕將他流放到東北,而不是西北,已經是對他最後的仁慈。”皇帝冷酷地道。

“東北苦寒,釗兒自小嬌生慣養,如何受得住。”

“這是他自作自受。”

“可是,這也不是釗兒願意的。表哥早知道釗兒不堪大用,為什麽要聽信那些大臣的話讓釗兒去西北。他聽表哥的話去了,在西北捅了簍子,表哥不說為他做主,查清事情真相,卻要直接流放他。”柔妃一時激動口不擇言地道。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他為什麽會去西北,你們自己做了什麽自己不清楚嗎,你這是在指責朕?”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在為釗兒鳴不平,他如此相信表哥,表哥卻……”

“劉玨教子不嚴,剝奪輕車都尉一職。”

“表哥!”

“劉景刈資質平庸、屍位素餐,革除京兆少尹一職。”

柔妃驚嚇地閉了嘴,將快要掙出懷抱的三皇子抱緊了一些,她怕自己再開口,皇帝表哥會繼續說出自己承擔不起的話來。父兄是家中的頂梁柱,可是皇帝的一句話就可以把他們從雲上打落塵埃,柔妃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向往權勢的時候,這種生殺予奪的權利真是可敬可怕又可愛。

皇帝並沒有因為柔妃屈服了就放過她的意思,“柔妃縱容家人仗勢欺人,欺上瞞下,降為柔嬪,禁足宮中,無詔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表哥!”柔妃抱著三皇子跪下來淒厲地道,三皇子早就嚇得哭了起來,柔妃卻沒心思哄他,“柔兒做錯了什麽,讓你這麽對我。”

皇帝見柔妃毫無慈母之心更加生氣,“帶著三皇子來向朕為你娘家求情是你最大的錯,皇兒是堂堂皇子,不是你們劉家謀奪權勢的工具。來喜,將柔嬪送回宮中,三皇子暫時交給李貴人撫養。”

來喜上前從柔妃懷中抱三皇子,柔妃死死抱著三皇子不撒手。

“柔嬪娘娘,您把三皇子交給老奴吧。”來喜公公勸道。

“不行,皇兒是我的,誰都不可以搶走。”

“表哥,你不要讓人來搶我們的皇兒。”

“不要搶我的孩子。”

柔嬪怕三皇子被人搶走,緊緊地抱著三皇子,三皇子被勒的哭的更加厲害。但三皇子的哭聲,並沒有讓帝王改變決定。柔妃今日不帶三皇子來,他是不會見她的。但她帶了三皇子,觸碰刀了帝王的逆鱗。

他的兒子生下來就是尊貴的皇子,不是讓臣子挾制為自己家族某處好處的棋子、工具。

來喜公公叫來幾個宮女,將三皇子從柔嬪懷中搶走,送到了李貴人處,柔嬪也被送回了自己的宮殿。

皇帝心累的扶了扶眉間。

他之前縱容柔妃娘家,要說情分其實占的不多,他本意是打算把三皇子作為四皇子的磨刀石,將來讓四皇子自己解決的。

即使他把四皇子列為自己的繼承人,但君王難為,沒有經過鬥爭上位的君王,面對覆雜多變的朝堂局勢,根本玩不過那些老狐貍,被底下的權臣架空做個傀儡皇帝還是好的。他對四皇子寄予厚望,就不能把他養在溫室裏。大皇子二皇子已經廢了,將來做個普通宗室就是了。

三皇子還可以扶持一下,他雖然厭惡劉家奪嫡之心太切,但也給了許多方便之門,沒想到還是這麽扶持不起來。皇帝也想過磨刀石把刀磨折了的後果,只是孩子現在還小,是否能平安成人還未可知,也就沒有操之過急。劉家出了這樣的事情,讓皇後一家獨大不是好事,清平侯府若是因為沒有對手成為第二個顏家,他在史書上可真的要留個寵信外戚的名聲了。

天知道,皇帝覺得自己要冤枉死了。

皇帝將柔妃貶為柔嬪禁足宮中,一下午的時間就在皇宮中傳遍了。

皇後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人之一。

“娘娘,當初西北大旱事發的時候,皇上將直接廢除了顏貴妃的尊號,將貴妃娘娘打進了冷宮,累及家人,如今只是把柔妃貶為柔嬪,皇上心裏是不是還看重柔妃娘娘啊。”皇後身邊的大宮女明珠道。

皇後搖了搖頭,“未必。”

明珠眼中露出一些疑惑。

“愛之深責之切,皇上寬待柔嬪,是因為柔嬪母親出自皇上母族,皇上母族雕零,厚待劉家人是為了顯示自己的仁德,但劉家不是皇上真正的母族,這樣的情分只會越消耗越少。”皇後解釋道。

等到皇上對柔妃不耐煩的時候,才是柔妃真正跌入谷底的時候。但沒有跌入谷底前的日子,也未必好過。帝王的愛,給的從容,收回時更容易。有情無情與否,都像是一場戲。

皇後不期待那些縹緲的愛情,只想守著皇兒在這深宮內院好好活著。男人來的時候,她是個好妻子,不來的時候,她會是個好臣子,幫他打理好宮闈。

“娘娘,來喜公公說,皇上沒有吃午飯,把自己關到書房裏生悶氣,想讓您過去勸勸。”另一個大宮女南珠前來稟告。

“南珠你去吩咐小廚房熬些甜湯來,本宮一會兒要帶著甜湯去看望皇上,明珠伺候本宮更衣。”

“是,娘娘。”

“皇上,皇後娘娘帶著甜湯來看你了。”來喜公公稟告皇帝。

皇帝踹了來喜公公一腳,“是你這個老東西告訴皇後的。”

來喜公公朝皇帝告罪,“宮裏只有皇後娘娘能勸您吃東西了,老奴是擔心您的身體,才自作主張請來娘娘的。”

來喜公公自幼跟在他身邊,皇帝沒有懷疑來喜公公的忠心。

“楞著幹什麽,還不去皇後給請進來。”

“老奴這就去,這就去。”來喜公公喜笑顏開地去將皇後請了進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

“梓潼不必多禮。”

“臣妾聽說皇上一個人在禦書房生悶氣,不肯吃飯,讓小廚房熬了一盅開胃的甜湯,還請聖上用些。”

皇帝還是很給皇後面子的,“先放著吧,朕想吃的時候會吃的。”

“那您要一直不想吃怎麽辦。”皇後用不要誑我的表情道。

皇帝失笑,“梓潼有心了,朕正好覺得腹中饑餓,多謝梓潼的甜湯。”

皇帝打開湯盅,用勺子慢條斯理的喝甜湯。

“皇上可是為了柔嬪妹妹煩惱。”皇後輕聲詢問。

皇帝搖了搖頭,他是煩惱甘隴縣的事情,還有因為他輕判劉景釗,禦史言官上奏罵他的折子把案頭都給堆滿了。

皇帝也是個犟的。

上次西北大旱瞞這麽久,是顏家人作祟。劉景釗能避開楚王在西北的耳目犯下這麽大的錯,肯定有人在其中做了推手,甚至屏蔽了楚王的耳目。劉景釗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皇帝更恨在其中插手的人。為了打擊政敵,不惜為百姓的性命為賭註。

他們想要他殺了劉景釗,皇帝偏偏不願意。

“那皇上是為了甘隴縣的事煩惱了,您有容丞相、李尚書、裴侍郎精於政事的臣子,楚王這樣悍勇的武將,又有趙縣令這樣發現紅薯和玉米的人才,甘隴縣的危機一定可以馬上解決的。您別把所有的事情都抗在自己肩上,也讓大臣們替您分擔一些。”皇帝道。

“梓潼言之有理。”皇帝敷衍地說。

皇後知道皇帝沒有聽進去,盡職盡責地勸說他愛惜自己。

皇後的話倒是提醒了皇帝,玉米本是趙疏桐找到的,劉家人搶占了趙疏桐的功勞。如今,趙疏桐要前往甘隴穩定局勢,這功勞該還給人家了。

皇帝在力排眾議把劉景釗的死刑改為流放後,又下旨意為趙疏桐正名。言明劉家人獻上的玉米乃是搶奪趙疏桐的,是劉景釗不聽從皇命,私自推行玉米讓甘隴百姓種植,與皇室無關,以搶奪他人功勞的罪名擼了劉玨劉景刈的官職,顯赫一時的柔嬪娘家至此沈寂下來。

劉家人為玉米忙碌了一年,可謂竹籃打水是一場空。

但皇帝對劉家處罰的寬宏大量,讓一些久經官場鬥爭的人不由得思量起來。害怕劉家會東山再起,往日和劉家結仇的人都沒有急著落井下石。

“恭喜趙兄拿回自己的功勞。”謝啟在皇上下旨後恭喜趙疏桐。

“還要多謝聖上明察秋毫。”趙疏桐道。

謝啟和趙疏桐相對著笑了笑。

玉米的功勞是誰先獻就是誰的,皇帝當初沒替趙疏桐做主,是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如今劉家在玉米上犯了大錯,皇帝把功勞還給趙疏桐,大臣們和劉家撇清關系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替他們說話。

在支持正統的大人眼裏,也都覺得玉米的功勞還給趙疏桐比在三皇子這個稚齡幼童身上好。

謝啟幫趙疏桐找了二十個正當壯年的退伍的士兵,還有一個從汝陽侯府退下來的武師傅。

趙疏桐詢問了一下這些人的情況就照單全收了。

他如今在羊毛鋪子每個季度都有分紅,這些人還是養得起的,家人到了西北的安全問題才是重中之重。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十二點前更了,哈哈。

皇帝很狗,但是沒有那麽好色,前面一章裴侍郎罵他,就是下屬私下裏罵領導,當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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