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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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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你和哥婿去西北,怎麽還把小紅薯給帶上了。”

侍郎夫人在知道趙疏桐和裴棲要帶著趙竹心一起去甘隴縣,將裴棲喊過來, 一定要讓裴棲給她個交代。

幼兒脆弱,甘隴路遙, 他們怎麽狠心讓小紅薯那麽一個小的孩子,跟著他們受苦。

裴棲撇嘴,“娘, 我和夫君都離開了, 留下小紅薯一個人在京城多可憐。他還小呢, 離不得爹爹和阿姆。”

“你還知道他小, 小紅薯不到半歲, 你們夫夫就帶著他走遠路, 要是路上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娘怎麽活。”侍郎夫人一想到鐘靈毓秀的外孫因為父母狠心在路途夭折,心中就不忍。

“夫君請了大夫, 我們還帶了兩個奶娘, 沿路會照顧好小紅薯的。小紅薯身體強健, 出生以來就沒有生過病, 不會出事的。”

裴棲雖然一直和侍郎夫人保證不會讓趙竹心出事,但天有不測風雲, 這一刻人還好好的,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就倒黴了,侍郎夫人根本不願聽信他的那套說辭。

君子都講究不立危墻之下, 做父母的為了自己的私心,讓小紅薯去冒險,就是不應該。

“你剛做阿姆,不懂輕重。從京城到甘隴縣兩千裏地,你們跟著欽差的車馬不停蹄地過去,大人都要脫層皮,何況剛出生不到半年的小孩子。你和哥婿要是放心我和你爹,就把小紅薯留下來,我們替你養著,等孩子大些了,再給你們送過去。小紅薯要是真的出事,再後悔就來不及了。”侍郎夫人苦口婆心的道。

“娘,這都商量好了。”裴棲為難地說。

為了小紅薯的去留問題,夫君和公爹已經討論過好幾次,最後說服了公爹和他們一起走。

夫君要把小紅薯養在跟前才放心。

這麽大的孩子,他心中也舍不得。

小紅薯不在跟前,他連欺負的人都沒有了,他就小喜歡小紅薯委屈卻不得不忍著的小模樣。

趙疏桐說不會讓趙竹心出事,裴棲十分相信。他的這種相信不是盲目的,而是有理有據的。

趙疏桐從來沒有做過什麽不靠譜的事,說過的事情都會做到。在他還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小舉人的時候說會娶他,就真的讓他風光出嫁了。劉家人搶走他們的玉米提前獻給皇上的時候,他說會把玉米從劉家人手裏奪回來,不到一年,皇上就親自把功勞還給了他們,雖然夫君處於特殊情況沒有升官,但上次不少財物。遭遇別人那麽陰險的算計,都能化險為夷。還有紡織機、羊毛制品、玉米糖,這都是趙疏桐帶來的。

趙疏桐說能在去西北的路上保趙竹心無憂,雖然不知道趙疏桐的底氣從哪裏來的,但裴棲無條件的相信趙疏桐能做到。

侍郎夫人見裴棲怎麽也說不動直接惱了他和趙疏桐這對狠心的父姆,第一次將裴棲給趕出家門。

“趕緊走,趕緊走,就沒有見過你們這麽做人阿姆的。光想著舍不得孩子,也不想想怎麽才是對孩子好。”

“娘,小紅薯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我和夫君心裏有數呢。”

“也不知道趙疏桐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了。”侍郎夫人嘀咕。

“夫君說我們一家人就要完完整整的。”

“合著你娘我是外人了,你們的家務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免得有人說我老婆子說太長。”

“娘,你不是外人,就算我出嫁了,你想怎麽管就怎麽管。但你要相信我和夫君,我們敢這麽做,是有我們的道理的。”裴棲安慰失落的侍郎夫人道。

“好了,娘知道了,你們的行囊還沒有收拾好吧,快回去吧。”侍郎夫人夫人又開始粘人了。

裴棲又和侍郎夫人說了幾句話,就繼續回家收拾行禮了。裴棲看著自己半書房的話本子,心中充滿了不舍。

這次走的急,行李都帶不走多少,他也不能不懂事的帶一箱子話本子,讓人看笑話。甘隴縣那地方剛剛發生過暴動,肯定不會有好的話本子賣。夫君讓他拿個一兩本當做紀念,可是每一本都是他的心頭好,特別難以取舍。

裴棲這邊糾結帶哪本話本走,侍郎夫人因為趙竹心的事情,又在裴侍郎跟前數落了他和趙疏桐一頓。

“年輕的小夫夫,就是不知道輕重,哥婿怎麽能這麽狠心,讓一個半歲的孩子跟著他們一起去受苦。”侍郎夫人哽咽地道,對趙疏桐這個一定要趙竹心帶走的始作俑者不滿極了。至於裴棲這個幫兇,侍郎夫人不忍指責就忽視了。

“什麽小年輕,趙疏桐都快三十的人了,有什麽不懂的。”裴侍郎提起趙疏桐就沒好氣,“夫人你也別為他操心了,既然他敢帶著咱們外孫去西北,一定是有依仗的。”

最了解一個人的是他的枕邊人,棲棲既然讚同趙疏桐帶著外孫跟他們一起走,但趙疏桐一定是有底牌的,他懶得管。

“話是這麽說,但我的心啊,還是忍不住為小紅薯擔心。”侍郎夫人道。

“老爺,哥婿這兩年一直順風順水的,你說他是不是心大了。”

“他就是飄到天上去,我也要給他按到地下。”裴侍郎哼哼地道,“甘隴縣對哥婿是一個考驗,要是他能把甘隴縣治理好,將來的道路就好走了。你也別舍不得他們,至於外孫,咱們就在其他方面對給他找補找補吧。”

裴侍郎也有些心疼可憐的外孫,父姆不靠譜,他們做外祖父外祖母的,就多關心下孩子。

侍郎夫人知道事情成了定局,也不說什麽了,給趙竹心收拾了一堆東西,甚至為了明確表示自己的偏心,把給裴棲的東西限制在給趙竹心的一半,讓裴棲感到了巨大的爭寵危機。

明明昨天以前,他在他爹娘心裏還是最重要的崽,怎麽今天就被趙竹心後來居上了。

裴棲在曾嬤嬤的幫助下打包行李,趙疏桐則是忙著拜訪兩位尚書,收攏人手,從朝廷的一些機構了解甘隴縣的情況。

出發前兩天,趙疏桐找趙貴談了次話。

不算給原主做書童的日子,趙貴跟在趙疏桐身邊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鍛煉,家中的下人管的也不錯。趙疏桐沒想趙貴給他做一輩子的下人,本打算有機會時提攜一下趙貴,沒想到這個時候會外放。

“趙貴,咱們都是一個太爺爺傳下來的血脈。桐叔我也不忍心讓你一直幫我看家守戶,我本打算六部或者其他官曙招收小吏的時候推薦你去考試,等做上兩三年,再想辦法讓你從不入流轉入流,做個八-九品的小官,你家的門第也可以趁機改換了,沒想到我這次突然外放到了西北,你是怎麽想的。和我去西北,還是留在京中。”

趙貴見趙疏桐這麽細心的為他打算過,也不是那種不知道感恩的人。如今,趙疏桐正是用人的時候,趙貴是願意跟著趙疏桐去西北的。趙疏桐不是個吝嗇的人,他現在付出的多,將來收獲的也多。

“桐叔,我想讓孩子們還有孩子他娘留在家中孝敬父母,我跟著你去西北。”

“好,那我暫時先不招募管家了,等我在甘隴縣安定下來,你再回來,我會讓裴編修幫你留意招收小吏的事情的。”趙疏桐道。

此次去西北人生地不熟,換一個不熟悉的管家磨合,他還是比較傾向帶著趙貴一起去的。

“多謝桐叔,侄兒定會鞍前馬後回報你的恩德。”

趙貴因為趙疏桐的許諾,心頭火熱,他好像幻想到了將來自己家改換門庭的美好日子,自己有了前程,兒女有了好的出身,將來他們一家必定會越過越好。趙貴想回到家中的時候,一定要囑咐娘子多多督促孩子讀書。

本來趙貴和家人說,要跟著趙疏桐去西北,趙貴母親擔憂西北混亂,趙貴前去指不定哪一天就送了性命,不想讓趙貴去。但趙疏桐如此待趙貴,甚至趙貴堂弟都忍不住想搶了趙貴的差事跟著趙疏桐去西北,趙貴娘自然是沒有不同意的。趙貴的爺爺都發話了,她也不敢不同意。趙貴爺爺不忘叮囑他,讓他好好為趙疏桐做事報答趙疏桐。

讓趙疏桐意想不到的是,他臨走之前,村長和五堂叔找了過來,說忠孝村和五堂叔願意以一文錢一斤的價格賣給趙疏桐十萬斤紅薯,讓趙疏桐帶去甘隴縣給百姓育苗用。

趙疏桐:……。

忠孝村這是要把紅薯的價值給榨幹啊。

雖然一百兩買十萬斤紅薯挺劃算的,但甘隴是個什麽情況,趙疏桐現在還沒有摸清呢,朝廷又給甘隴縣播了十萬擔賑災糧食,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趙疏桐不打算私自采購糧食。否則好事變壞事,他有理也說不清。

“五堂叔,村長,甘隴縣的情況還不明朗,我又出發在即,是否需要買紅薯等我到了甘隴縣查探清楚具體情況,再來信告知你們。”趙疏桐婉拒道。

“疏桐,要是咱們不要錢直接捐給甘隴縣呢。”村長滿臉精光地道。

“七弟不妥。”五堂叔阻止村長,“咱們都已經給西北捐過一次紅薯了,皇上也給了賞賜,再繼續捐贈,皇上是賞和還是不賞。要不了第三次,皇上就該厭倦了咱們了。”

五堂叔想低價賣給趙疏桐紅薯,是聽說甘隴那邊沒有了收成,百姓快要餓死了,說不定連育苗的紅薯都被他們給吃光了。他怕趙疏桐施展不開,想要幫幫趙疏桐,或許有賣人情給趙疏桐的意思,但沒再想過博取名聲。

“村長,五堂書說的有道理。上次捐紅薯的事情咱們不提,如今甘隴縣遭了災你要捐紅薯,那麽將來江南發生水災,川蜀遭了火災,直隸有了蝗災,你捐不捐。要是不捐,別人就要罵我們沽名釣譽,配不上聖上賜下的忠孝二字,要是捐了,齊國國土遼闊,年年都有地方發生天災人禍,咱們村子的百姓就算是勒緊褲腰帶,也是捐不起的,到時候村長你要怎麽辦。”

“這、這不可能吧。”村長結巴地道。

趙疏桐沒理會村長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他馬上就要外放了,今天一定要打醒這個已經魔怔了的村長,“怎麽不可能,盛極而衰,您老若總是想著出風頭,難免會招了別人的眼球,讓別人把咱們村子耗盡。”

“疏桐這話嚴重了,七弟不是這樣拎不清的人。”五堂叔出來打圓場。

“是呀,疏桐,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只是沒有考慮周全。”

“我也相信村長不是這樣的人,我只希望你下次再想做其他事情的時候,一定要三思,要是拿不準主意可以多和五堂叔還有村中的長輩商量。”趙疏桐道。

“一定,一定。”

村長又給趙疏桐做了幾個保證,等見趙疏桐的臉色好起來了,村長才拉著五堂叔灰溜溜的告辭。

村長五堂叔的來意,裴棲很快就知道了。

裴棲知道他們的好意,本來覺得趙疏桐這些親戚都還不錯。但是後來又知道了村長的貪婪,就覺得人性很是覆雜。

“自古如此。”趙疏桐輕飄飄地安慰裴棲。

人一直就是這樣覆雜的生物,只是每個人的經歷不同認識程度不同罷了,並不因為你不知道而不存在。

“夫君,把公爹和小紅薯帶上這個決定實在是太對了。”裴棲道,他覺得要是把公爹留在家中,很可能會被這個村長攛掇的做出什麽事情。趙疏桐點頭同意裴棲的看法。

趙家村的許多人都有血緣關系,趙老漢心軟,別人求一求,肯定忍不住想要人滿意。一次兩次還好說,但是讓某些人養成了習慣,就害人害己了。

這種事情最好還是從源頭上拒絕。

趙疏桐離開這一天,裴晗裴旭等人前去送行,跟著欽差的車隊,一直走到京城外三十裏的地方。

趙疏桐今日的造型有些滑稽。

他為了親自看顧趙疏桐,將趙竹心包在包裹裏,綁到胸前,抱到了懷裏。

有趙疏桐隨時給趙竹心輸送異能,趙竹心除了有些不習慣外,到沒有什麽不舒服。

因為他爹一察覺到他有不舒服,就把他的不服給治了。

“小叔父、小叔叔,我和裴旭就送到這裏了,有勞小叔父照顧好小叔叔和小弟弟了。”裴晗道。

“我會的,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霽之和旭兒留步吧。”

“小叔父,等我考上舉人,外出游歷的時候去甘隴縣看望你們。”裴旭道。

裴棲聽到裴旭這大言不慚的話打趣,“那旭兒你可要加把勁兒了,不要等我們回京了,你還沒有考上。”

裴旭還想等過兩年西北不亂了,去游覽一下的,“我肯定能在你們回京前考上舉人的。”

趙疏桐裴棲夫夫和裴晗裴旭告別,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加上護衛,趙疏桐帶了四十個隨行的人,收拾了十幾兩馬車的物資,其中兩輛專門放了趙竹心路上用的東西,甚至為了奶娘餵奶方便還給兩個奶娘配了一輛專用馬車。

“小叔父為了能在路上親自照看小弟弟,不惜將小弟弟綁在身上,真是慈父之心呀。”回去的路上裴旭還在感慨。

他就沒有享受過這樣的父愛,小時候父親都沒有抱過他幾回。

他們今天看到趙疏桐帶孩子的姿勢時,趙疏桐給他們解釋,路上不放心把趙竹心交給下人照看,他要親自帶著。

裴晗不認同趙疏桐帶著這麽小的孩子趕路,但趙疏桐裴棲是長輩,他們要一意孤行,做小輩的也不能置喙什麽。

裴旭還在繼續作死,“大哥,你明年春天就要當爹了,跟小叔父學著點。”

裴晗瞥一眼裴旭,學什麽,懼內,還是養孩子。

“在你想要插手兄長的家事之前,容我提醒你一下,先把自己的事情管好,舉人不是那麽好考的。祖父和父親之前都發話了,考不上舉人你就要在書院待著不能回家。小叔叔也送過了,你這就回書院吧,不要浪費了祖父當初為了讓你入範家書院求來的帖子。”

裴旭有些瞎眼,這不是睜只眼閉只眼的事情嗎,大哥你幹什麽這麽上綱上線。

禦書房,吏部王尚書跪在地上。

皇帝扔給他一沓紙,王尚書將紙張撿起來,顫抖著雙手打開。

大冷的冬天裏,裏面一條條一列列的罪證,讓他冷汗直流,險些昏厥過去。

一些家人作奸犯科的事情尚算小事兒,偏偏七年過去,他當初私下裏幫瑞王安排人手進戶部的事情這個時候被揭露了出來。

瑞王是當時和皇上奪嫡的皇子。因為瑞王的步步緊逼,皇上才把自己的母家給賠了進去。

王尚書顧不得想是誰把這些要他命的東西給皇帝的,只想著今天能從帝王跟前全身而退。

“乞骸骨吧。”皇帝聲音冰冷地道。

“臣領旨謝恩。”

王尚書感激涕零地道,他知道這已經是皇帝給他最後的體面了。他要是再占著尚書的位置不放,後果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趙疏桐不知道,他前腳離開京城,後腳他老丈人的頂頭上司王尚書就上書請求告老還鄉。

皇帝沒有按照慣例來個三乞三挽留的君臣相得的佳話,直接允了王尚書。

這讓不少人側目。

雖然裴侍郎接替尚書的位置已經是板上釘釘,還是忍不住讓人心裏酸酸的。

以前有王尚書這個老不死的壓著,皇帝頂多給裴侍郎身上再掛兩個虛職,不能立時把他提拔成尚書。

如今裴侍郎的哥婿去了西北,這老東西的官職立馬就升起來了。

有人忍不住私下裏說,裴尚書將自家哥婿利用到了極致,哥婿發現紅薯,裴桓升官。哥婿去西北收拾爛攤子,老丈人升職。要是趙疏桐是他們家的,他們才不會像裴尚書這個老東西似的吃相這麽難看,這是在洗人家的血呀。

這些人酸歸酸,但是怎麽也改變不了,當了二十多年侍郎的裴尚書高升了。

“你養個了好哥兒呀。”李禦史在裴慎第一次以尚書身份出席朝會的時候酸酸地道。

“那是,我家棲棲旺家。”裴尚書驕傲地道。

“盡往娘家扒拉了,也沒見趙縣令得什麽好。”李禦史悠悠地道。

“他有我家棲棲,將來什麽沒有。”

呸,小人得志。

李禦史在裴尚書先走一步後,忍不住對著裴尚書的背影碎了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這裏有個躺屍三天又詐屍的作者。慢性病,養身體真的急不得,熬了個通宵就要兩天來回轉。

第九十九章 了,許願想要盡快完結,不然我寫的累,你們追的也痛苦。當初本來設定三十萬字,一填充內容,背景就大了,作為一個只有大綱不做細綱的選手,總是充滿了這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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