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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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怕拖的時間太久出事,林郁藹把邵琳送到了離她家最近的醫院。

此刻已經是淩晨,邵琳已經在醫院住下,手上掛著藥水,躺在床上睡著了。

孩子保住了。

他們出來的時候沒來的及偽裝,從邵琳的助理小胡那裏一人拿了只口罩戴上了。

他們這一對俊男美女一塊兒出現,身上的氣質遮都遮不住,和外人近距離接觸,口罩根本不管用,醫院裏值夜班的醫生護士恐怕都已經猜出他們的身份了。

林郁藹坐在病房的椅子裏,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會兒他的口罩已經摘了,用手機給沈皓發了條信息,讓他明天註意著點,萬一被人拍到他和邵琳,把照片發到網上了,記得及時處理。

小胡這姑娘沒結婚,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兒,現在還沒定下心來,坐在邵琳床邊,不時看一會邵琳的臉色,又擡頭看上面的藥水。

林郁藹已經讓小胡跟邵琳常去的那家私家醫院聯系了,等邵琳輸完液,情況穩定一點兒了,那邊就會派車及醫生過來接,天亮之前接走,避開醫院病患來看病的高峰期。

林郁藹過去小胡旁邊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去瞇一會兒,自己在這裏看著。

“不用不用,還是郁藹哥你去睡會吧,”小胡有點受寵若驚,“我看著就行。”

林郁藹淡淡看了她一眼,朝旁邊擡了擡下巴。

小胡不敢再推辭,到邊上陪床上躺下去了。

林郁藹坐回到椅子上發呆。

他腦海裏塞滿了戚烈的身影,那些他們相處的情景明明就是昨天的事,現在卻覺得就像是一場幻覺,離自己無比遙遠。

天快亮的時候邵琳被私家醫院過來的救護車接走了,林郁藹目送車子出了醫院大門,拉好口罩,開著車回家了。

他一整夜沒睡覺,但是洗完澡之後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一閉眼就是戚烈涼涼的嗓音,還有他昨晚渾身散發的拒絕的氣息。

最後林郁藹實在忍受不了自己這樣了,沖了杯牛奶,扔了兩顆安眠藥進去,一口氣喝掉之後,沈沈睡著了。

一大早沈皓就起床給各個媒體網站打電話聯系,只要是問到有人拍到了林郁藹和邵琳照片的,都花錢買回來了。

結果照片還是流出來了,是微博上一個網友發的,可能是他們掛急診的那個醫院的病人,也可能是護士。

那照片畢竟是夜晚拍的,模糊不清,但還是能明顯看到邵琳臉色蒼白。

沈皓派了人守著電腦,照片出現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讓人去處理了這事兒,半小時不到事情就解決了。

接著又打電話叫了邵琳的經紀人過來,兩人就邵琳懷孕這事兒商量了半天。

未婚先孕畢竟不是什麽光彩事,現在邵琳鐵了心要生下孩子,但她的經紀人清楚邵琳那位金主不可能娶她,眼下要麽隨便找個人宣布結婚,但首先人選不好找,再說金主會同意麽?這條路不好走,要麽就是暫退,悄悄去國外生了孩子再回來。

“算了,等她情況穩定一點兒再和她商量吧。”最後沈皓扔下這麽一句,煩躁地點了根煙。

這事兒雖瞞住了網友粉絲們,卻沒能瞞住戚烈。

當時戚烈和林郁藹在一起之後,他就讓張嘉實安排了秘書處一個叫蔣捷的秘書,密切關註林郁藹的一切信息。

早上戚烈剛到公司不久,蔣捷就敲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戚烈手邊放著杯濃咖啡,昨晚他一夜沒睡,睜著眼睛到天亮,但面色和往常一樣,看不出一絲憔悴來。

“戚董。”蔣捷恭敬地站在戚烈辦公桌前,把手裏的平板電腦遞過去,“昨晚淩晨林先生陪邵琳去了醫院。”

戚烈下意識皺起眉頭,接過平板看了一眼,眼神暗沈。

第一張圖片是一張孕檢單。

這張圖之後,就是林郁藹和邵琳的一些照片。

有林郁藹抱著邵琳的,半扶著她的,還有林郁藹去藥房拿藥的。

戚烈翻看完之後,長久地沈默著,蔣捷站在那裏大氣也不敢出。

戚烈當然不會就這麽輕易的誤會,這段時間林郁藹除了在片場,全都和他一起住在秀水山莊,片場那麽多人看著,林郁藹能和邵琳幹什麽?除非他有□□術。

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戚烈盯著那些照片,心裏還是不舒服。

本來林郁藹在《非鈺》裏和邵琳演對手戲,他就已經很不爽了,每次看到他安排在林郁藹身邊的助理帶回來的視頻,只要當天的戲林郁藹和邵琳有親密鏡頭,他就忍不住狠狠要林郁藹,讓他在自己身下一次次陷入滅頂的歡愉,只記得自己……

戚烈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心裏發苦。

他把平板倒扣在桌上,朝蔣捷揮揮手,讓他出去。

戚烈擡手捏了捏眉心,往後靠在椅背裏,長長地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也許時間會讓他忘了林郁藹。

戚烈在辦公室裏一坐就忘記了時間,直到張嘉實過來提醒他下午還有個會議要開,他才強打起精神來。

傍晚下班,回到秀水山莊,戚烈站在別墅門口,竟有點兒不敢進去。

這裏全是他和林郁藹的回憶。

猶豫了一會兒,戚烈進了門,穿過客廳,進了餐廳。

桌子上擺著簡單的三菜一湯,全是林郁藹愛吃的,還有兩套碗筷。

家裏保姆不知道林郁藹不會再回來吃晚飯了。

戚烈沈默地坐下,端起碗味同嚼蠟地吃飯,吃著吃著,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旁邊的碗裏,等回過神來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戚烈動作一僵,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

他上樓草草沖了個涼,倒在床上強迫自己睡覺。

……

戚烈茫然四顧,入眼的是白雪皚皚的山峰,空無一人。

天空下著鵝毛大雪,北風呼嘯,卷過大地,耳邊全是“嗚嗚”的風聲,涼意仿佛透胸而過。

戚烈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雪山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他只知道前方有東西在吸引著他,他必須要去那裏。

前方的路已經被積雪掩埋,戚烈踩著厚厚的積雪走過,身後留下兩行孤單的腳印。

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風雪幾乎要把視線都遮住。

隱約有個暗色的輪廓出現在戚烈眼中,他激動起來,就要到了!

戚烈加快了腳步,朝那個方向小跑著,腳下的雪厚得快要將膝蓋都掩埋。

戚烈跌跌撞撞跑到那東西前面,雙腿發軟地跪下,險些撲進雪地裏,還好他伸手扶了眼前的東西一下。

他擡起頭來打量觸手堅硬的物體,只一眼,大腦就“嗡”地一聲,如遭重擊。

那是塊石碑。

上頭赫然刻著幾個字——愛妻林郁藹之墓。

戚烈霎時痛徹心扉。

“郁藹——!”

戚烈從床上驚醒,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息。

夢裏痛入骨髓的感覺還殘留在身體裏,戚烈頭上滿是汗珠,只覺得喉嚨一陣發緊,喉結上下滾動。

怎麽會做這麽不吉利的夢?

他才不過和林郁藹分開了不到24小時而已。

這夢——是在暗示什麽?

戚烈心裏的痛漸漸平覆,他掀開被子起床,進了浴室,站在淋浴底下打開水朝自己沖。

水沖掉了他身上的汗,也讓他漸漸冷靜下來了。

這已經是他做的第三次類似的夢了,每一次都和林郁藹有關。

戚烈閉著眼睛,擡手將頭發往上捋了捋。

如果這個夢像從前那兩個一樣,接下來的幾天還會重覆出現的話,他必須要去找找懂這些的大師。

戚烈沖完澡出來,發現天已經大亮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出門去公司。

混混沌沌過了幾天,那個有石碑的夢倒是沒再夢到過,但戚烈睡眠質量極差,沒有林郁藹在身邊,他常常半夜莫名其妙驚醒,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每天白天到公司,都得依靠濃咖啡來提神。

他就快要瘋了。

時間一晃又到了周末,戚家例行家宴,戚烈也從秀水山莊回到戚家大宅。

戚烈的媽媽一眼看見自己兒子,就心疼地說:“阿烈,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爸爸也說:“雖說有沖勁是好事,但別太拼命了,錢是賺不完的。公司現在發展穩定,不要急功近利。”

奶奶拍拍戚烈的手,笑道:“你爸爸說的對,你也該給自己放個假了,你大伯他們商量著給我辦個八十大壽,你啊,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你身邊那孩子帶回來,捂了這麽長時間了,也差不多讓大家見見了吧?”

戚烈微微垂了垂眼簾,掩住眼底的黯淡,這才擡頭笑了笑,“分手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奶奶就楞了下,爸爸媽媽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然,原來兒子不是因為工作這麽憔悴,而是因為失戀了。

“沒事沒事,”奶奶忙說,“既然不滿意這個,再換一個就是了,我們老戚家的孩子,難道還愁找不到媳婦兒?”

“是,我再找個更好的帶回來給您看。”戚烈笑著說了句,轉移了話題,“您這回大壽可得大辦,時間定下了沒?要請些什麽人,請柬擬了嗎?”

“哎呀,我哪兒操心這個,”奶奶馬上就不關註戚烈媳婦兒的問題了,順著話頭說,“都是你爸爸和你兩個伯伯在管,我就想著家裏的親戚一個都不漏就行了,我都這把年紀了,往後可能想看都沒機會看到啦。”

“您身體好著呢,肯定能活到一百歲。”戚烈說。

戚烈哄著奶奶說了會兒話,一家人吃了午飯,他自己一個人趁大家沒註意出了門,在院子裏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在花壇邊上點上了支煙。

一根煙還沒抽完,戚揚就找過來了,一屁股坐在戚烈旁邊。

戚烈給他遞了煙,戚揚叼在嘴上抽了口,說道:“一個林郁藹就把你弄成這樣,你也太沒出息了,換了我是你,早把人綁了關起來,不聽話就操到他聽話。”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戚烈頭也沒擡地回了一句。

“我就是感嘆一下還不行麽?”戚揚嘖了聲,隨手彈了彈煙灰,“我有正事兒跟你說,奶奶八十大壽,你說送她老人家什麽禮物比較好?”

“你自己看著辦,”戚烈說,“老人家喜歡的東西就那麽些,圖個吉利就好。”

“那你打算送什麽?說說,我參考參考。”戚揚問。

戚烈剛想回答,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張嘉實打來的,“什麽事?”

“七爺,林哥出國了。”張嘉實在電話那邊說。

戚烈一楞,厲聲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張嘉實顯然是被他嚇到了,飛快地又說一遍:“林郁藹出國了!”

戚烈心臟一緊,夢裏的墓碑浮現在眼前,太陽穴突突直跳,沈聲吼道:“攔下來!”

“七,七爺,上午,就已經,出境了。”張嘉實結結巴巴道。

“去哪裏了?給我查!”

“是從香港轉機的,我這就去查。”張嘉實匆匆掛了電話。

戚烈感覺自己額頭開始冒汗了,一股巨大的恐慌籠罩住他。

那個不吉利的夢境是不是指這個?

飛機會失事嗎?

郁藹在國外會遇到危險嗎?

他雖然和林郁藹分開了,但卻知道他就在這個城市,在他輕易就能觸及到的地方,他從來沒有擔心有一天會見不到林郁藹。

而現在,他卻感覺到林郁藹正在離自己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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