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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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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的氣氛異常沈寂,穿著病號服的少年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另一名少年坐在床邊給蘋果削皮,一旁的盤子裏已堆起了如小山一般的蘋果,也不知道削這麽多是要給誰吃。

剛才南慬說完那句話就抱著蘇臻哭了起來,無緣無故的,讓蘇臻很是頭疼,哄了半天才止住了,最後弄得兩人都跟尷尬,默契地沈默了起來。

“對了。”南慬突然發聲,卻沒轉過頭去看他,“那個醫藥費……要多少?”

刀鋒一頓,削到一半的蘋果皮被斷,落在了下方的垃圾桶裏,蘇臻放下水果刀,拿起紙巾來擦著手,回道:“昨天班主任給你付的醫藥費,我今早還給他了,以後你慢慢還我吧。”停頓了一下,他又道:“也不多,三百來塊錢,你還個整數吧。”

這醫藥費硬生生被他抹去了個零,就算沒看到費用單的南慬也產生了懷疑,就算是感冒發燒,連打針帶吃藥有時還要上百呢,做個手術還住兩天院就三百?南慬表示懷疑。

看著南慬滿臉狐疑,蘇臻心想是不是說少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只能趕快轉移話題:“那什麽,我想著你以前說生病了不想讓你爸媽知道,我就沒讓老師告訴他們。”

“嗯,謝謝你。”南慬說道,眼神中帶著些感激。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蘇臻追問道。

南慬捏了捏手指,沈默了一會兒,才回道:“他們……不希望我生病。”

這話說的,好像誰家父母希望他孩子生病一樣。蘇臻心道。

一看蘇臻的表情,南慬就知道他理解錯了,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生病了,他們會覺得我很沒用,會說‘學習學不好,身體也管不好。’之類的話。所以我從小就很害怕生病。”說著說著,失望的神色就在臉上顯露出來。

蘇臻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說道:“生病是人之常情,又不是犯了錯。”南慬點點頭,蘇臻又安慰道:“他們也只是擔心你,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一定是為了你好。”

這話要是讓吳桐或是柳卿華聽了去,估計會驚訝的合不攏嘴——蘇臻這種人居然也會安慰別人了?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努力想變成他們期待的樣子。”南慬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他這副認真的模樣讓蘇臻沒來由的心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撫上南慬的臉,拇指與肌膚間緩慢地摩擦著,暧昧的氣氛混雜在兩人的呼吸之間,蘇臻身體向前傾斜了一些,南慬就隨著他的動作向後躺去,卻由對方順勢一壓,軟綿綿的堵上了他的唇;南慬一怔,卻也沒反抗,從對方身下將手抽出來,搭在他的腰上,漸漸爬上了肩背,不輕不重地撕扯住他的衣服。

到了四月份,天氣也逐漸變暖,校園綠化帶裏各式各樣的樹開滿了花,風一吹落得滿地都是;走在校園裏,聞著花香,踏著花瓣,也別有一番風味。一把大掃帚忽的從半空中落下來,把滿地的花瓣吹了起來,少年把掃帚立在地上,一叉腰,抓狂似的叫道:“好看個屁!你這是不打掃衛生!”

在一旁任勞任怨掃著衛生區的班長直起腰來,看著他溫和的笑著說道:“別抱怨了,誰讓輪到我們宿舍了呢。”

習羽氣呼呼的甩著掃帚,把人掃好的花瓣都吹跑了,讓吳桐逮住就是一頓臭罵:“不想幹滾一邊去,別幫倒忙。”

就像得了赦免令一樣,習羽高興地拖著笤帚跑到一邊坐著去了,吳桐真是對他的厚臉皮欽佩到五體投地,趁著習羽不註意,吳桐抓起地上的一把花瓣來揚了他一身,然後趕緊躲到柳卿華身後,但還是被習羽發覺了,不依不饒就上來,一副要跟他幹架的樣子,吳桐拖著柳卿華當擋箭牌,圍著原地就開始打轉,柳卿華幫誰也不是,只好投降:“你倆放過我吧,我快轉暈了。”趁他這一停,吳桐找準時機轉身就跑,瞬間找到了第二個擋箭牌——南慬。

正當兩人準備進行新一輪的角逐戰時,蘇臻突然插進來,把南慬往身後一檔,扔給習羽一把掃帚,道:“再不幹活就上課了,你倆是三歲小孩嗎,鬧什麽鬧。”

“喲,還護犢呢。”吳桐打趣道。

“滾。”蘇臻毫不客氣地捶了他一拳,領著南慬就到一邊去掃地了。

“哎,對了,”吳桐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後天我生日,這周末大修出去吃飯吧?”

“你請啊?那我得去。”習羽一下子撲過去勾住他的肩膀,被吳桐嫌棄地推開,然後又沖蘇臻喊道:“阿臻,你也去啊。”

蘇臻把掃帚往地上一立,煞有介事地說道:“看你表現了。”

“弄死你!”

聚會如期而至,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一家火鍋店,習羽搶先坐下,還抱怨說又吃火鍋,被吳桐一腳踢到旁邊,一昂頭道:“不想吃就滾。”習羽揉揉屁股,灰溜溜的坐到一邊。一行人坐下後,蘇臻和南慬才姍姍來遲。

“怎麽這麽晚?”吳桐問道,“吃飯還不積極。”

兩人坐下來,蘇臻摟著南慬的腰向那裏靠了一下,道:“還不是他,非要買禮物,麻煩。”說這話的空兒,南慬已經把禮物給吳家兄妹了。

吳凰向禮物袋子裏看了眼,勾唇一笑道:“謝了。”

“喲,看人家,多有心。”吳桐說著捅了捅習羽。

這一戳習羽可不樂意了,反駁道:“幹嘛啊,我不是給了嗎!”

“你光給的吳凰,你這可是別有用心啊。”吳桐賤兮兮地笑道。

“滾滾滾!趕緊點菜啊,餓死了。”習羽說著撈起菜單,毫不客氣開始點菜。

一群人就在吵吵鬧鬧中吃完了中午飯。飯後,吳凰說要去看電影,其他人也沒什麽異議,商量之後決定步行去,畢竟也不算遠;吳桐回頭看了看一直沒發表意見的蘇臻和南慬,問道:“你們倆呢?”

“呃,我就……算了吧。”南慬面露難色,小聲對蘇臻說道。畢竟時間不早了,他再不走就趕不回去了。

沒想到蘇臻一把摟過南慬,大聲回道:“去,走吧。”不由分說地就摟著南慬向前走去,弄得南慬哭笑不得,能不能別每次都這麽任性!

“你好久沒去我家補習了,等會,我跟你媽說。”蘇臻咬著南慬耳朵小聲道。南慬臉紅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正是熱鬧的時候,街道上來來往往人很多,南慬想牽蘇臻的手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後還是被蘇臻一把抓住了手腕。在影院門前時,吳桐突然想起來沒買水,難得蘇臻自告奮勇要去,就讓幾人先進去,自己去對面超市買水。

幾人轉身準備進影院時,突然聽到路人一聲驚呼,南慬心臟沒來由地揪了一下,他一回頭,正好看到一輛車不顧紅燈飛馳過路口,而斑馬線上走著的,正是毫無防備的蘇臻。

刺耳的剎車聲連同路人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一同響起,南慬還沒來得及看清狀況,就聽耳邊有人大叫:“蘇臻!”他沒聽出是誰,準確地說是無意去聽;當他回過神來時,馬路中央已經圍起了一圈人身邊的同伴也早已跑上前去查看,只剩他孤零零一人站在原地。

不多時,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南慬渾渾噩噩地跟著車到了醫院,直到那“手術中”的字板亮起紅光時,他才驚覺發生了什麽;驚慌,更多的卻是憤怒,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輛車明明在路口前聽了一下,卻還是在看到路中央的人時,毫不猶豫地開了過去,並且在事發後的第一時間離開了現場。

越想身體越是發冷,四肢都開始發麻,以至於身周的聲音都無法聽清。

“……阿南,南慬!”

一聲聲喊叫把南慬拉回現實,他一臉茫然的看著四周,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柳卿華關切的目光。柳卿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安慰道:“沒事的,你不用太擔心。”

南慬木然的點點頭,被柳卿華扶著坐到一旁。

醫院的走廊裏分外寂靜,讓人窒息的沈寂,不久,卻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打破了。女人目不斜視的走過去,幾個人聞聲都站了起來,只有南慬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清姨,好久不見。”吳凰率先開口,神色十分冷靜。

“凰兒,”林清露出了笑容,輕輕撫摸著吳凰頭,說道,“你們都在這裏幹什麽?”

柳卿華上前把蘇臻的事簡單說明了一下,並補充道:“我已經聯系蘇叔叔了,您也不用著急,會沒事的。”

林清的眼神在吳家兄妹身上來回飄了幾趟,而後道:“既然他要來,那我就先走了。”說完居然真的轉身就走,好像躺在手術室裏那個人不是她親兒子一樣。

“怪不得。”

突然傳出一聲清亮的聲音,一直沈默不語的南慬站起身來,看向離開額林清,靜靜說道:“怪不得,他從來不想提起你。”

“阿南!”柳卿華趕緊上前阻止他,被南慬猛地推開,他上前幾步,直視著轉過身來的林清,繼續道:“如果他有什麽意外,你會後悔的。”

沈默持續了很久,林清上前一步,用南慬從未見過的神色說道:“這個,我當然知道。”

那眼神中,有冰冷、有笑意,更多的是,難以名狀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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