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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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腑臟、名譽、不朽和永恒,今生和來世;恨不能身為國王、天才、皇帝、大天使、神靈,好作為更了不起的奴隸匍伏在她的腳下。”

鐘楊想,謝遠安就是自己的小貓了。

小貓日日陪伴謝遠安,在一個春天的早上悄無聲息地死了。謝遠安抱著小貓的屍體哭了很久,不肯讓任何人把它拿走下葬。鐘楊只好教授他如何把小貓的屍體做成栩栩如生的標本。小貓還活著的時候,鐘楊一點也不喜歡它,覺得謝遠安喜歡小貓勝過喜歡自己。小貓死了,鐘楊只希望它能夠重活過來,蹦蹦跳跳,不叫謝遠安流一滴眼淚。

小貓死後,謝遠安消沈了很久。每年九月,鐘楊都要去英國獵狐。今年他帶上了謝遠安,想叫小男孩高興高興。他獵到了一只哺乳期的母狐。理智告訴他,應該把這只狐貍放走。但這只狐貍的皮毛太好了,沒有受到一點損傷,白得像雪,沒有一絲雜色,很襯謝遠安的膚色,假如他披上這一件狐皮,應該美得仿佛從天上來。

謝遠安見到了這只母狐,看到她的乳`頭脹脹的,心裏知道她還有一窩小狐等著她去餵飽,拉著鐘楊的衣袖求情說:放了她好不好?我們不能讓小狐貍沒有媽媽。

鐘楊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美麗和善良的男孩!!!!!!!

但鐘楊既不美麗也不善良,轉頭就拿母狐制了一張狐皮,做成大衣,給謝遠安穿上。狐皮白得沒有一絲瑕疵,謝遠安肌膚勝雪,眉間籠罩著哀愁,像是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

鐘楊不知道謝遠安在哀愁什麽。他隱隱約約知道這份哀愁有一部分和謝遠安的父親有關。剛剛和謝遠安在一起的時候,謝遠安在床上笨笨的,有點害怕自己,不過非常聽話,學什麽都很快。到了後來,甚至能夠用從自己這裏學到的把戲把自己治得服服帖帖。

只不過有一次,幾乎把鐘楊嚇死。鐘楊有次心血來潮,想要謝遠安在床上叫聲爸爸。誰知道謝遠安這次絕不聽話,死了心不肯開口。鐘楊偏偏杠上了,想盡了千萬種辦法要叫他開口。謝遠安初經人事,沒嘗幾次,什麽都不懂,哪裏受得了鐘楊那些手段,又哭又叫,百般求饒。鐘楊偏要聽他叫一聲爸爸,說叫了我就饒你。謝遠安死不開口,下嘴唇都咬碎了,最後受不住,直接昏死了過去。鐘楊嚇了一跳,趕緊叫了醫生。醫生看了,只委婉說,他小時候沒有過過好日子,本來就虛,在這種事情上要有所節制。

鐘楊自責:謝遠安從小被爸爸拋棄,應該沒少吃苦,自己實在不該這樣戳他的痛處。

後來有一次,兩個人在睡前無意中提到了這件事。鐘楊說,如果我是你的父親……想想又欲言又止。謝遠安追問道:如果你是我的父親,會怎麽樣?

鐘楊說:我本來想說,如果我是你的父親,一定叫你沒有憂愁,快快樂樂地長大。可正因為我不是你的父親,才能夠什麽都給你。假如我是你的父親,只能把你扔在外面,叫你生不如死地長大,和你其他的兄弟爭鬥,像養蠱一樣。最毒的人才能夠活下來,來殺死我,拿到我的基業,把它的版圖擴大到比我生前還廣闊。

我在很小的時候,曾經覺得父親是天神……總有一天會來救我的。但後來我才知道,我人生的一大半不幸,都是他一手導演的。謝遠安說。現在假如我遇到他,只能削骨還父,來報答他生我的恩情……

淩晨三點,鐘楊起夜,聽到謝遠安嘟嘟囔囔地說著夢話。他湊近,聽見叫的似乎是“爸爸”。謝遠安翻了一個身,眼淚隨之落了下來。鐘楊彎下腰來,親親那顆眼淚。他在謝遠安的床邊坐了很久,心想假如有朝一日知道誰是謝遠安的生身父親,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但千萬不要讓謝遠安知道,否則他會傷心。

鐘楊和小情人甜美地過到了十一月。凜冬將至,鐘楊的日子也不好過。六合會最近和13k過不去,大佬許文忠連著從鐘楊手上撬走了兩筆大單,火拼接管了一條風俗街。鐘楊老房子著火的事情在外早有流傳,他怕六合會對謝遠安下手,派了烏拉拉一幫人貼身護衛謝遠安。

謝遠安很不開心,有了這麽大一幫跟班,他連普通地去趟超市都不能夠了。鐘楊便叫這群人暗中跟著,不要張揚。

就在他下這道命令的第二天,護衛打電話來,支支吾吾地說,謝遠安晚上去便利店買東西,人給跟丟了。鐘楊心裏咯噔一聲。13k傾巢出動,在全香港找人,還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鐘楊曾經瞞著謝遠安,給他做了一個手術,在他耳垂裏安了一個小小的定位器。結果他在便利店門口,找到了一塊連著定位器一起被割掉的耳垂肉。

淩晨四點,他終於在碼頭一個毒品倉庫裏找到了謝遠安。謝遠安倒在地上,像只被屠宰的小羊,滿嘴都是鮮血,舌頭已被人割去,再晚一步就要被血活活嗆死。

鐘楊守在謝遠安身邊,直到他醒來。謝遠安剛剛醒來,完全不記得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他想要和鐘楊說兩句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只能著急地發出“啊啊啊”的叫聲。他傷心地望著鐘楊,似在用眼睛問:我到底怎麽了?

鐘楊說不出話來,哽咽著說:別哭,我在這兒……別哭……

話剛說完,眼淚就劈裏啪啦地落下。謝遠安安靜下來,清澈地望著他。這叫他更加自慚形穢,恨不得去死。謝遠安輕輕地握著他的手,拍打著他的後背,照看著他,仿佛照看著一個嬰兒一樣。我沒哭呀,你也不要哭了。

他把臉貼在鐘楊哭得皺巴巴的臉上,和他抵著額頭,安慰地用自己的鼻尖蹭蹭鐘楊的。

這叫鐘楊更加難受,覺得自己罪不可赦。

人生在世,百般報應,落在自己身上只是活該。可是老天為什麽不肯長眼,要這樣對待一個無辜又善良的漂亮男孩兒呢,他甚至舍不得看著懷孕的母狐在眼前死……他那麽好,唯一的錯處或許只是和自己戀愛……為什麽要報在他的身上呢?

鐘楊日夜陪著謝遠安,和他一起學習手語,照看著他,怕他有什麽想不開的。自從謝遠安斷了舌頭以後,鐘楊甚至連有調味的飯菜都不吃了,像是一種微不足道的贖罪。謝遠安倒是比鐘楊想得開許多,時不時對他做些親昵的小動作,反過來寬慰他,這叫鐘楊慚愧得幾乎想死。

在此之前,鐘楊幾乎不和謝遠安聊任何道上的事情,假裝只是個有一點錢有一點權,可以把他寶貝得很舒服的普通男人,把他圈養在一個小小的花園裏,不叫他臟了眼睛。經此一事,鐘楊開始教謝遠安射擊,並交給他一把手槍自保。

手槍裏裝的是開花彈,能在人體裏炸開,造成撕裂傷,即使不能當場斃命,也能叫人生不如死。鐘楊沒有告訴謝遠安這件事,怕他知道了要瞻前顧後。

想要傷害謝遠安的人,得到什麽下場都不過分。

鐘楊加快了對六合會的動作。但事情並不如他計劃中的順利。六合會太清楚自己的動向,13k裏有內鬼,導致己方損失慘重。鐘楊真真假假,試圖把內鬼給查出來。但這個內鬼過分聰明,遲遲不露馬腳。倒是許文忠被自己去歐洲聯系進貨渠道的假消息騙上了鉤,偷襲自己的倉庫,反而在碼頭被圍,打到彈盡人絕。

死到臨頭之前,許文忠笑著說:鐘楊,你知道為什麽你查不出這個內鬼嗎?因為這個內鬼,就是你的枕邊人呀。

鐘楊冷笑一聲說:死了還想拉人下水?你倒是挺會自作聰明。

許文忠笑得更忘形:鐘楊,我倒是不知道你造了什麽孽,竟然栽在你這個小情人手裏。他說你去歐洲聯系進貨渠道是假消息,勸我許久,叫我不要妄動。我實在後悔當時看輕了他,沒聽進去,才落到這個田地。

當初他來投誠的時候,送我一樣東西,和我說,萬一他或我判斷失誤,導致我栽在你手裏,到時候拿出這件東西來,即使我死了,也可以叫你不痛快一輩子。

他從脖子上摸出一條紅繩來,紅繩上掛住一個小玻璃瓶。

鐘楊!你認得這是誰的手藝嗎?

小玻璃瓶是一個小標本,裏面浸泡著一小截舌頭。

鐘楊猝見之下,幾乎要站不穩。做標本的人手藝極好,舌頭仍然像長在美人嘴裏那樣色澤粉紅,惹人憐愛。這是鐘楊教謝遠安做小貓標本時的訣竅。鐘楊想起那一天,第一次見到謝遠安的時候,他哆哆嗦嗦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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