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去陪誰上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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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很多年前曾是同事,因為是同一批分到學校的老師,年紀相仿,所以關系還不錯。

但後來她和江亦嶸談戀愛後,陸隱隱刻意疏遠她,她猜到了其中緣故,為了彼此都好,也不再和陸隱隱來往,兩人後來就形容陌路。

剛才陸隱隱和她通話時,語氣很嚴肅,周晶心裏忐忑,陸隱隱總不能是要和她講,她和江亦嶸當年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吧。

周晶腦海裏不斷浮現著所有她知道的愛情狗血劇情,她給自己做足了這方面的心理準備,然而等她見到陸隱隱,陸隱隱卻是和她說江餘切的事。

周晶聽她講了個大概,不是很相信:“謝橋這些事你聽誰說的?”

“我說的。”

沈商序一開口,周晶才註意到他的存在,她剛才沒細看,一直以為站在兩人桌前的人是餐廳服務員來著。

“您還認得我嗎?”

周晶看著沈商序的臉,瞇眼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江餘切初中時和這人玩得挺好,周晶幫兒子開家長會和他說過話,陸隱隱當時也在場,因此周晶對沈商序就多留意了幾眼。

現在他雖然和初中時比長開了,但周晶仔細一辨認,還是能認出他的。

“你憑什麽說謝橋為人不好?”

捉賊要捉贓,周晶希望沈商序能提供證據證明自己的話。

“因為我就是被她玩弄過感情的受害者之一。”

“……”

“阿姨,你可能不知道,我現在和江餘切是大學室友,那個女生和我們寢室另一個室友先談戀愛,室友家裏破產了,她立即和他分了手。然後就找了我,我倆還在暧昧階段,我爸一停止給我打錢,那女生嫌從我身上撈不到什麽,轉眼就找了你兒子。”

“她看你兒子有車開,她覺得江餘切家境肯定和我差不多,所以就糾纏上了你兒子。”

“她不是個正經人,你最好勸一下江餘切,不然當那女生發現從他身上得不到什麽時,她就會狠狠拋棄他。”

……

周晶從餐廳回來,心事重重地把老公叫到了房間。

一五一十地把沈商序說的那些事告訴了他。

“我們該怎麽辦?”

周晶相信了沈商序的話,他和自家兒子認識那麽多年,又是大學室友,總不能專門來騙自己。

“找兒子問一問?”

江亦嶸此提議一出,周晶反對道:“他現在有理智給你說實話嗎?再說他沒準對那女生的了解,還沒我們知道得多。”

“那……”

江亦嶸沒轍地看向周晶,周晶果斷道:“我們先讓那女生回自個家吧。一來他倆暫時分開,我們趁機找兒子了解下情況;二來她大過年來咱家住,本來也不合適。”

江亦嶸思考後,點頭附和道:“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鐵們,抱歉啊,最近更新斷斷續續,主要是我外婆來家裏住,我從樓下搬到了樓上,還是個朝陽的房間,就一個風扇,沒空調,太陽在屋頂直照,把屋子搞得像個火爐似的,熱死我了,就坐在屋裏打字,臉都被熱氣熏得一燙一燙,我就不想打字了0.0

☆、第 66 章

晚飯時分。

清楚謝橋飯量的江餘切習慣性地分了她一半饅頭,謝橋沒像之前那樣接住吃了,反而面無表情把饅頭塞回了他手上。

江餘切嫌她吃得太少,把一半饅頭又掰開了兩半,朝謝橋手邊放了四分之一的饅頭。

謝橋沒再塞過來,卻也沒有吃,悶頭喝完湯,放下碗一句話不說回了自己房間。

江餘切見她狀態異常,想盡快找她問問情況,顧不得再細嚼慢咽,一口喝了湯就離開了餐桌。

「你和我媽在廚房擇菜時,她說你什麽了嗎?」

謝橋的情緒轉變就是她從廚房出來開始,江餘切不得不懷疑謝橋的反常和他媽有關。

她勸我回自己家過年。

謝橋在心裏回答了江餘切的問題,行動上只是發消息告訴他:沒有,我又沒做錯事,她說我幹什麽。

江餘切:那你為什麽吃那麽少?

謝橋:我消化不良,不想吃太多,你還非讓我吃……

江餘切:那我帶你去買胃藥吧。

謝橋:我不去,我想看電影,你把你的平板借我用一下。

謝橋這條消息發過去,一分鐘不到,有人來敲了她的門。

謝橋過去開門,江餘切站在門口遞給她平板的同時又遞給了她幾包零食:“你餓了吃。”

謝橋把東西接過來,擡頭越過江餘切看到了遠處他爸媽正仰著脖子悄悄往她這裏觀察。

謝橋直接關了門,沒什麽心情和江餘切說話。

進了房間上了床,靠著床頭,開始在平板上看租房信息。

「老婆,你在看什麽電影,我想和你一起看。」

謝橋因為網上動則押一付三的租房信息煩惱時,手機上的消息提示音響起,謝橋為了讓江餘切不在此時打擾她,只好嫌棄地回他:你好煩。

江餘切回了那個堪稱他摯愛的兩眼淚汪汪的表情包。

謝橋就很無奈,向他發起了語音通話:我找不到好看的電影,不想看電影了,你給我講故事吧。

江餘切:好啊,你想聽什麽故事,國內還是國外的?

謝橋:國外。

江餘切:那我給你講一個王子的故事。

謝橋“嗯”了一聲,江餘切便起了頭:“從前有一個小男孩,自幼聰明、樸實……”

見江餘切有事做終於不煩她了,謝橋集中精神看起了平板。

“等下,你剛才說了什麽大學,哥廷根嗎?”

謝橋正記著選好的房東的聯系方式時,猛然聽到江餘切嘴裏蹦出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大學名,她有點疑惑,國外哪個童話故事裏提到過大學名?

“是啊,怎麽了?”

“你在講哪個王子的故事?”

“數學王子高斯啊。”

“……”

謝橋那邊突然不說話,江餘切不安道:“老婆,你不喜歡他嗎?我很喜歡啊,我以前夢想成為他那樣的王子的。”

謝橋:“……很好,你志向很偉大,每個男孩都應該有一個王子夢。”

“但我現在折翼了。”

“沒關系,折翼了也能成為王子的。”

“老婆~”

“嗯?”

“你可以不用配合我這麽中二的。”

“……”

謝橋不是看他說到數學很遺憾的樣子,怕他難過,才努力想安慰他嘛。

“那你好好講故事,少給我說有的沒的!”

“那我繼續講了。”

“……嗯。”

謝橋本來是想讓他換個童話故事講的,但思及他喜歡,也就沒再多說,由他講了下去。

數學王子的故事講完,他又講起了數學界的“凱撒大帝”。

謝橋找好了幾個合適的房子,就聽著江餘切的聲音發起了呆。

一則短信進來,暫時使語音中斷。

謝橋看了眼手機,是沈商序發來的四個字的短信。

「我也不是。」

沒頭沒尾的四個字,謝橋卻看懂了。

他在說他也不是好人。

聯想到周晶今天出外回來對她打探的眼神,廚房攤牌勸她回家的事,謝橋有理由懷疑沈商序為了報覆她,做了一些對她不利的事。

浪子的真心怎麽比煙花還短暫。

本來以為他會看在喜歡過她一場的份上,不會計較她利用他的事,但結果顯然讓謝橋失望了。

好在謝橋早知道他是個什麽人,心裏悶一會兒也就想開了。

“老婆,我們睡吧。”

江餘切講故事講的嗓音都幹了,他一說要睡覺,謝橋馬上同意,應了聲“好”就斷開了兩人的語音通話。

誰知語音剛斷,江餘切就給她發了一個視頻通話邀請。

謝橋接了邀請,剛看見屏幕上的江餘切,他的臉就貼過來,朝她親了一下。

江餘切本來是在被窩裏側躺著,露個腦袋在外面的,沖屏幕親了謝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了被子裏,只露了一個眼睛出來:“老婆,晚安。”

謝橋看著江餘切帶著笑意的眼睛,說了“晚安”後,趕在鼻子酸之前結束了視頻通話。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經歷了不愉快的事情後,有人稍微對自己好一點,就很想哭。

謝橋把自己完全裹進了被子裏,腦子裏一會兒浮現江餘切他媽在廚房勸她回家的情景,一會兒又想到江餘切給她講故事講的嘴巴幹皮的畫面,眼淚不由自主地簌簌往下掉。

周晶自從和謝橋談話時,謝橋就一直沒動靜,周晶不知道她是在準備離開,還是就是像沈商序說的一樣,不是老實的小姑娘,只要他們沒態度強硬地讓她離開,她就當兩人的談話不存在,繼續在他們家待下去。

畢竟前面相處得很好,周晶也不想對一個小姑娘太過分,就沒再逼她,只是她如果真的非要待下去,周晶

估計會對她有別的看法。

年廿九,江餘切好說歹說說動了謝橋跟他出門散步。

謝橋最近很是怏怏不樂,吃了飯就躲自己房間,江餘切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

“老婆……”

兩人並肩走著,江餘切很想問她是不是想家了,但轉而想到他從她幾個室友那裏得到的情報,說節假日從沒見謝橋回過家,更沒聽過她講家裏的事。

那她家的情況應該和自己猜想得差不多。

江餘切沒敢和謝橋提她家的事,看她轉頭看他,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老婆,明天我要和爸媽回老家祭祖,沒法帶你去,你在家乖乖的,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我晚上就回來。”

“知道了。”

謝橋回應完,悶頭看著地面。

江餘切彎腰,把臉湊到她臉邊,小心翼翼看她的眼睛。

原先不管是故作楚楚可憐,還是張牙舞爪生氣,都生機勃勃的眼神,現在看上去像失去靈魂一樣木木的。

江餘切額頭貼額頭地看著謝橋問道:“老婆,誰欺負你了嗎?”

“沒有啊。”

“那你幹嘛苦兮兮的。”

“你讓我在家規矩點,我覺得束縛,不自由,所以不開心。”

“是這樣嗎?”

江餘切不是很相信謝橋這理由,謝橋打起精神,踮起腳趴他耳邊小聲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說廢話,我想和你接吻。”

江餘切聽罷,俯身到她耳邊同樣小聲道:“我也想。”

“那我們趕緊找個見不得光的地方。”

“嗯嗯。”

兩人朝周圍觀察了一圈,最後找到了一個遠離路燈,隱在黑暗處的小區岔道。

兩人站在那裏,嘴巴蜻蜓點水碰了碰,江餘切看著謝橋情真意切道:“老婆,我好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啊?”

“嗯。”

“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

“我說話還怎麽親你!”

“那你親,我說好了。”

“你給我閉嘴。”

謝橋話一出,雖然光線不好,看不清江餘切的樣子,但她能感覺到他在委屈地瞪自己。

謝橋裝作看不見,霸道地命令他:“舌頭伸出來。”

江餘切委屈歸委屈,倒聽話地照謝橋說的做了。

謝橋等了等他,見他沒反應,恨鐵不成鋼地怒道:“吻過來啊,我又不會扔塊骨頭讓你叼著。”

“……哦。”

江餘切明白她的意圖要親上去,謝橋不滿地嘟囔了他一句:“就沒見過你這麽笨的流氓。”

第二天,年三十。

江餘切吃過早飯,就要和父母回老家。

謝橋把他們一家三口送到樓下,看著他們坐上車走,她才上了樓。

進了房間,開始馬不停蹄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謝橋已經沒有實體的家了。

當年她養母把她趕回去時,謝橋只能繼續住在原來家裏,沒多久就遇到了來家裏索要賭債的人。

都是兇神惡煞的男人,謝橋被他們威脅恐嚇了一番,就不敢在那個家待了,高中畢了業,沒再回去過。

現在物是人非,更不可能回去,只是家雖然沒了,但家鄉還是在的,謝橋想回到她去年寒假時待的地方。

她只帶走了她來時帶的東西,推著行李箱,看著手機地圖去趕火車。

「老婆,你在吃什麽飯,拍給我看一下。」

中午,謝橋剛上火車,江餘切就不放心地發來了消息。

謝橋問群裏的室友要了幾張她們的午飯照片應付了江餘切。

江餘切好像不相信她會吃這麽多,還要她吃完再拍照片給他看。

謝橋為了不引起他懷疑,只能又問室友要了照片。

江餘切相信後,給謝橋發了幾張零食照,問她喜歡不喜歡吃,回去給她帶點。

謝橋:不太喜歡。

江餘切: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啊。

謝橋:我不喜歡。

江餘切:為什麽?

因為我走了,吃不到了。

謝橋看著她和江餘切的聊天對話,難過地紅了眼睛。

火車在隆隆作響,車窗因為天氣寒冷的緣故,被人吐出的哈氣覆蓋,謝橋看不到外面的景色,買了站票的她只能守著行李箱,背靠車皮垂著腦袋盯著地面。

她好想有個家。

牢牢地屬於她,誰也不能趕她走的家。

☆、第 67 章

冬天晝短,六點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小區裏大部分樓層都亮著燈,江餘切從車上下來後,沒怎麽等他爸媽,加快腳步一個勁地往自己家那棟樓走。

還未到樓前,就開始遠望自家那戶燈光。

只有他家對門開著燈,他家反而處在一片漆黑中,一點光亮都沒有。

該吃晚飯了的時間點,家裏看起來像是沒人。

難道是出去吃飯了?

江餘切上一秒想到這個可能,下一秒立即否決了,大年三十他家附近的飯店基本都不營業了。

壓下心頭的疑問,江餘切進入了電梯。

電梯門一開,他拿著早就掏出來的鑰匙來到了自家門前。

大門鑰匙正要插進孔裏,樓裏安的聲控燈滅了,江餘切本來就急躁的心情更加急躁,顧不上發出聲音讓燈亮起來,用手摸索著開了門。

如果說之前江餘切沒看見房子內有燈光,還能以他看到的那面窗戶是客廳的,不是謝橋房子的窗戶來安慰自己,現在身處房子中,謝橋那間屋不像平時那樣從門底下透光,他就意識到出問題了。

開了客廳燈,向謝橋的房間走去。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沒有直接開她的門,先是敲了敲門,又叫了她的名字。

沒人回應。

江餘切的心沈了下去,轉動門把手,然後輕車熟路地按亮了屋內的燈。

她是走了嗎?

沒幾秒就把房間一覽無餘地看過後,江餘切有點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又去了廁所找人,廁所找完不死心地把家裏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

確定謝橋不在家裏後,江餘切迅速給她打了電話過去:“你去哪裏了?”

“我回家了。”

“為什麽突然要回家?”

“大過年每個人都要回自己家啊。”

謝橋說這句話時,聲音都哽咽了,江餘切聽出了她的委屈,胸口悶悶的:“那你家在哪裏?”

“你問這個幹什麽?”

“哪裏?”

“……我正在吃飯,不方便和你說話,我掛了。”

謝橋隱約猜到了江餘切要做什麽,逃避似地掐了電話。

江餘切再打過去,她那邊一直提示是關機狀態。

江餘切趕回自己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背了一個包,就要往外走。

剛好在門口和他爸媽迎面相撞,他爸見他要出門,攔住了他:“這時候你要去哪裏?”

“謝橋走了,我要去找她。”

“她回自己家過年,你去了算什麽。”

江餘切一聽他爸這話,立即知曉他爸早就知道謝橋會走的事,他心裏有點火,上手想把堵著他的兩人推開。

他媽拽著他胳膊,不想讓他走:“你找她幹嘛,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不好嗎?”

江餘切急著去找謝橋,他爸媽非要拉著他,他急得不能行,把他媽的手扯掉,他爸又擋在面前攔。

“你們為什麽要讓她走!”

江餘切被兩人攔得實在煩躁,不管不顧發起了火,見他爸板起臉要訓他,他冷了臉一把推開他,再不管身後兩人如何叫他,在電梯有人正上升時,一路狂奔走了樓梯。

出了小區,聯系了何深然,問他知不知道謝橋家在哪裏。

“她家……”

何深然斟酌了又斟酌,把謝橋家裏的事對他和盤托出了。

江餘切聽後,沒怎麽驚訝,他之前把謝橋家裏的情況都猜得七七八八了。

“……她去年在夜市那邊擺攤,今年回來,肯定也會住在那一片,畢竟那是她熟悉的區域。”

“那你把那個夜市的具體地址發我一下。”

“你現在要去找她?現在還有車嗎?”

“沒有,我包車去。”

“多少錢?”

江餘切報了一個價,聽得何深然嘖嘖驚嘆:“這錢你留著請我們吃幾頓飯該多好。”

“你能別廢話了嗎?”

“OK,地址發你了。”

淩晨兩點。

謝橋躺在被窩裏蜷縮身子,反覆聽手機裏下載的用來練習英語聽力的音頻。

以往聽個幾分鐘就會有困意,現在卻怎麽也睡不著。

江餘切沒有打電話或發短信祝她新年快樂。

是他爸媽對他說了什麽,他對自己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嗎?

還是他白天出去太累,自己剛開始又不接他電話,他及早睡了呢?

謝橋胡思亂想著,又看了下手機,什麽動靜也沒有。

她把臉埋在被子裏,嘴一撅,眼淚就湧了出來。

正小聲抽噎著,手機鈴聲響起,是江餘切的來電。

晚了。

謝橋埋怨他這時候才知道來哄她,帶著幾分賭氣的意思摁斷了他的電話。

江餘切又鍥而不舍地打來。

謝橋從床上坐起,用紙擦了擦眼淚,調整好狀態,接了他的電話。

開頭就兇了起來:“你現在打我電話幹嘛?”

“你在哪兒?”

“你管我在哪。”

“我現在在你附近的夜市,你能出來接一下我嗎?”

“……你說你在哪裏?”

謝橋反應了好一會兒,不敢相信地問道。

江餘切報出了一個街道名,謝橋才接受了他大半夜從G市跑過來找她這件事。

“你在哪裏?”

“我在……”

謝橋扭頭看向窗外,剛想把自己這裏比較明顯的地標物告訴他,話到嘴邊卻不近人情道:“你不能先找個地方落腳,別來我這嗎?”

此話一出,江餘切那邊不吭聲了。

謝橋知道自己這麽說很過分,但她真的很不想他來找自己——她當下住的地方太破了。

不僅破,還小的可憐。

是房東折騰出來的隔斷房,只一張長一米八,寬一米的床就占了房子的一半空間,一個靠墻的小櫃子和椅子占了剩下的三分之二。

謝橋還是把椅子挪到床頭,行李箱占了椅子原來的那塊地方,才不至於門往房間開,只能開一條縫,她需要側著身才能進出房間。

之所以找了這麽個地方,主要是房租便宜,一個月只有兩百不說,押金只有五十塊錢。

謝橋只是想找個地方熬到開學,只要能睡覺,小點也沒什麽。

但現在江餘切說要過來,她就陷入了極度自卑的處境。

他來了她那個床睡不下他啊。

拋開自尊心不提,謝橋真的是為他考慮,才不想讓他來。

可今天又正好是大年初一,她這裏開的旅館什麽的都歇業了,她總不能把他扔大街上。

“我現在去接你,你等我。”

算了,他看到她的窘迫就看到吧。

謝橋套上羽絨服,穿著睡褲“蹬蹬蹬”下了樓。

夜市離她住的地方有四五站的距離,謝橋走的同時讓江餘切也朝她這邊走。

走的路沒有路燈,謝橋舉著手機往路左邊照一下,右邊再照一下,生怕找不到他。

走著走著,謝橋照到一個人的褲腳,下一秒手機迅速上移,看到了江餘切那張臉。

他筆直地站著,長得有點擋眼的劉海被風吹起一角,凍僵的面無表情的臉被燈一照,眼睛眨了眨,看清是她後,抽著被凍紅的鼻子,委屈地靠近她:“你怎麽才來?”

謝橋看著他好看的眉眼,心神恍惚起來。

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像好多年前發生過的情景一樣。

但謝橋搜遍了腦子,從這一世追憶到上一世,怎麽都理不出個頭緒來。

江餘切見謝橋發起了楞,握起她的手,揣進了自己的口袋,“你什麽時候帶我回家啊?”

“現在。”

謝橋回過神,帶著他往住處走時,小心翼翼對他做起了心理建設。

“我住的地方比較小。”

“然後呢?”

“還比較破。”

“還有嗎?”

“還比較臭。”

“……”

江餘切的沈默讓謝橋不安地甩了甩他的手:“你怎麽不說話?”

“我在想象你住的地方。”

“想到了嗎?”

“……沒。”

謝橋悶頭不語了。

哪怕他說想到了“豬圈”,她還能慶幸她住的地方比豬圈好點,但他想不到,謝橋就傷感了,他一定想象不到她住的地方還沒他家廁所大。

“老婆,你住哪裏,我都不會嫌棄你的。”

江餘切看謝橋情緒低沈,握了握她的手,坦誠地安慰道。

可是我自己嫌棄我自己。

謝橋自卑地不想說話,江餘切皺著眉小心看著她,不知該說什麽好。

二十分鐘後,謝橋把江餘切帶上樓,站到了她那個小屋前。

謝橋開了門,也不進去,就敞著門豁出去似的讓江餘切好好看清楚她住的地方。

太小了。

江餘切站在門口,望著只有兩個學生宿舍床拼起來一般大小的地方,表情凝重起來。

他彎了彎腰進了房間,把屋內的一切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房間的小木門被椅子擋著無法完全敞開,櫃子上放著裝滿泡面的購物袋,室內唯一一個窗戶沒有窗簾,小小的,他還從來沒見過這種窄小尺寸的玻璃窗。

沒想到謝橋會住在這麽糟糕的地方,江餘切背對謝橋將濕潤的眼睛眨回去後,轉身盡量保持平靜地去拉她的手:“你也進來啊。”

謝橋站進去後,原本逼仄的空間更加擁擠,兩人轉個身都會碰到彼此。

謝橋趕緊脫了鞋上床,把空間讓出來。

“你也上來吧。”

江餘切老站著也不是回事,上了床起碼可以用被子取暖。謝橋讓他脫鞋和她一樣坐被窩裏,他用手摸了摸床下的被褥,掀開看了看——床單下只鋪了一個薄薄的毯子。

“商店都歇業了,我買不到褥子,這個毯子是房東給我的。”

謝橋急忙解釋著,江餘切在這時看到了毯子下的床——磚頭砌的床上放了一塊不怎麽厚的木板。

睡在這樣的床上,在冬天會冷死。

沒法再壓抑情緒,江餘切喉嚨一哽塞,眼淚就難過地流了出來。

“我才搬來,沒來得及受苦呢,你別哭啊。”

江餘切一哭,謝橋也忍不住哭了起來,一邊安慰他,一邊扯紙給他擦眼淚。

“別哭了好不好?”

眼見地上扔滿了擦眼淚、擦鼻涕的紙後,謝橋覺得他倆必須要冷靜一下。

“老公,我們小聲點吧,房東就住樓下,老年人覺少,我們再哭,她就上來管我們了。”

江餘切聽了這番話開始收淚,謝橋掀開了被子,讓他坐進來。

江餘切一坐下,謝橋就依偎在了他懷裏。

兩人安安靜靜坐了一會兒,江餘切鼻音稍重地開口了:“老婆,這一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考研?”

“你打算考哪裏?你的績點不是可以保研嗎?”

“我想去五道口,我們學校每年是有推免名額,但我對於金融專業畢竟不像數學專業那樣知根知底,所以要更努力一點才行。”

“你如果不想考研的話,以後我去北京,你必須得跟著我。”

“你在聽嗎?”

江餘切說了一大通話,謝橋都沒反應,他疑惑地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

“在聽。”

謝橋說著,把腦袋往他懷裏拱了拱。

她又有些想哭。

他在和她計劃未來。

他們兩個上一世正在努力要奔向的未來。

“你是不是想睡覺了?”

江餘切見謝橋不想說話,好奇地看向她的眼睛。

“不想。”

謝橋像是要證明自己沒困一樣,特意睜大了眼睛。

江餘切用手蓋住她的眼睛,兩人沒再說話,陷入了各自的沈思裏。

☆、第 68 章

謝橋應該累壞了,江餘切遮住她的眼睛沒多久,她就睡了過去。

江餘切小心翼翼挪出被窩,把謝橋放平在床上,將被子牢牢掖在她身下,又把她脫掉的羽絨服披在被子上,才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透氣。

還不到四點,樓道上沒有感應燈,一切都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江餘切晃著手機,在樓道內逛了一圈,才摸索到廁所。

它和謝橋的房間就隔了一堵墻,大小僅容納一個人上蹲坑時不至於挨著墻壁。

江餘切從廁所出來,消磨時間地在樓道上待了一會兒。

天太冷了,他必須來回走動才能暖和一些。

可總是走,又擔心吵到樓道裏其他人睡覺,所以他只能又回到了房間。

謝橋全身縮在被子裏,冷得連臉都沒露在外面。

江餘切幫她把快從床沿掉下去的衣服重新蓋好,找了床尾比較空的地方坐了下來。

雙腳冷得發涼,他想睡也睡不著,只能忍著凍,刷手機熬時間。

謝橋是中午十一點醒的,醒來時沒看到江餘切,她迷迷糊糊地下床想去找他。

一出門就看到他在樓道上打電話。

謝橋從她聽到的只言片語中判斷出他大概是在和家裏人通話。

謝橋失落地回了屋,又鉆進了被窩裏。

江餘切打電話回來,看見她在看手機,便沖她說道:“醒了就起來穿衣服,我叫了車,我們得回家,不能再住這裏。”

謝橋賭氣地回了他:“我不回去,你回去吧。”

江餘切猜到她誤會了,耐心解釋道:“不是回我家,是回我們兩個人的家。”

“什麽我們兩個人的家?”

謝橋從床上坐起,不是很相信江餘切的話,害怕他在使計騙她跟他回家。

“你去了就知道了。”

謝橋還是不信地沒動。

“你要是不想走,車來了,我可一個人走,不管你了。”

江餘切這話說出來,立即招來謝橋仇視一般的怒瞪。

江餘切見她當真了,趕緊揉了揉她拱得像鳥窩一樣的頭:“聽話,快起來。”

謝橋不情不願下了床,仿佛存心找茬似的要為難江餘切:“我想把這個被子帶走,從房東那剛買的。”

“枕頭我也要帶走,還有熱水壺,這袋子泡面也要帶走。”

“沒問題,你想帶什麽,我們就帶什麽。”

謝橋見江餘切這麽好說話,不得不重申一下她的底線:“我不回G市。”

“嗯,不帶你回去。”

“那我們去哪兒?”

“你說呢。”

“……”

謝橋不說話了,其實她心裏有個想去的地方,但她怕說出來和江餘切帶她去的地方不一樣,她會早早失望。

謝橋沒再和江餘切討論去哪裏的問題,兩人把房間裏的東西收拾後,找房東退了押金,就邊吃泡面邊等車來。

車兩點左右來的,剛上路行駛時謝橋還能和江餘切說話解悶,但他好像很困,不一會兒就在車上睡了起來,謝橋只好也閉上了眼打發時間。

等她再次睜眼時,車子正在高速,謝橋看到了一個顯示城市名的路牌——那個城市挨著C市。

他們是要去C市嗎?

謝橋很想問一下江餘切,扭頭一看,他還在睡覺。

謝橋只好扒著車窗,盯著車要往哪裏去。

“到了。”

司機師傅開了五個小時,總算把人送到目的地後,松了口氣地通知後座兩人。

後視鏡中,男生還在睡覺,女生卻像受了什麽刺激似的,看著前方默默流淚。

“到了。”

見兩人遲遲沒反應,司機提高嗓音又提醒了一遍。

那男生才在女生的搖晃下漸漸轉醒。

兩人接著下了車,把行李從後備箱取出來,付了司機路費。

司機開車走後,謝橋站在C大教師公寓大門前小聲抽泣起來。

“都到家了哭什麽。”

“沒想到還會回來這裏。”

“我在網上找房子,看它正在出租,就把它又租了下來。以後它就是我們兩個的家,你喜歡嗎?”

“喜歡。”

謝橋說著,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真的很喜歡這個曾經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家。

“別哭了,待會房東過來,以為我欺負了你,不和我簽租房合同怎麽辦?”

“他敢!”

“那你別哭了。”

“我在收眼淚了。”

謝橋在不停地眨眼,江餘切伸出手輕輕壓住她的眼皮,等她不眨眼了,小心翼翼用手把她眼睛周圍的淚抹去:“不準再哭了。”

“嗯。”

兩人抱著站了一會兒,在房東趕來前把行李搬到了樓上。

房東晚飯後過來,和江餘切簽完合同,沒待多久走了。

房子有半個多月沒人住,需要大掃除一下才能住人。

江餘切把行李放進去,打算明天去商場買了合適的床單枕頭後再收拾,就決定帶謝橋找個還在營業的酒店住一晚。

兩人在酒店吃了飯,回了房間便相繼去洗澡。

電視上重播著春節晚會的節目,謝橋和江餘切靠在床頭,依偎著看電視。

看著看著,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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