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去陪誰上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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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號,邱科下午返校。

趁晚飯時間還早,揭了積灰兩個月的床單和被罩去清洗。

在洗水池一頓猛搓後,擰擠控幹,端著盆回寢室陽臺。

把床單搭在晾衣繩上,用手把皺起來的部分扯平,順道望了一眼窗外的熱水房。

從熱水房提著暖壺出來的人,並未帶著暖壺離開,而是把壺又放在了外面。

邱科一看,就猜到了學校熱水房還沒開始燒水,所以去打熱水的人只能失望地無功而返。

他彎腰要從盆裏拿起被罩時,像意識到自己方才看窗外時漏掉了什麽東西似的,好奇地貼近窗戶往下打量。

原來他剛才轉身彎腰時,餘光瞥過的那對進熱水房的男女是沈商序和謝橋,難怪他熟悉感那麽強烈。

謝橋拎著暖壺從熱水房出來,沈商序跟在她身邊不知講了什麽,然後謝橋放好暖壺,跟著他朝路邊停著的一輛車走去。

他倆什麽時候這麽熟?

和不熟悉的人說話時一般人都會保持一個安全距離,謝橋和沈商序幾乎是靠在一起說話了,那說明很熟。

邱科沒記錯的話,最近一次他看到謝橋和沈商序有所交流還是在何深然和謝橋公布關系請宿舍吃飯那回,那次他倆看著關系很一般吶。

電光火石間,邱科想到了何深然在暑假裏讓他通知江餘切說謝橋談戀愛的事。

何深然難道指的是謝橋和沈商序在談?

不會吧……

不是和江餘切談戀愛,反而和沈商序談了起來???

邱科一時屢不清發生了什麽事,造成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局面,他滿頭問號地拍下了遠處謝橋坐進沈商序車裏的畫面。

「我發現一件事,謝橋可能和我們的某一位室友在談戀愛。」

邱科連消息帶圖片給江餘切發了過去。

放暑假前,數學老師在班裏招學生參加數學建模競賽,江餘切報了名參賽。

一個暑假的時間都在和隊友按照老師的安排研讀各種資料,學習相關軟件。

江餘切上一世就參加過數學建模競賽,但為了和不熟悉的隊友磨合,還是跟著隊友的進度又學習了一遍。

邱科暑假發消息說謝橋好像又談戀愛時,江餘切那時一來是有點忙,二來兩人最後一次談話時他把話說得太死。

鑒於以上種種,他就逃避似的沒搭理邱科。

現在邱科又發了消息,江餘切點開圖片看了看。

雖然從圖片上沒看到是哪位室友,但有車這有且僅有一人符合的條件,還是讓江餘切的心往下沈了沈。

江餘切:他們要去哪兒?

邱科:看方向是往校外去了。

因為剛開學,不會有人到教學樓來,江餘切這隊參加競賽的三個人就帶著電腦找了間公共教室討論問題。

“學弟,你在聽嗎?”

數學系比江餘切大了一屆的姜雅見江餘切盯著鍵盤楞神,特意叫了他一聲。

江餘切像突然被人叫回魂一樣擡起了頭:“……在。”

“我們剛才討論的你有意見嗎?”

走神許久,壓根不知道自己兩個隊友說了什麽的江餘切只能選擇了搖頭,“沒。”

“那今天這間教室就包給你打掃了,也不是很臟,但我們用了得收拾一下。”

江餘切:“……”

合著你倆剛才討論那麽激烈就是在爭誰打掃教室這件事?!

江餘切雖然沒聽進去他倆說話的內容,但他盯鍵盤出神時,可是恍惚看到有唾沫飛到上面的。

沒法反悔的江餘切無奈地在結束討論後,掃起了教室。

沈商序說要購物,讓謝橋幫忙挑一下東西。

兩人到了商場,一層樓都轉完了,沈商序只相中一提衛生紙。

“你到底要買什麽?”

謝橋覺得沈商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沒好氣地催他道。

“我再看看。”

沈商序說著,踏上了通往商場二樓的扶梯。

他只不過是不想回自己一個人住的地方,大概是暑假和謝橋待久了,再讓他一個人待著他就不習慣。

商場二樓是兒童玩具區。

謝橋逛了沒幾步,向漫無目的在前面走的沈商序提議道:“你要不要給你室友買些開學禮物?”

“開學禮物?”

“你和他們關系不是還可以嘛。”

謝橋以為沈商序不想給室友買禮物,沈商序卻在懊惱自己,怎麽早沒想到這個借口呢。

“你室友喜歡什麽?”

謝橋見沈商序似乎采納了自己的建議,在一個商品架前看了起來,她隨意問了問。

沈商序如實回道:“不清楚。”

謝橋放下手中的機器人模型,謹慎地瞄了一眼沈商序,眼珠滴溜一轉,狀似無意道:“買魔方怎麽樣?”

沈商序有些嫌棄:“那是小孩子玩的吧。”

謝橋急忙爭辯:“有覆雜的魔方。”

沈商序看她一直推薦,好奇地問道:“你很喜歡魔方?”

“嗯。”

既然謝橋這麽說,沈商序便不再有異議,陪她去找了擺在架子上的魔方。

“送他們這種吧,不大不小,剛剛好。”

謝橋一臉純良地指著九階魔方,看向沈商序。

沈商序聽話地拿起兩個放在了購物車裏,看到謝橋沖他甜甜一笑,他心思一動,投人所好道:“也給你拿一個吧。”

謝橋搖頭:“我宿舍有一個了,我還沒把它覆原。”

沈商序一聽,在女生面前表現的機會來了,他從架子上又取了一個魔方:“那我也回去玩玩。”

“那你玩會了,可以教教我。”

“嗯,我會了馬上教你。”

316寢室。

邱科洗完腳,把腳放在盆上晾幹的同時擺弄起了沈商序送來的魔方。

敞開的寢室門突然被人敲了一下。

邱科轉頭,看到是沒和自己一起返校的老鄉找來時,他把魔方放在桌子上,踩上拖板,去門口和老鄉說話。

正說著事呢,隔壁和他關系不錯的同班同學說從家裏帶了烤羊腿,邀他去吃一口。

邱科饞的要流口水似的,立即打發走老鄉,跑去隔壁坐了一會兒。

回來後,想接著玩魔方呢,發現怎麽也找不到了。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越找它越找不到,等你不找的時候,它就會出現。

邱科在自己的地盤沒找到魔方,想著就快睡覺了,也沒執著地找下去。

江餘切端了一盆水從外面進來,邱科想到白天的事,湊過去問他:“你有什麽打算。”

江餘切看了眼他急於看熱鬧的嘴臉,不疾不徐道:“沒打算。”

“不是,謝橋眼看都和咱們寢室兩個人談過戀愛了……你該不會是要看到她以後和我談戀愛,才有所行動吧?”

邱科急得有什麽說什麽,江餘切正色道:“你敢百分百確定他倆在談戀愛?”

這邱科可打不了包票,“……不敢。”

“那你讓我打算什麽?”

因為邱科那些話,鬧得江餘切從下午煩心到現在。

他什麽都沒看到呢,邱科把氣氛搞得謝橋和沈商序明天就要結婚一樣緊張,讓他心裏跟著一驚一乍的難受。

邱科看江餘切黑了臉,他也怕自己搞錯,只好默默地上床睡覺。

江餘切睡覺前,難得地登表弟的微信看了看,謝橋暑假幾乎沒發什麽動態。

江餘切安慰自己:她應該不會把事情做那麽絕。

想是這麽想,江餘切一顆心像是心律不齊似的,跳得他慌慌的。

第二天。

江餘切中午從餐廳回來時,一進門就看見比他們少上兩節課的何深然背靠著桌坐著在搗鼓一個魔方。

昨晚江餘切回來,看到邱科桌上放著九階魔方,以為是邱科把他放在櫃子裏的魔方翻了出來。

江餘切生氣地拿走魔方,暫時放在了抽屜裏。

本想開櫃子取衣服時放進去,哪知道今天下課回來看到何深然又把他的魔方翻了出來。

“拿來。”

江餘切對於亂翻他東西的人沒好臉色,直接向何深然伸出了手。

何深然老實地把手裏的魔方遞了過去,他以為江餘切是見自己不會玩,想要指點他一二,誰知道他拿走後,轉身把魔方放進了自己抽屜裏。

還不客氣地對何深然道:“不要再動它。”

“那個魔方是沈……”

何深然意識到江餘切誤會了,剛要說魔方是沈商序送他的,他說了半截,發現江餘切身體一僵,何深然順著江餘切的目光看去——抽屜裏放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魔方。

“這個是我的,不是你那個。”

事實面前,不需要再多言語,何深然說著拿走了江餘切剛放進去的那個魔方。

知道江餘切會尷尬,何深然善解人意地拿了吃完飯的碗筷去了外面洗水池。

江餘切在他走後,打開了櫃子。

他裝魔方的盒子安安靜靜擺在櫃子邊。

江餘切打開沒人開過的盒子,看到了自己覆原好的魔方。

“咱倆的魔方好像。”

一起回來去上廁所的邱科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感慨了一句。

江餘切回頭盯他:“你倆的魔方哪來的?”

“沈商序送的。”

像是洞悉了什麽,江餘切進一步求證道:“他昨晚送的?”

“對呀。”

昨天下午,謝橋跟著沈商序去校外,晚上兩個室友就收到了和他一模一樣的魔方,如果說這不是謝橋故意為之的,怎麽都說不過去。

“怎麽了?”

江餘切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邱科疑惑他哪句話惹他不悅了。

“沒什麽。”

江餘切關上盒子,悶著頭把魔方好好地放回櫃子原來的地方。

“你這魔方誰送的?”

邱科直覺上感到江餘切不是會主動買這種東西的人,好奇地問了下。

江餘切悶不做聲,要上床午休。

邱科聯系他和江餘切談話的上下文,一通分析後,不確定地問他: “……是謝橋送的?”

江餘切聽見這話,把被子往頭上一蒙,轉身面朝了墻。

邱科從他死氣沈沈的態度上,窺探到了答案。

☆、第 43 章

下午前兩節上完概率論與數理統計,邱科和江餘切從階梯教室轉移到另一個教學樓,準備上宏觀經濟學。

此課由德高望重的年級主任為他們傳授。

因為是開學第一天,又是主任的課,估計沒人敢逃課,大家把小教室坐得滿滿當當。

上課鈴還未響,教室處於一片亂糟糟的喧嘩中。

江餘切翻開書,正專心地預習新課本內容,坐在他後面的邱科戳了戳他。

江餘切回頭看他,邱科擡起下巴往斜前方一挑,江餘切納悶地看過去,謝橋不知從哪裏竄了出來,跑到他們教室和沈商序一同坐在了墻邊的位置。

見江餘切秒變臉,邱科吸取教訓,識趣地沒再在他面前說三道四。

江餘切盯了前面兩人一會兒,眼不見心不煩地把註意力移回了課本上。

上課鈴響,主任開始在黑板上板書。

盡管江餘切已經很註意了,但謝橋就坐在他斜前方,恰好在他眼角餘光能看到的範圍內,只要他擡頭,就沒法不看到她和沈商序。

那兩人共用著一本書,不老實上課,還一直傳紙條,不知道有什麽事可寫來寫去。

江餘切看著他倆的小動作,意亂心煩地支起左手擋住左眼的視線。

邱科也是過分,時不時在他背後有意無意提醒似地輕咳一聲,江餘切恨不能馬上置身於真空無聲的環境裏。

主任的學術能力很強,大一教他們專業課時,就講得很鞭辟入裏,不是認真備課過,就是教學經驗豐富,專業知識可信手拈來談一談,江餘切很享受上她的課。

但第一節課結束時,他什麽都沒聽進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坐在那裏聽了什麽。

看了眼此時一個人坐在墻邊認真看書的謝橋,江餘切煩躁地出了教室,來到廁所。

剛等一個男同學出來,他補位進隔間,就聽到對面隔間的門出來了人。

聽動靜是幾個人一起來上廁所的。

不同的腳步聲路過江餘切的位置,江餘切隱隱聽到一個本班同學在說話:“沈商序,年級主任的課你都敢帶女朋友來上課,膽也太大了。”

“那又怎麽了。”

“……她哪個系的?”

“外語,漂亮吧?”

“漂亮。”

……

說笑聲走遠,江餘切打開了隔間門。

沈著臉進了教室,一聲不吭拿起書直接朝外走。

邱科在玩手機,等他註意到江餘切逃課時,已經是第二節上課五分鐘後。

316寢室。

邱科帶晚飯回寢室,一開門就被撲面而來的煙味嗆了一嗓子。

他用力揮了揮眼前的空氣,才好受一點。

江餘切頹廢地靠著櫃子坐,面朝著門的方向噴了一口煙。

邱科把門大開後,連飯都來不及放下,趕緊走到陽臺把窗戶都打開。

“你抽煙就抽煙,把門窗都關住幹什麽?”

“安靜。”

“……”

邱科無語,看了看他扔的煙頭,好家夥,快趕上他一星期抽的量了。

“你去廁所抽煙能死?”

邱科鼻子嫌棄地往外噴氣,噴了幾下,把裝飯的袋子放在碗裏,坐了下來。

“最後一節課老師點名了,全班就你和一個請假的同學不在,開學第一天就逃課,主任估計會把這件事說給輔導員,輔導員很可能會殺雞儆猴讓你寫檢查。”

邱科邊吃飯,邊把最後一節課發生的情況告訴江餘切。

江餘切無所謂地摁滅手上的煙,走到了陽臺。

邱科看著他往樓下看的背影,雖然覺得說出來殘忍,還是好心地朝他喊道:“別找了,人家兩個放學去校外吃了。”

江餘切仰起頭,梗著脖子像是在緩氣一樣朝天上看。

邱科在他身後搖了搖頭,覺得此時讓他一個人靜靜更好,便餓得嗦起面條來。

晚九點,何深然聽完系裏組織的教授講座回來,進了寢室就看到往日這時候通常在圖書館的江餘切已經蓋上了被子,睡起了覺。

何深然輕手輕腳走到邱科的桌前,拍了一下戴著耳機玩游戲的他,然後把頭朝向江餘切的床位:“他怎麽睡這麽早?”

邱科取了耳機掛脖子上,小聲說道:“他說他心悶,我勸了他去睡覺。”

“心悶?”何深然完全不明白目前發生了什麽事,聽到江餘切心悶,他謹慎地說道:“那可是大事,得去看一下。”

“是大事。”

邱科知道何深然想的和他說的不是一回事,現在也不適合和他解釋,邱科顧左右而言他地交待道:“你以後玩魔方避著他點。”

“為啥?”

何深然不明白了,怎麽一個兩個都阻止他玩魔方呢。

邱科伸出食指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江餘切:“他暈魔方。”

何深然聽說過有人暈車、暈船、暈血,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過有人暈魔方。

他像看騙子一樣看向邱科:“你胡說呢吧,我明明記得他以前還熬夜玩過。”

邱科堅持不懈地要讓何深然相信這個事實,無比認真地解釋道:“就是因為熬夜玩,玩傷了,所以開始暈它。”

“真的假的?”

邱科說得煞有介事的樣子,何深然開始有一點相信。

邱科像手術後向病人家屬交待術後註意事項的醫生一樣,權威且嚴肅道:“你要是不想讓他活,你就在他面前可勁玩你那魔方。”

有這麽嚴重?

何深然雖然覺得這事荒唐,但聽了邱科一頓說,他還是把魔方收了起來——萬一江餘切體質特殊,真暈它呢?

校外,健身館。

謝橋開始體驗當助教的感覺,還不錯,可能是她還處於興奮中,覺得不累人。

沈商序在健身館鍛煉,瞄到她背著包要回去,小跑上前要送她回學校。

“不用,你又不住校,你送我回去,你還得返回來。”

謝橋不大想讓他送。

按她原來的計劃,暑假回來,她是要和沈商序成為男女朋友的。

但某些情感左右了她的計劃。

謝橋在G市看到沈商序在路邊哭時,她完全可以對他的遭遇感同身受。

於是她心軟了,盡管沈商序在上一世是拆散了她和江餘切的罪魁禍首。

沈商序性格上的頑劣性,他的原生家庭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在和沈商序做朋友也能虐到江餘切的前提下,謝橋刻意要和沈商序保持距離,不想兩人的關系更進一步。

既怕沈商序被她利用受到傷害,也怕真招惹了他,謝橋自己玩火***。

所以她堅決地不同意沈商序送她。

沈商序孤零零地回到住處,想了想,在三人宿舍群發了消息:同志們,我想回寢室住。

邱科和何深然同一時間收到消息,兩人擡頭互看了一眼,又一同看向在睡夢中的江餘切。

而後何深然帶頭在群裏打了“歡迎”兩字,邱科緊隨其後跟上。

沈商序人家是交了住宿費的,他想回宿舍住,何深然和邱科除了歡迎,根本沒理由拒絕。

即便江餘切和他水火不容,那他倆也不能小家子氣的為一人站隊,孤立另一人。

沈商序看室友沒異議,隔天早上把鋪蓋帶了過來。

因為他的床位在江餘切的上鋪,為了寢室和平,邱科願意騰出床位,換到江餘切的上鋪。

早上兩個人換,時間有點趕,中午還得午睡,沈商序沒那麽急,說了聲“我晚上來收拾”就走了。

江餘切在餐廳吃飯,正好和沈商序錯過。

邱科本以為沈商序沒那麽快搬回來,還想等江餘切心情好轉再告訴他這件事,現在不得不提前短信通知了他一下:沈商序今天回宿舍住。

江餘切看到消息時,剛咬了一口肉包子,突然間嘴裏的肉不香了,食欲變得不振。

他有意躲開沈商序,晚上回宿舍取了東西就準備在圖書館待到閉館。

沈商序七點到宿舍,來之前外面天氣還是風平浪靜,等他和邱科把床鋪好,還來不及歇一下,外面突然狂風大作,把陽臺的衣服刮來刮去。

邱科收完衣服,再去關窗時,窗口的風竟吹得他睜不開眼。

狂風裹挾著雨水吹進了陽臺,邱科額前的頭發都被濺濕了,才艱難地把窗鎖好。

擦了一下額頭,邱科端起盆要去洗水池洗臉,剛出門沒幾步,寢室樓道的燈全滅了。

“停電了!”

不知哪個寢室的人喊了一聲,邱科認命地摸黑往前走。

洗水池隔著過道和廁所正對著,廁所的窗沒人關,外面的風一個勁地往裏灌。

九月份的晚上已經沒有那麽熱了。

邱科被這風一吹,有種雨打浮萍的飄搖感,回了寢室像回到安樂窩一樣靠在了床上。

一看手機電量,只有可憐的30%。

而現在還不到八點。

班級群裏班長發了通知,說是大風把學校附近的電線桿吹倒了,不確定什麽時候能修好。

修電線桿肯定得雨停才能修,現在外面雨正大,誰知道它何時停。它要是一夜不停,那就得停一夜電。

邱科抱著最壞的想法,沒敢玩手機,剩下的電還得明天當鬧鐘叫他。

何深然的手機電量應該也不多,他也沒玩手機。

只有剛搬來的沈商序借著手機光,在他的兩個行李箱中找來找去。

突然間寢室亮起一道強光,邱科還以為是來電了,冷靜下來發現是沈商序翻出了一個手電筒。

沈商序合上行李後,把手電筒放到了桌上,朝無聊地坐在床上的兩個室友說道:“把你們的魔方拿出來,我們一起研究下。”

“我在網上查了查,還原九階魔方要先還原中心位,得記一長串亂七八糟的字母公式……”

沈商序說著,拿起了自己的魔方擺弄。

學校停電,圖書館應該也停了,江餘切等不了雨停的話,說不定現在就在回寢室的路上。

何深然牢記邱科說江餘切暈魔方的事,對於沈商序的提議不敢輕舉妄動。

邱科不是沒想過江餘切回來撞見他們人手一個可能是謝橋買的魔方玩的場景,不管是從視覺還是心理上,肯定對他有一定沖擊力。

但……沒電實在無聊,邱科想不出現在除了就著沈商序的電筒光玩魔方,還有什麽可解悶的事。

所以他沒考慮多久,搬著椅子坐到了沈商序旁邊,和他一起埋首轉起魔方。

何深然看他玩,他自然擯棄顧忌,和他倆挨著坐,也玩起了魔方。

☆、第 44 章

316寢室。

一個手電筒照亮了書桌的一隅。

三人轉著魔方,互相討論著,宛如“華山論劍”的學習氛圍漸濃,窗外一道閃電一閃而過,緊接著寢室門像被人踢開似的發出了巨響。

邱科三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口。

借著江餘切的手機燈,邱科看到他褲腿以下都在滴水。

燈斜向下照著,江餘切的臉處在背光下,邱科看不清他現在的表情。

不過從他開門用的力道看,心情不是太好。

猜他看到他們三個玩魔方,心裏肯定更不是滋味,但他看都看到了,邱科不玩又沒事幹,只能破罐子破摔,裝傻到底地專註在手中的魔方上。

江餘切回來,邱科還照玩魔方,何深然自然不再相信他之前說的江餘切暈魔方的事,也把註意力轉回到魔方上。

沈商序從頭到尾對江餘切回來就沒什麽情緒波動,看了他一眼便繼續玩手上的東西。

江餘切走進來,一目了然地看清他們三個在玩什麽後,什麽話也沒說,換了幹衣服,拿了盆,提著暖壺去洗水池。

他在圖書館備有雨傘,回來時雖不至於全身淋透,但風夾雨的天氣還是把頭發淋了半濕。

江餘切用熱水洗了頭發,順道沖了沖腳,就返回了寢室。

他坐在床上,看對面圍著書桌的三個人像勤勞的針織女紅似的埋頭苦幹。

他們寢室四個人,人手一個魔方,賣籃球的都不一定能讓一個男寢所有人都有籃球,謝橋這賣健身卡的倒是很有能耐。

“你們是只買了三個魔方嗎?”

沈商序在床上好奇地朝對面問道。

沒直接問沈商序,但這個問題確實只有沈商序能回答。

這個問題擱沈商序眼裏,就是江餘切看他們三個玩魔方,而他自己沒有,他在怪罪自己沒給他買。

沈商序刻薄地回江餘切道:“不買三個買幾個?”

江餘切沒接話。

沈商序繼續刺激他:“不僅我們三個有,謝橋也有,至於你為什麽沒有,你自己清楚。”

“謝橋也有這魔方?”

江餘切驚訝於原來謝橋不止搞了四個魔方。

“當然,她先買的,覺得很好,力薦我買的。”

江餘切聽此,陷入了沈默。

如果謝橋沒對沈商序撒謊,她那裏也有一個魔方的話,很可能就是當時買了兩個,送了他一個,自己留了一個。

至於她留著幹什麽,江餘切想到了謝橋送榴蓮月餅時,送了他又送了別人的騷操作。

不可能是她自己想玩,若是如此,她當時在追他,大可以發朋友圈讓自己看到她也有一個,或者借著玩魔方找他求教,拉近關系。

可她什麽都沒做,呈現給江餘切看到的部分,就是她只買了一個魔方。

從上一世到這一世,江餘切太了解謝橋那些自作聰明的小動作了。

江餘切登了表弟的號,不動聲色拍了一下對面三人的照片,給謝橋發了過去。

謝橋:?

江餘切: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場景嗎?

謝橋: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江餘切見她不承認,也不在意,下床開了櫃子門,拿出自己覆原好的魔方,拍了照發給她。

謝橋那邊還沒明白他什麽意思,江餘切打了字過去:你給我的魔方我覆原了,他們都沒覆原。

他這是在炫耀?

謝橋盤腿坐在床上,明白他的意圖後,不客氣地打擊他:你玩這都玩多長時間了,勝之不武。

江餘切跟著發過來一長串字母數字:這是魔方覆原的公式,我都背下來了,他們三個還看不懂。

你還炫耀個沒完了?

謝橋是不可能讓他得逞的:這只是你一面之詞。

像是被謝橋說中了一樣,江餘切那邊沒再秒回。

謝橋盤腿麻了,兩條腿換了一下上下位置,正要把她壺裏還有大半熱水的事告訴室友,微信多了一個紅點。

謝橋點開江餘切發來的一個視頻。

在不甚清晰的畫面中,只能分辨出幾個人圍著一個光源在說話。

“七階公式你們誰看懂了,給我講講。”

“在研究呢,別急。”

“我看的這個帖子說得從基礎三階魔方開始學,才能慢慢套用高階的公式……”

“那就先學三階的。”

“……三階的是不是得用三階魔方練手啊?”

……

謝橋從視頻中清楚地聽到了沈商序三人討論的聲音,在這樣的鐵證面前,謝橋依舊不願承認江餘切的優秀,說出了她自己都唾棄自己的話:我就喜歡他們那笨樣,可愛又單純。

江餘切見她死活不吃他這套,索性豁出去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才會被你騙。

謝橋不服加疑惑:我騙你什麽了?

江餘切:你騙我沒班車,讓我背了一個多小時蘋果,最後還一口水不給我喝。

謝橋見他主動提起這件事,理直氣壯地回他:那是你該。

江餘切:就因為我該,你就去和沈商序談戀愛?

謝橋看著江餘切這條消息,她在想他從哪裏得來的訊息認為她和沈商序在談戀愛。

謝橋將錯就錯,沒解釋地向他打探:我和他還沒找你吃飯,你怎麽就知道了?

江餘切:我聽到的。

謝橋:是我那個有錢男友向你公布了消息?

「不是。」

謝橋看到江餘切的回答,計上心頭,既然他都誤會了,那她就可借著這個誤會大做文章。

抱著氣死江餘切的心態,謝橋發了消息:我倆還在商定吉日,到時請你吃飯,你一定要賞光。沒有你的祝福,我沒安全感。

江餘切找到一坨屎的表情要發送,又怕謝橋再放什麽狠話,只能不甘心地作罷。

胸口憋著悶氣,想要找人發洩,看到沈商序他們還在嘰嘰喳喳討論,江餘切走過去把自己覆原好的魔方放到了他們桌上。

正在討論的三人齊齊噤聲,默契度十足地認定江餘切此行為是在挑釁。

嘲笑他們不如他。

邱科和何深然看向江餘切,試圖從他表情上看出他是不是這個意思時,沈商序先他們一步行動,把江餘切的魔方扔了老遠:“給我滾一邊去。”

江餘切不但沒滾,還從在隔岸觀火的邱科手裏抽走了他的魔方,沒過多久,覆原好了,又挑釁似的擺在了沈商序眼前。

邱科無奈地看著江餘切這幼稚的舉動,不斷用眼神問他:大哥,你這是要幹啥啊。

何深然的眼睛像雷達一樣不停地從一個室友掃到另一個室友臉上,此時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有故事感。

“嫌燙手就不要要了。”

面對江餘切一而再地挑釁,沈商序拿起他剛放的魔方朝陽臺走去。

利落地開了窗,把魔方扔了下去。

那是我的魔方……

邱科張了張嘴,又合上,終究是一個人抗下了所有。

“還要繼續來嗎?”

沈商序回來,和江餘切面對面對峙。

何深然怕自己遭殃,帶著魔方遠離了他倆。

江餘切擡起了手,邱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要打架吧?

下一秒,江餘切撿回了自己的魔方。

邱科剛要松口氣,沈商序似乎要故意和江餘切作對,擋在他面前,不讓他走。

邱科站了起來,剛想上去勸架,烏黑一片的寢室一下子亮如白晝,來電了。

“有電了!”

外面雨應該停了。

邱科喊了一聲,見機行事地上前扯沈商序的胳膊:“現在才九點,你要不要找那誰散散步。”

“要!”

生怕江餘切聽不到似的,沈商序回答得格外大聲。他狠狠瞪了一眼江餘切,坐下拿起了手機。

謝橋收到沈商序的消息,她正好也有對江餘切窮追猛打之意,便借了室友跟風在暑假買的滑板,來男寢找沈商序教她。

沈商序甩了門出去,江餘切不加掩飾地朝陽臺走去。

不一會兒,謝橋就穿著長袖短裙出現在樓下。

江餘切像雕塑一樣一瞬不瞬盯著看。

邱科在他身邊,於心不忍地提議道:“要不抽煙緩緩?”

江餘切動了動眼皮,皺起了眉:“她穿得裙子好短。”

邱科:“……”

現在重點是裙子短不短的問題嗎?

邱科張嘴想提點什麽,江餘切不滿地看過來:“你為什麽讓他去找她。”

“我那時不是為了穩住他嘛。”邱科說著,為自己的話善後似的慫恿江餘切道:“要不我找同學給你借個滑板,你也下去滑?”

江餘切沒有底氣地說道:“……我不會。”

“去學呀。”

“丟臉。”

邱科無能為力地嘆了嘆氣,沒再說話。

等他想走開時,看到何深然也來到了陽臺,邱科可是記著何深然在暑假前後改口的那兩句話,他有點怪何深然的知情不報,不客氣地問他:“看見自己前女友和自己新室友在樓下這樣那樣,請問何律師你有什麽感受?”

“我祝他們幸福。”

邱科怔了怔,這不是江餘切曾經對何深然和謝橋說的祝福語嗎?

站在他們身邊的江餘切聽到何深然的回答,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冷臉離開了陽臺。

邱科見江餘切被氣走,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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