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去陪誰上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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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題,打算先讓她們做一做,看她們基礎知識掌握的水平如何,再對癥下藥查缺補漏。

天氣已入冬,所有人進教室都自覺關緊了門。

當教室門被人急躁地敲時,江餘切下意識以為是出去打電話的何深然回來了。

他面無表情把門拉開。

四個女生個子由低到高站成一排擠在了門口。

江餘切和她們面面相覷了幾秒,直到看到末尾的謝橋,他才隱約猜到她們是何深然叫來的。

劉念離門最近,之前在餐廳見過江餘切和何深然吃飯,她見到江餘切在這裏很快便想通,沒和他客氣,大大咧咧走了進來。

室友們跟著她魚貫而入。

謝橋走在後面,一張臉被毛茸茸的圍巾和帽子裹得仿佛只剩下亮晶晶的大眼睛。

短款且厚重的羽絨服反襯出腿的纖細和修長。

江餘切就看了她兩眼,什麽也沒說,她就像高貴的白天鵝一樣仰起脖子,當江餘切是門童一樣,傲慢地連餘光都不給他。

江餘切無可奈何地註視著她的背影。

何深然走了過來,向他解釋目前的情況:“我說我要幫別人補習數學,謝橋她們也想來補習下,所以我就叫了她們一起來。”

江餘切表面上對他這番話無波無瀾。

心裏卻十分清楚何深然有意利用補習數學之舉,見縫插針地籠絡謝橋的一幹室友們。

兩個宿舍的女生涇渭分明地抱團坐在教室兩端,表情不是很友好地互相打量著。

既然何深然把人都叫來了,江餘切就一視同仁地指了指黑板:“先做題,做完了拿過來讓我看看。”

江餘切對著兩個宿舍的人說完,謝橋她們宿舍均看向何深然,何深然讓她們做了,她們才行動。

看到自己在謝橋那裏沒什麽話語權,江餘切喪喪地坐在講臺上,右手托著下巴,懶得再說話。

辛粒做題間隙看了江餘切一眼,他正不加掩飾地盯著謝橋發呆。

辛粒心裏不是滋味,咳嗽了幾下,想把江餘切拉回魂,江餘切換了個手,又懶散地看著同一個方位。

辛粒發洩不滿地踢了踢前面人的椅子。

邱科回頭看了看她才寫了兩道題,效仿老師的語氣警告她:“認真做題,別開小差。”

要是在平時,辛粒可能就給邱科甩臉了,但謝橋她們一堆人在,辛粒不好發作,忍了忍又埋頭寫起來。

半個小時左右,辛粒的室友陸續起身,上交做題紙。

江餘切出的都是書上的例題,但凡看過書怎麽都會做一兩道的。

但辛粒她們幾個交的紙讓江餘切的眉頭越皺越深。

最後一個交過來的竟然一道題也沒做。

江餘切是認真做了功課來的,但這些讓他補課的人態度不是一般的不端正。

“你們平時上課是不帶腦子的嗎?”

江餘切疑惑地問向辛粒那一排的人。

其中那個交了空白紙的女生不滿地回他:“就是不會才來讓你補課的啊。”

這理所當然的口吻讓江餘切無話可說。

別人對我以敷衍,我回敬之。

江餘切直接讓她們打開數學書,從第一頁開始看。

這邊看著書,謝橋她們做題做的差不多,開始起身交紙。

不過不是交給江餘切,而是何深然。

何深然簡單批了她們的題,有針對性地指出了每個人知識點薄弱的地方。

然後在謝橋壓根沒問他時,他坐在謝橋前面扭過來和她說話。

口頭上是在講題,實質上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了他倆有打情罵俏的嫌疑。

江餘切看到此情此景,唯一的感受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早知道事情會進展成這樣,他還不如聽邱科上一個建議去偷壺呢。

“江餘切。”

一個不太熟的聲音把江餘切的註意力叫回了辛粒這幾人身上。

江餘切剛要找是誰在叫他,交空白紙的那人意有所指地開嗓了:“你幹嘛只盯著別處的風景看,我們這邊的風景也不差。”

“一般。”

江餘切看著她們如實回了,交空白紙的人臉色立即不好看了。

上次就是她和辛粒去謝橋宿舍說謝橋是小三,謝橋她們宿舍一進來教室就竊竊私語認出了她。

兩個女生宿舍表面上明顯不對付,江餘切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貶低了她們,交空白紙的人覺得自己出了洋相似的面上掛不住。

像是要和江餘切對著幹似的,她站起來看向了何深然:“同學,我能讓你幫我補課嗎?我覺得你比江餘切教得好。”

何深然爽快地點頭同意:“那你坐這邊來。”

“……”

女生看了看那邊正等著看她笑話的謝橋幾個人,騎虎難下,只想負氣走人:“我不學了,你們學吧。”

女生收拾好東西要走,辛粒拉了拉她,似乎想勸她。

奈何這名室友在氣頭上,連帶著遷怒了辛粒:“你看不出人家不待見我們,待見的是那邊那幫人嗎?他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該名室友此話一出,辛粒另外兩個室友也待得不順心,相繼找了理由要走。

辛粒看室友都走完了,自己待著也是讓謝橋看笑話,就沈著臉也走了。

仿佛身上的負擔沒了,江餘切松了口氣,不管剩下其他人的反應,大步走出了教室。

“你們繼續,我們先回了。”

邱科打了個圓場,急忙出門跟上江餘切。

——江餘切真不是個東西,害辛粒那麽傷心,哭了一路回來。

——那你勸她別喜歡他了唄。

——不能勸,你知道最影響女人間友情的是哪兩件事嗎?

——不知道,哪兩件?

——男人和錢。

邱科盯著他和辛粒室友的聊天記錄,心裏暗罵這什麽狗屁室友,都知道江餘切不是東西了,還不知道勸勸她。

邱科想著誰都靠不住,還得他來勸,雖然他已經苦勸了辛粒良久。

照例搬出江餘切過往讓辛粒受委屈的那些陳年舊事發了過去。

辛粒一個小時都沒回他,邱科以為她終於想開,都不想和他聊江餘切時,辛粒發了一個註定讓他今夜失眠的消息。

辛粒:你問問江餘切,明天還能給我們補習嗎?

邱科:你室友們還要來?這麽好學嗎,都鬧翻了啊。

辛粒:她們不去了,我一個人去,江餘切正好可以單獨給我補課。

邱科:……

看來哭了一路還是沒哭夠。

今天辛粒紅著眼走時,邱科還怪自己狠心沒勸架,現在想來,他婦人之仁了。

對付辛粒這種死心眼的女生,不用狠招數是不行的。

邱科打定註意,去求江餘切再幫他一次。

“你明天去給辛粒補習時,找她談一談,沒有商量餘地地讓她別再纏你。”

☆、第 31 章

教學樓。

江餘切被邱科求著來虐辛粒,他不是很情願地往昨天那間公共教室去。

北風呼呼地刮,發射無形的冰刀刺入人的表層皮膚。江餘切往上拉了拉衣領,吸了口冷氣加快了步伐。

離目的地還有一個教室距離時,江餘切聽到了前方有兩個人在激烈爭吵。

僅憑聲音就猜出了吵架兩人是辛粒和謝橋後,江餘切停住了腳。

“……你到底給他喝了什麽迷魂湯,明明你叫他他都沒去,為什麽他眼裏還是只有你?!我不服,你憑什麽,我哪裏比你差!”

“在他眼裏你哪裏都比我差,我勸你不要對他癡心妄想,他喜歡的人是我,且只喜歡我,我離開他,他就會活不下去的那種喜歡。你早日想開,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除了我,其他人都不可以,他就是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

說得好氣勢如虹。

江餘切從謝橋話語中由內到外的自負察覺到了一件事——她知道他也是重生的了。

他砸玻璃的帖子出現後,江餘切就很擔心謝橋看到帖子,發現他的秘密,最近謝橋對他趾高氣昂,江餘切以為她還在和他鬥氣,沒想到是有了強大的底牌拿住了他的命門,所以就開始像上一世那樣對他不屑一顧。

看樣子,她很清楚他有多喜歡她。

江餘切逆反心理上來,突然就不想任她以為的那樣搓扁揉圓。

辛粒和謝橋吵後,教室內有人打開門看了看她倆,她倆若無其事地進了教室。

江餘切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風吹得頭實在疼,才面無表情進了教室。

沒什麽心情和辛粒多說話,就讓她先看數學書。

何深然在教室另一端幫謝橋她們宿舍講題。

江餘切赤.裸裸打量著謝橋的一舉一動。

謝橋不經意對上他的視線,傲氣地扭頭不看他。

謝橋已經不是第一次對江餘切這麽傲慢了,以前江餘切還能從她的傲慢裏品出幾分可愛來,現在內心毫無波動,只覺得她太過可惡。

她就是仗著他喜歡他。

她太知道怎麽仗著他喜歡她,欺負他了。

江餘切回憶起了自己過去卑微的種種,心口堵著一股怨氣,整個人都怏怏的。

辛粒看數學書有點無聊,又見江餘切目不轉睛看著謝橋,方才吵架時還沒消下去的火一下子竄著了。

辛粒起身站在了教室中間的過道上,擋住江餘切往謝橋那邊看的視線後,轉身對挨著謝橋坐的何深然說道:“你和謝橋還沒在一起嗎?上次我在電影院遇見你們,覺得你倆看起來比真情侶還般配呢。”

謝橋和她室友們都在,何深然怕自己說多了會對她們造成壓力,只好裝傻地敷衍了辛粒一聲:“是嗎?”

“當然。”

辛粒熱情地接了話,還不忘詢問江餘切的看法,“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倆很配?”

江餘切本來是不想開口的,但謝橋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朝他看了過來,江餘切心生不滿,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那麽在乎她一樣,連連點頭道:“嗯,很配。”

何深然似乎對他能說出這種話很詫異,不是很信地問了問他:“你真這麽以為?”

開弓沒有回頭箭,江餘切把頭點到了底:“嗯。”

謝橋斜睨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轉過了頭。

江餘切扶著額頭,感覺自己什麽都沒做,卻已心力交瘁。

最後找了一個他走出教室就忘了的借口打發了辛粒,及早回到了寢室。

邱科一見他,就問他拒絕辛粒那事辦的如何。

“我沒說。”

“為什麽?”

邱科計劃的好好的,昨天已經讓辛粒傷心了,今天再傷一回,傷到極致,再放不下的人都要痛得放手。

邱科對江餘切委以重任,以為他出馬必能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沒想到他這麽中看不中用。

“我有點累。”

江餘切一副心情不佳的樣子,邱科雖然怪他辦事不力,也只能把不滿拋到了腦後,換了話題催江餘切陪他去一趟超市。

江餘切不想再出去:“你自己去不行嗎?”

邱科推著他出了門:“明天聖誕夜,我要買禮盒裝蘋果,你幫我挑挑。”

正值超市人流比較多的時段,江餘切幫邱科選好包裝,邱科去排隊結賬,江餘切嫌人流擁擠,率先出了超市在門口等他。

超市在道路一邊,對面另一邊恰好放了一個垃圾桶。

垃圾桶後面是小竹林,周圍沒路燈,所以那一片在交錯縱橫的竹竿的掩映下,漆黑黑的。

江餘切原先沒註意到那裏有人,直到一輛車駛過,車燈照亮了那一片,江餘切才發現垃圾桶邊上站著兩人——何深然正和謝橋在那裏說得眉飛色舞。

江餘切忽然就呼吸不暢了,心沈甸甸的,墜得整個人有點難受。

拿出手機,像是要聲討何深然一樣,打了一行字:你能找個幹凈點的地方和她說話嗎。

打完在要發不發中,江餘切收起了手機。

他比誰都清楚,礙他眼的不是垃圾桶,是他倆仿佛有聊不完話的神情。

「我先回了。」

江餘切沒了心情等邱科,發短信通知了他一下,專門找超市周圍的暗處走路。

當一對男女看起來如膠似漆時,其他人在他們面前就會顯得格格不入,哪怕你曾經和他們其中之一柔情蜜意過,但你在一對仿佛連體嬰的男女面前,你就是外人,是他們可以共享的或好或壞的談資。

江餘切不想淪為談資,所以他盡量不讓何深然和謝橋發現,像做賊一樣躲開他們。

他回到宿舍沒多久,邱科也回來了,好心地分了江餘切一張包裝紙,讓他包個蘋果,明天給謝橋送去。

江餘切把紙還了回去。

邱科疊著包裝紙,忙裏偷閑瞅了江餘切一眼:“你不要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急。”

江餘切淡淡道:“我決定成全他們。”

邱科驚得擡起了頭:“為什麽?”

江餘切質問邱科道:“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把謝橋當回事,我對她沒什麽感情,她和誰在一起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

那你還盯著陽臺看人家,說人家穿旗袍扭得做作???

邱科怎麽想,都覺得江餘切雲淡風輕說的這些話不可信,他可牢牢記得兩人第一次見謝橋,邱科給何深然講謝橋有多受男生歡迎時,江餘切睜眼說瞎話說沒看到的情形。

江餘切說瞎話在邱科這裏可是有前科的,保險起見,邱科開了手機上的錄音功能,對準了江餘切:“有本事,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江餘切很堅決地重覆了一遍,並且最後還對著邱科添了一句:“你以後別在我面前提她,我沒興趣談她。”

“OK.”

邱科波瀾不驚答應的同時把錄下的音頻進行了備份。

他等著看江餘切自己打自己的臉。

第二天,聖誕夜。

邱科跑去給辛粒送蘋果,垂頭喪氣回來了。

江餘切出於最近和他建立起的友情考慮,問了句怎麽了。

邱科表情哀傷道:“我本來要祝她聖誕快樂的,但她只讓我說出了聖誕兩字,她就轉頭走了。“快樂”我都沒來得及說。”

“她不需要你的快樂,你的快樂與她無關。”

江餘切殘酷的話讓邱科更沮喪了,他癱在床上似自言自語似對江餘切說話:“我真希望我能不認識辛粒。”

江餘切凝眉沈思。

他也希望他能不認識謝橋。

這樣她每天來找何深然去圖書館,他就不用控制不了地胡思亂想。

為了躲他倆,連圖書館也不敢去,只能窩在寢室覆習。

大一上學期的考試說來就來,江餘切提前郵了行李回家,考完試沒回寢室就走了。

邱科發了謝橋在樓下和何深然一起拖行李離開的照片。

「我必須得提醒你,人家兩個在一個城市,說不定春節約出來玩一下就成了。那你可沒戲了。」

江餘切不高興地回了邱科的消息:我說過讓你別再提她。

邱科沒回他,但用實際行動滿足了江餘切的要求。

江餘切在家日覆一日過著他早就經歷了一遍的生活。

天氣冷,他又宅,擁有大把的閑暇時間。

人一閑,思維就不由己的發散。

江餘切沒法像欺騙邱科一樣欺騙自己,他像犯了癮似的想知道謝橋在幹什麽。

微信刪了,加不回來。

江餘切站在來家裏拜年的胖乎乎小表弟身後,為了把表弟的註意力從電視上吸引過來,他摸上了表弟肉球一樣的腦袋。

上了小學五年級的表弟轉過了頭,江餘切盡量表現得自然,不讓自己看起來像拐騙小孩一樣:“金寶,你有自己的微信沒?”

“有。”

得到表弟肯定的答覆,江餘切把表弟帶到自己房間,讓他在自己手機上登錄一下微信。

而後秒加了謝橋好友。

「請問你是?」

謝橋發了消息過來,江餘切讓表弟按他事先想好的那套說辭向謝橋發了語音。

趁謝橋聽語音的功夫,江餘切看了看她朋友圈,一水的健身館廣告文案,日常動態都沒有。

“姐姐,你是不是把我屏蔽啦。”

江餘切打了個樣,讓表弟在微信上重覆一遍。

表弟粗聲粗氣說完,謝橋像是被小孩子可愛到了,也發了一個語音過來:“你刷新看看。”

江餘切一刷新,果然看到了謝橋很多的生活動態。

江餘切一條條刷著,凡是謝橋發了自拍照的都點了讚。

小表弟湊近了看他,江餘切面色不善地問他:“你有意見?”

表弟敢怒不敢言地搖了搖頭。

江餘切換了臉色,好聲好氣教小表弟做事:“你發語音給姐姐說,姐姐好漂亮,平時應該多發點照片。”

☆、第 32 章

何深然從家附近的超市出來,失落地嘆氣。

他本來以為放假後謝橋會來超市繼續兼職的,沒想到他來了好幾次都沒見謝橋的人影。

她會去哪裏呢。

何深然知道謝橋無處可去,但又不能主動問她,只好奢望出街時能奇跡般在路上遇見她。

年關將至,夜市上的攤子越來越多,不僅只賣小吃,還開始賣人們生活的必需品。

繚繞的熱氣,噴香的食物,大人討價小孩哭鬧,所有人在這最後幾天都開始了為春節的熱鬧造勢。

何深然出來吃夜宵,身處人來人往的夜市,心情都沾上了過年的喜氣。

吃完飯牢記他媽囑托,打算去買點糖果供過年來家裏的小朋友吃。

把糖果分門別類放在一個個透明盒裏的攤子上沒有老板,何深然走過去剛想找人問問,一個人從糖果攤旁邊站了起來。

何深然和謝橋驚訝地四目相對,而後何深然便看到糖果攤旁邊擺著一個容易被人忽略的小型玩具攤。

何深然掩飾住內心的狂喜,平靜地問謝橋:“你一直在這裏擺攤?”

謝橋點了點頭:“你是要買糖嗎?這個攤主去上廁所了,一會兒就回來。”

何深然“嗯”了下,瞧著謝橋守著的一米多長的玩具攤。

“我能買這兩個嗎?”

何深然指了指謝橋攤子上的兩個看起來最大號的玩具。

謝橋小心把玩具包起來遞了過去。

“多少錢?”

見何深然要付賬,謝橋只報了個玩具批發價。

何深然拎著玩具,等糖果攤老板回來期間,猶猶豫豫想開口請謝橋去他家裏過年,但謝橋始終低頭擺弄她那些玩具,何深然找不到合適的開口機會。

最後只能不甘心地對謝橋說了“再見”來結束這場不期而遇。

江餘切家裏。

吃過晚飯,他爸媽照舊去廣場該找人聊天聊天,該找人跳舞跳舞。

表弟金寶在沒人管自己的江家混得如魚得水,打了一小時游戲喊餓了,江餘切貼心地給他訂了肯德基外賣。

外賣一打開,金寶要上手拿漢堡,江餘切敲了下桌子,示意他等一下。

“金寶,表哥對你好不好?”

金寶狂點頭。

江餘切不再像之前那樣指揮他辦事還得陪著笑臉哄,直接就拿出手機遞給他,“先幫我問問姐姐在幹什麽,你再吃。”

金寶已經習慣每到晚上這個點表哥都要他做的這事了,他輕車熟路給謝橋發了語音。

謝橋正在夜市擺攤,發了他一張像是在逛街的夜市照。

表弟開了個話頭,江餘切把手機拿過來,開始用金寶的名義打字和謝橋聊。

金寶:姐姐,你還沒吃飯嗎?

謝橋:正在吃。

金寶:什麽飯?

謝橋拍了她加了一個雞蛋一根香腸的泡面。

金寶:你怎麽在吃泡面?

謝橋:方便。

江餘切困惑了。

過年都回了自己家,家裏人做的現成的飯不比你泡面方便嗎。

她是沒回家嗎?

江餘切叫住了吃得正歡的表弟,讓他發語音問問姐姐在不在家裏。

謝橋:我在夜市擺攤。

金寶:你不回家嗎?

謝橋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沒再回覆。

江餘切想到謝橋那麽熱衷兼職,比上一世更看重錢的樣子。

她家裏是出了什麽事嗎?

江餘切試圖從上一世的記憶中搜刮謝橋家裏的信息,突然就發現謝橋好像從沒給他講過家裏人的事。

兩人上輩子在一起時就要大學畢業了,江餘切曾經問過謝橋要不要畢業去她家裏問候一下,謝橋每次都不露聲色巧妙地把話題轉到了其他地方,江餘切當時以為是時候未到,謝橋比較謹慎,兩人得談婚論嫁了,她才會帶他回家。

現在一細想,江餘切總覺得謝橋在有意向他隱瞞家裏人的事。

“你問姐姐要下地址,說過年了,要送她……對聯。就說家裏爺爺是練書法的,專門讓他寫的對聯。”

江餘切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讓表弟給謝橋說一下。

謝橋在金寶的幾次撒嬌下,把地址給了他。

第二天江餘切一早去逛了集市。

買了臘腸、臘肉、魚幹,連著他媽為了過年專門做的牛肉醬全部打包,發了加急快遞給謝橋郵了過去。

除夕夜。

往日人聲鼎沸的夜市比隨便一戶人家都要安靜。

大家都圍在電視機前闔家歡樂地看節目,出街的人少之又少,謝橋不得已只能窩在出租房像期待美食大餐一樣煮她買的餃子。

謝橋已經好幾年都一個人過年了。

雖然今年是她重生後第一次一個人過年。

謝橋曾經是個孤兒,突然有一天不是了,突然有一天卻又是了。

謝橋生下來就是一出悲劇,媽媽未婚生育,爸爸不想負責,她被媽媽狠心丟到了奶奶家。奶奶家不想要她這個拖油瓶,在她三四歲的時候把她送給了一對生不出孩子的夫婦。

養父養母對她還不錯,謝橋懂事後很小心地討好他們,生怕他們也不要她。

但越怕什麽事,什麽事就越會發生。

謝橋上初中時,養父養母聽人介紹去了一家治療不孕不育的醫院看病。

然後四十多歲的養母懷孕了。

生下來是個男孩。

謝橋在還沒親切體會到這個弟弟對她意味著什麽時,喜歡逗弄小孩的鄰居們已經開始見了她就說爸媽對弟弟比對她親。

謝橋假裝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盡管從養父母對弟弟的一舉一動中,她敏感地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你比他大,你就要讓著他,你是姐姐,就要對弟弟好。

謝橋努力去用養父母的這些話洗腦自己,不去在意她被家人忽視的不適感。

然而真正的痛苦還在後面。

高考前那個五一假期,謝橋回到家,發現家裏被人洗劫一空,凡是實用點的東西都不見了,連一直在家裏帶孩子的養母都不見了。

謝橋慌張地去問鄰居,鄰居告訴了她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養父為了掙大錢染上了賭博,結果輸錢跑路,誰也不知道他跑去了哪裏。

要債的人闖進家裏要錢,嚇得養母抱著兒子躲回了娘家。

謝橋孤苦無依,步行了兩個多小時去鄰村找養母。

養母見了她並不怎麽高興,說娘家嫂子看到她帶孩子回娘家住已經很有意見了,謝橋不能跟過來了,不然她們都得被人嫌棄得攆出來。

養母趕她走,謝橋一句話也沒有哀求養母,心如死灰地轉身,步行回去的路上走著走著就哭成了淚人。

她沒有家了。

原來她平時再懂事孝順,領養的永遠比不過親生的。

她是輕易就會被人拋棄的人。

謝橋告訴自己,她以後就是孤兒了,她不能再靠任何人,她不允許任何人再把她丟掉。

自那以後,謝橋沒有再回去找養母,她開始像個浮萍一樣活著。

零點,春節來了。

那個說等上了高中就去找她辦健身卡減肥的小胖孩發了語音祝謝橋新年快樂。

謝橋同樣祝福了他。

小胖子發了一張他雙手拿著火花棒玩的照片。

謝橋:誰幫你拍的照片?

小胖子發了語音:我表哥拍的。

謝橋:你表哥是誰,是他介紹你來照顧我的生意嗎?

小胖子:他不讓我告訴你,他說我說了就讓我連夜回自己家。

謝橋:他姓什麽,你悄悄給姐姐透露一點。

小胖子:你猜,你先猜一下他姓什麽,我再說。

這可是你要我猜的。

謝橋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小胖子表哥是誰,但她偏偏說了個錯誤答案:姓何嗎?

一直秒回消息的小胖子像消失了一樣,半天沒打一個字過來。

謝橋再接再厲打字刺激他:你是何深然表弟嗎?

小胖子用語音回她:姐姐,誰是何深然,我不認識哦。

謝橋看著手機發笑,江餘切如果非要躲在小孩子後面裝神秘,謝橋就如他所願,看誰更會裝傻賣乖。

謝橋:他是個帥哥,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小胖子:他肯定沒我表哥帥。

謝橋:那可不一定。

小胖子:姐姐,我睡了,你也早點睡吧。

這就生氣了?

謝橋看到小胖子說不過要逃,她稍一想就知道某人肯定因為她的話黑了臉。

謝橋才不會同情他,這才是開始,以後有他受的。

待在家裏吃了睡,睡了吃的舒服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春節最熱鬧那幾天一過,轉眼便到了最後一個熱鬧的日子——元宵節。

何深然早就約了謝橋看煙花,謝橋欣然前往。

上一世謝橋在這個日子也是和何深然一起看的煙花。

這是個逃不掉但她並不討厭的宿命安排。

謝橋嘴上不在乎,可她不得不承認,熱鬧的日子有人陪在身邊是一件可以讓快樂加倍的事。

江餘切刷朋友圈時,看到了謝橋和何深然一起看煙花拍的照片。

兩人並排笑著比“yes”,背景是盛大璀璨的煙花火。

江餘切盯著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衣服,沒心情去把他那個吃了就拉的表弟從廁所撈出來,直接打字問謝橋:姐姐,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嗎?

謝橋:怎麽樣,我和哥哥是不是很配。

哪裏配。

江餘切現如今說不出“配”這個字,說不配又沒有立場,只能發了個微笑的表情,讓她自己琢磨。

謝橋也回了他一個微笑的表情。

她什麽意思。

江餘切琢磨她這個耐人尋味的表情,有點煩躁她的陰陽怪氣。

切換回自己的微信,看邱科有沒有對謝橋今天發的照片發表看法,江餘切心煩想找人聊聊。

邱科一改往日一點小事就找他嗶嗶的本性,竟然能忍住沒找他。

江餘切想到自己之前放的話,忍住了去主動找他,又把微信切換回表弟的微信。

在謝橋問的配不配問題上耿耿於懷,江餘切幹脆起身,闖進了廁所。

表弟坐在馬桶上,正紅著臉鉚足了勁地拉。

江餘切搬了凳子坐他旁邊,“金寶,你等會再拉,先幫哥給姐姐說一句:我覺得我表哥比他更配你。”

☆、第 33 章

新學期開學,江餘切中午就到了學校,邱科比他晚了一小時到。

江餘切在家過得有些散漫了,來到學校還懶洋洋的,找不到狀態看書,一心希望邱科能跟他談點和謝橋有關的事。

何深然和謝橋的感情進展如何,何深然肯定不會和他聊,但保不準找邱科透露下。

江餘切還挺想知道他倆現如今是個什麽情況呢。

但邱科像是窺探到了他那點心思似的,就是不說,來了寢室就開了電腦打游戲。

江餘切不滿地“嘖”了幾下,看到邱科戴著耳機,他再有所暗示地“嘖”,對方也聽不到時,只能也開了電腦,漫無目的地找劇看。

何深然是在晚飯時間返校的。

一到寢室就放下提著的大包小包,把家裏帶的好東西分享給兩個室友。

“你們誰喜歡吃牛肉醬,我有兩瓶,送你們一瓶吧。”

何深然舉著裝了牛肉醬的瓶子依次在兩個室友面前晃了晃。

江餘切一眼就看出那牛肉醬是他原先寄給謝橋的。

她故意的吧。

江餘切小肚雞腸地想,肯定是謝橋猜出了金寶的表哥是誰,也不點破,故意把他送的牛肉醬再送給何深然,以此來傷害他。

“我不吃,你給邱科吧。”

江餘切帶著薄怒拒絕了何深然的好意。

邱科接了牛肉醬,熱情地和何深然交談起來,江餘切生著悶氣,不想繼續待在寢室,沒和室友打招呼,獨自下樓要去餐廳吃飯。

謝橋和何深然坐同一輛車來的學校,何深然去樓上放東西,謝橋在樓下等他出來一起去吃晚飯。

江餘切到了樓下,看見謝橋守著行李箱等在宿舍口,他怨氣滿滿地瞪了她一眼,隨後冷漠地和她擦肩而過。

謝橋見他沒來由地瞪自己,立即想到了她送給何深然的牛肉醬。

謝橋又不是故意的。

他像餵豬一樣郵過來那麽多牛肉醬,天氣又幹,吃得謝橋上火嚴重,她沒法繼續吃,只能把剩下的送人。

這人什麽都不知道,也不問,還脾氣很大地瞪她,謝橋懶得管他。

他活該自個在那瞎難受。

由於過年在家養膘充足,一開學謝橋的一幹室友就嚷嚷著要減肥。

不是在學鄭多燕減肥操,就是在網上買了千奇百怪的運動工具。

謝橋和歐陽蒹去幫劉念取快遞時,一眼就看到某個包裝顯眼的快遞上寫著何深然的名字,為了還何深然往日幫她們取快遞的人情,謝橋和歐陽蒹兩人擡著幫他取回了快遞。

那個快遞是何深然在網上買的越野自行車,沈商序推薦的牌子。

謝橋告訴何深然取了快遞後,何深然又叫了正好在學校上課的沈商序過來幫他組裝車子。

沈商序一見謝橋,就暧昧地看著她和何深然,意有所指地對謝橋說道:“不錯,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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