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壁走後，陳程既期待又忐忑的等到著陳繆的到來，其實他原本是想主動去找陳繆的，可陳繆卻無論如何都不肯透露自己現在的住處，陳程沒辦法就只好等著陳繆來找自己了。

陳繆向來都很守時，所以在時鐘即將指向十點整的時候，敲門聲隨之而起。

陳程深呼幾口氣，做了一下心理準備之後才急忙沖過去給陳繆開門，他預設的兄弟重逢的畫面本應該是喜極而泣的，可到頭來卻是無言的對視。

可能是意識到場面有些尷尬，陳程故意咳了一聲，然後喊了一句：“哥。”

陳繆看上去消瘦不少，他淡淡應了聲‘嗯’，這般客氣疏離的態度是陳程最怕面對的，可現在它就這樣赤裸裸的站在陳程面前，避無可避。

“要進來坐會兒嗎？”陳程盡量微笑著，僵硬的肌肉極其不自然。

陳繆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待會兒還有事，不能留太久。”

陳程的笑容在陳繆話音未落之際就徹底繃不住了，陳繆現在連和他多相處一分鐘都覺得討厭了嗎？

“哥...”陳程再喊陳繆時，已經有些擔心對方連稱謂都會排斥了，小心翼翼的樣子特別委屈。

陳繆垂著眼沒看陳程，語氣很冷：“什麽時候回去？”

“下午兩點的飛機。”陳程乖乖回答道。

“恩，一路小心。”

之後，又是一段冗長的沈默，陳程不知道陳繆是否已經很不耐煩了，但從對方始終緊蹙的眉頭來說，他是應該趁早結束這場一廂情願的見面。

“哥，要不你還是搬回來住吧，我以後...可能就一直留在國外了。”陳程為了讓陳繆安心，還特意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如果你不想見我，那我以後就不回來了。

陳繆頓了兩秒，道：“我在外面住的挺好，這房子我不太喜歡，以後應該也不會回來了。”

陳繆說的話，一句比一句狠，就跟拿刀子往陳程心上戳一樣。

“那我以後能給你打電話嗎？”

陳程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但陳繆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並且告知陳程自己會更換新號碼。

“噢。”陳程無力的張著嘴，他仿佛看見有漫天黃沙在往他眼睛裏不停的竄，難受的他想當場嚎啕大哭。

“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陳繆全程都沒有正視過陳程，始終半垂著頭。

陳程沒說話，陳繆以為他默認，但就在他剛要下樓的那一刻，陳程卻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哥，在我走之前，我們再一起吃頓飯吧。”

這是陳程最後的請求，他想在和陳繆分別之前，留下一個溫暖的畫面，至少不是像現在這樣分道揚鑣的感覺。

陳繆在半分鐘後才給出答覆，語氣略微顫抖的說了聲：“好。”

陳程在陳繆答應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訂下了距離小區位置最近的一家日料館，這是三年前來不及嘗到的那份滋味。

兄弟倆一齊下樓，陳程下意識的想要扶著陳繆，但是卻被對方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陳程有些自嘲的苦笑，最後只好放慢了腳步跟在陳繆身後，以防哥哥有什麽意外。

兩人來到日料館的時候也才十一點剛過，店裏還很冷清，陳程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將菜單遞到了陳繆的跟前。

陳繆翻開菜單，只大致掃了一眼，然後就拿筆在上面快速的勾下了幾個菜名，再將菜單還給服務生，動作一氣呵成，而且似乎也並未打算問問陳程的意思和口味。

服務生走後，陳繆便開始看著窗外發呆，陳程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麽安靜的相對而坐，直到服務生開始端上料理。

可能是因為人少的緣故，店裏的上菜速度出奇的快，本該精雕細琢的日料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裏就齊刷刷的擺在了桌上，賣相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這味道如何。

陳程沒有動筷，他現在心情有些覆雜，陳繆點的料理幾乎全是他愛吃的，一樣不落都放在了他眼前。

“我請你，當送行了。”陳繆終於露出笑容，只是看的人心酸。

“...謝謝。”

分別前的最後一頓飯，陳繆和陳程吃的格外緩慢，安靜而沈默的氛圍讓兩人都有些別扭，但誰都沒有主動打破這份寂靜。

一頓日料吃了將近兩小時，店裏也逐漸熱鬧起來，服務生開始忙碌的穿梭在各大餐桌之間，招呼客人的效率明顯比之前要提升不少。

“吃飽了嗎？”

“吃飽了。”

“那就走吧。”

“恩。”

陳繆問的簡單，陳程回答的同樣簡單，只是這對話中摻雜著多少不舍和無奈，旁人是無法得知的。

陳繆買了單，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店面，午後陽光透過濃郁的樹枝折射在地面，映出點點光影，陳程恰好站在光影之中，跟陳繆做著最後的道別。

“一路順風。”陳繆笑著道，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過充足的緣故，陳程總覺得陳繆的臉色似乎比在餐廳裏面時白了不少，而且他的額頭有些細汗，纖瘦的身子骨有種搖搖欲墜的錯覺。

“哥？”陳程覺得不對勁，他想去拉陳繆的手，可還未碰到對方的時候，陳繆就當著他的面直楞楞的往後倒去了。

這般毫無預兆的沖擊讓陳程大腦當即斷線，周遭已經有路過的行人想要上前幫忙，陳程直接跪倒在陳繆旁邊，瘋了似得搖晃著哥哥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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