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客人後，白祭一轉身，看見方壁還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臉色似乎還有些不對勁。

白祭踱步至方壁跟前，伸出食指在他頭頂上敲了敲，“想什麽呢？”

方壁一抖，回神後盯著白祭滿眼疑慮，他掃了眼店口，張昭昭已經離開了。

“白祭，我記得你昨天跟我說只有同屬相的生肖才能收取人的執念，是嗎？”

方壁問的認真，白祭卻幽幽一笑，漫不經心的回：“嗯哼，這話你倒是記得清楚。”

“可是，那個女人剛才告訴我她是屬虎的，但她卻買走了菟菟啊...”

“誰告訴你，那只兔子是菟菟了？”

白祭的聲線在客人離開後再一次恢覆了原有的清冷和稚嫩，懶散的語調卻讓方壁頭皮發麻。

方壁大驚，“它不是菟菟？！”

白祭側身先走到沙發前落座，一貫的妖嬈姿態，對著方壁不答反問：“你剛才不是說，那女人屬虎嗎？”

方壁神色一滯，語氣萬分謹慎的沖白祭試探道：“剛才那只兔子，是琥泊？”

“不然呢？你沒發現那只兔子的瞳孔是灰褐色的嗎？”

方壁順著白祭的話開始回憶剛才那只兔子的外貌，這才驚覺菟菟的瞳孔是淡紅色的，而琥泊的瞳色才是泛著灰褐的。

“那琥泊為什麽要變成菟菟的樣子？”

方壁下意識的好奇，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果不其然，白祭斜睨他一眼，沒好氣道：“廢話，這店裏要是敢明目張膽的擺只老虎出來早就被查封了，你以為現在還是原始社會嗎？”

方壁自知理虧，悻悻閉嘴，白祭說的是，雖然這店非比尋常，但店內的世界卻是有法可依的，別說被查封了，人一走進來看見店裏擺著只會吃人的猛獸，估計嚇都被嚇死了。

白祭見方壁沈默，以為自己是語氣太重惹他心裏不痛快了，無奈起身將人拉到自己身旁坐著，開始跟他解釋來龍去脈。

“十二生肖中的某些生肖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很難被客人挑選，在他們引誘這些具有執念的客人進店之後，就會化成其他較為常見生肖的模樣，只不過在收取執念的時候才會化成原形，所以像虎、龍、蛇之類的生肖為了方便起見，只能幻化成兔、狗、豬等生肖的外貌，否則客人還沒踏進這個門，就已經被嚇死了。”

“所以以後我看見的狗可能並不是豿牧，看見的兔也可能不是菟菟，是這個意思嗎？”

方壁聽得大腦一片混亂，挑挑揀揀才摘出白祭話裏的重點。

“恩，不過也有例外。”

“什麽例外？”

白祭沒作答，反而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方壁蹙眉，下意識覺得白祭這笑怎麽有點不安好心的意味，不過也並未太放在心上，他當下還有更好奇的事想跟白祭問個清楚。

“白祭，你應該知道剛才那個客人的執念是什麽吧？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人類的好奇心永遠是在窺探別人欲望時最為旺盛，方壁是凡人，所以他也不例外。

白祭無聲的挑眉，頓了片刻後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只有琥泊才知道。”

方壁半信半疑，總覺得白祭在故意瞞著他。

白祭嘆了口氣，再一次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是真好奇，等琥泊回來了自己去問他啊。”

白祭最後一句話堵得方壁啞口無言，他可不敢去問琥泊，萬一被揍了怎麽辦？還不如讓豿牧去問，到時候他再問豿牧就是了，反正那只小肥狗看上去挺好說話的。

“琥泊什麽時候能回來？”

“不確定，可能一天，可能一個月，也可能三年五年甚至十幾年，收取執念沒你想的那麽容易。”

白祭有些困了，邊說邊往沙發上倒。

生肖收取執念這事兒並非像方壁想的那麽簡單，有人渴望高高在上的權利，有人奢求美滿幸福的婚姻，更有人擁有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殺機，這些都是執念，金錢和情欲的執念最好完成，而那些感情的執念則是需要花費上一些時間的。

十二生肖在替他們完成執念的同時，也相當於替他們完成了長久以來的願望和夢想，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生肖就等同於這些屬相人的守護神，只不過他們拿來供奉這些神祇的東西是他們自己罷了。

白祭正在沙發上昏昏欲睡，方壁覺得無聊，本來還想跟他請教更多關於生肖方面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白祭給他的飼養手冊還被他扔在床角，萬一被對方知道自己沒看豈不是又要挨罵了？

正在方壁糾結之際，白祭卻忽然像想起什麽似得，困意頓消，然後無比清醒的起身看著他。

“方壁，你想去上學嗎？”

猝不及防的話題，方壁渾身一震，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去學校嗎？方壁覺得自己現在似乎已經不能再適應學生這個身份了，他離開學校太久，那些原本應該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課本知識，他卻早已經忘得一幹二凈，同學之間的嬉鬧，自習時的竊竊私語以及沒寫作業被老師罰站一節課這些東西，對方壁而言，都太陌生，太遙遠了。

方壁遲遲沒有答話，白祭看得出他在糾結，糾結自己是否還能重新回到學校認真學習；糾結自己是否還能老老實實的坐在教室裏聽課；糾結學生這個身份是否會給他帶來的無窮無盡的拘束和管教。

以方壁現在的性格，確確實實很難適應學校的規章制度，但白祭卻認為，他想要教好方壁，就必須讓他重新回去上學。

至少，讓他擁有一個完整的高中生涯，這對方壁來說，利大於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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