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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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壁遲遲不肯下決心的時候,白祭卻已經暗自替他做好了決定。

“方壁,你是想去學校的,對嗎?”

“呃...我...”

“很好,學校我替你找,學費我替你出,就當你借的,等你畢業之後再來我店裏打工還債,如何?”

“餵!我還沒答.....”

“啊...找哪個學校好呢?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太好找啊...”

“白祭,我是老板,我說了算!”

‘老板’二字一出口,方壁就臊紅了臉,然後尷尬的低頭蹙眉,他這算個哪門子的老板啊...

“方壁。”白祭沒有借此來嘲笑方壁的不知好歹,而是忽然沈聲,無比嚴肅的叫了聲他的名字。

方壁擡眸,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

白祭認真的與他對視,然後一字一句道:“方壁,你還太小,不應該早早的就接觸這個世界的殘酷和冷漠,你或許認為你已經擁有足夠的社會閱歷,或許認為學校的生活根本無法容納你的野性,更或許你已經厭惡了同齡人的天真和單純,但是你想過嗎?當多年過去,他們已經在某些地方大展拳腳的時候,而你,依舊一事無成,你願意看到這樣的自己嗎?不要以為我留下了你你就能衣食無憂,沒有人會永遠庇護你,除了你自己,明白嗎?”

其實白祭這張臉拿來說這些話實在有些突兀,但方壁知道,白祭很認真,甚至如果自己拒絕了白祭的要求,說不定下一秒鐘就會被他趕出去。

“你很想,讓我去學校嗎?”

“是。”白祭毫不猶豫的作答。

仿佛頃刻間,方壁所有的糾結和掙紮都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這個男人對他表現出了足夠的信任度,即便他們才相識不到幾天,白祭卻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擊中他的軟骨,讓他逃無可逃。

“...我去。”方壁偏過頭,這兩個字咬的極不情願,勉強得很。

白祭笑意漸露,說服方壁之後的得意溢於言表,“恩,乖孩子。”

方壁剛剛才消退的紅暈似乎隱隱又開始卷土重來,緊接著,方壁的腰上卻忽然被一股大力狠狠撞了一下,他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方壁本來心情就不算太好頓時火冒三丈,迅速回頭去看始作俑者。

“豿牧?”

方壁要罵人的話頓時堵在喉間,原本怒氣沖沖的眼神也多了幾絲詫異。

豿牧舉起自己肉呼呼的小爪子熱情的跟方壁打了聲招呼,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莽撞。

而與此同時,白祭也忽然冷不丁的方壁背後出聲道:“這小肥狗睡飽了就是這幅德行,你可別被他那張小肉臉給騙了。”

豿牧天性愛鬧,昨兒也就是帶方壁回來累的慌,所以才沒怎麽淘氣,回畫幅上舒坦的睡了一覺之後就開始顯露本性了,淘氣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方壁不禁讚許起自己的先見之明,他就知道這小肥狗絕對沒有看上去那麽老實!

“小白,不許叫我小肥狗,我不肥!”

豿牧繃著臉,雖然看上去毫無震懾力,沖白祭中氣十足的大吼道。

白祭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走到豿牧跟前,在他臉上重重捏了一把。

“你自己看看,這還不肥?這肉都夠琥泊吃三天了。”

豿牧氣急的將白祭的手一把拍開,“南烊和瀦翎都快在後邊打起來了,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他們吧。”

豿牧話音一落,白祭臉色大變,“你怎麽不早說?!”

豿牧委屈的嘟嘴,還沒來得及辯駁,就眼睜睜看著白祭腳步飛快往後邊去了。

白祭走後,方壁還站在原地未動,嘴裏不停的兀自喃喃著:“南烊和瀦翎又是哪兩只生肖...?”

豿牧見他傻楞著,直接上前抓著手就把人往後拉,“走,帶你看熱鬧去。”

“什麽熱鬧?”方壁一頭霧水。

豿牧沒理他,只顧著一個勁兒往前走,等一大一小來到墻面前,白祭也已經站在那兒了。

方壁首先擡頭去看墻面上的十二幅生肖像,除了琥泊和豿牧之外,還有兩只生肖也不在畫上,分別是羊和豬。

而此刻在場的除了他、白祭以及豿牧之外,還有兩張頭一回看見的陌生面孔。

方壁為了安全起見偷偷邁步挪到了白祭身後,然後湊到他耳根處小聲問道:“白祭,他們這是在幹嘛?”

白祭微微側頭,無比淡然的吐出兩字:“打架。”

方壁一驚,但看白祭臉色似乎已經習以為常,而且也沒有絲毫打算上去勸架的意思。

“他倆經常這樣啦,小白都習慣了,再說瀦翎是打不過南烊的,也就擺個架勢,他膽子比菟菟都小呢。”

豿牧扯著白祭的衣角,完全將自己處於一個絕對安全的範圍之內,然後狗仗人勢的跟方壁解釋道。

方壁目前還分不清哪個是南烊,哪個是瀦翎,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徘徊側目。

然而在豿牧這話說了不到半秒鐘,方壁就聽見了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直沖而來。

“豿牧,你再敢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的狗舌頭扒下來餵蛇!”

瀦翎一張圓臉憋得通紅,眼神憤憤瞪著豿牧,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只小肥狗扔出去!

瀦翎話畢,作為旁觀者的方壁很快借助他的語氣分辨出了眼前兩人的身份。

左邊長相圓潤白嫩,年紀看上去比方壁要小上幾歲的少年是瀦翎,而右邊的男人就應該要比方壁大上一輪,氣質儒雅,相貌斯文,裏裏外外都透著一股子溫吞的書卷氣,這應當就是南烊了。

瀦翎前腳威脅完豿牧,後腳就聽見南烊對他冷嘲熱諷。

“豿牧說得對,你又打不過我,何必自討苦吃呢?”

南烊聲線就如小橋流水,語速緩慢又清透,和他的樣貌倒是相稱,只不過這話說的確實不中聽。

瀦翎本來是只脾氣極好的小豬崽,但偏偏每次遇上這只老賊羊就能被氣得抓狂,打又打不過,嘴巴上又占不了上風,只好每次在背地裏暗戳戳的罵他兩句出出氣,結果好死不死又被南烊逮個正著,於是又免不了是一場口舌之爭。

白祭伺候了這群祖宗三百來年,對它們的脾氣秉性也算了如指掌了,南烊和瀦翎之間的矛盾他也曾試圖化解過,但始終無濟於事,這兩人看似是冤家,但實則對於這種相處模式似乎十分樂在其中,於是久而久之白祭也就懶得再管了。

但瀦翎和南烊也並非每次都是動嘴,瀦翎偶爾被南烊一句話氣到怒火中燒時也會跟他大打出手,所以凡是這兩人開始罵戰之前,白祭必定要站在一旁盯著,免得這一豬一羊惹出什麽亂子來。

南烊不喜動手,但十分熱衷於冷暴力,十二生肖裏他最樂於跟瀦翎吵架,因為小白豬平時看著傻乎乎的,但罵起人來的樣子可愛又可笑,南烊在百無聊賴之際就習慣以這種方式來取樂,屢試不爽。

他就是喜歡看瀦翎看不慣他但又幹不掉他的樣子,呵!

瀦翎並不知道南烊對他的人物定位,一心只以為這只老賊羊就是嫉妒他的美貌,所以明裏暗裏的處處跟他過不去,真是氣死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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