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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宣戰焉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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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月之下的寒影在冷風中愈發的飄搖,陳璆鳴一行人從碎葉城趕回焉耆,因杜夫人無法騎馬只得乘坐車架,故到達杜府時已是第二天的深夜。莫不晚先翻墻而入給杜懷寶送信,而後兩人再去後門接人,夫婦倆一見面正要喊出聲時便被眾人捂住了嘴,杜懷寶即刻點了點頭,引大家去了內室。

門窗緊閉之後,杜懷寶和夫人雙雙跪道在地,叩謝道:“多謝幾位大人救命之恩啊!”

陳璆鳴忙迎起他二人,道:“不必,雖說杜夫人被我們救走了,但想來出不了兩日便會被發覺,你即刻收拾細軟帶著你夫人回長安洛都皆可,留在這兒遲早還是麻煩。”

杜懷寶道:“幾位大人不一起?”

“焉耆和碎葉的妖都沒除盡,我們不能走。”陳璆鳴道

“陳少主大義,可是在下官來看,焉耆不是開戰的好地方啊,沒有支援沒有兵士,對諸位大人恐怕不利啊。”

“正是因為焉耆地處偏僻,打起來才能最大程度的阻減傷亡,事不宜遲,杜大人還是趕快走吧。”陳璆鳴道

杜懷寶想了想道:“杜某並非是貪生怕死之輩,如今夫人已經救出,杜某再無後顧之憂,既然幾位大人要在焉耆開戰,想必定有杜某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那你夫人怎麽辦?”莫不晚道

“杜某身邊有幾個親信,讓他們護送夫人先去長安。”

陳璆鳴想了想道:“既然這樣那便先送夫人走。”

送走杜夫人後,幾人在內室繼續商議該如何抗妖,杜懷寶一捋短須道:“下官在這兒的用處,無非就是探得情報,這便要趁那些妖人還信任我的時候,所以絕不可拖到事情暴露。”

“我們現在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盤踞在焉耆的到底是什麽妖,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陳璆鳴道

“這件事說容易也容易,只需下官找個由子能見上那妖怪一面就可以,可難就難在該找個什麽樣的由子...”杜懷寶道

“要不然...咱們故技重施?”沈吟在一旁輕聲提議道

“不可!”四個男人更加堅定的否決道

杜懷寶和沈吟都被這一聲震的啞口無言,過了片刻杜懷寶才試問道:“不知大人說的是...什麽故技啊?”

“額...這個杜大人就不必知道了。”莫不晚懶得解釋道

杜懷寶一副此言差矣的表情道:“欸——莫大人這話就見外了,杜某生平最敬重幾位大人這樣俠肝義膽之人,而且杜某覺得自己也是頗有一番夢想,等咱們收服了這妖,杜某還打算去緝妖司謀個職,到時候咱們就是...”

“誒停停停!”莫不晚馬上示意他拉閘道:“除妖是需要靈力的,大人你怎麽去緝妖司謀職啊?”

“啊——”杜懷寶意味深長的一嘆道:“原是這樣,那也無妨!緝妖司總需要個賬房管家之類的吧,在緝妖司這等靈氣充沛的地方呆久了,杜某有信心自己也能生出靈力來!”

看著杜懷寶自信滿滿甚至還有些滿心歡喜的樣子,莫不晚第一個扶額,無奈道:“杜大人你還真是有夢想...”

陳璆鳴矯正這已經聊偏了的話題嗎,道:“此事權且先放一放,我們趕緊商議如何見那妖怪吧。”

“要我說還見什麽見,直接拆了它老家不就見著了!”肅卿直言道

“這位大人性情如此豪邁,想必不是漢人?”杜懷寶笑問道

肅卿有些不自在,正了正身子道:“你是不是想說我蠢啊,我就是不會瞻前顧後的,這跟我是不是漢人有什麽關系...”

杜懷寶連忙擺擺手,慈眉善目道:“不不不,下官方才那句話絕對是在誇大人你,而且下官看著你總覺得有些眼熟...敢問大人姓什麽?”

“阿史那。”肅卿不在意道

杜懷寶聽後立即問道:“你母親是漢人?”

肅卿這才認真起來,道:“是,你怎麽知道?”

“你是突厥人,你母親小字卿河,處羅可汗是你祖父?杜懷寶繼續問道

知道他母親名諱的人甚少,肅卿意識到這位杜大人絕對沒有那麽簡單,更加緊張起來道:“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真是蒼天有眼!竟叫我在這裏碰上了卿河的兒子!”杜懷寶感慨萬分後看向肅卿道:“你外祖家對我杜家有救命之恩,所以一直都往來密切,情如一家,但這些因為你小時候身在草原,所以未必知曉。”

“可是,我外祖家早已破敗...”肅卿直楞楞道

“是啊,那時我也還很年輕,不瞞你說,我當年很是愛慕你娘,可自知配她不上也就從未提過,可有一天卿河突然交給我一樣東西,說是她的家傳寶物,因為你外祖家遭難這件東西她保不住,所以便放在我這兒,由我保存直到能交給她的後人。”杜懷寶懷緬道

“那...那為什麽我娘從沒告訴過我?”肅卿問道

“你外祖父一家當年就是因為身負靈法而被朝堂中人曲解暗害,或許你母親是不想讓你重蹈覆轍吧。”杜懷寶猜測道

“我娘留下的東西是什麽?”肅卿著急道

杜懷寶起身道:“我一直貼身帶著不敢疏漏,幾位大人稍作等候。”

杜懷寶走後,肅卿看起來十分焦慮,他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從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段歷史,沈吟坐在他旁邊的位子上,側身過去輕聲道:“別急。”

肅卿聽後點了點頭,而片刻後杜懷寶也回來了,手中多了一個十分精巧的木盒,他將盒子交給肅卿,肅卿立刻起身接過,大家也都聚了上去,肅卿將盒子放在手裏盤看了許久都看不出端倪,最後還是陳璆鳴似乎看出些什麽,示意從肅卿手中拿過盒子。

肅卿將盒子遞給了他,陳璆鳴前後看了看,道:“這是魯班匣,不能強制破壞,否則盒中的東西會自毀,還會出暗器傷人。”

“這麽神?魯班不是木匠麽?”莫不晚道

“是,不過魯班的技藝天下獨絕,他後期已經開始研制一些機巧暗器,正是因為太過邪門和具有威懾性所以才被世人所禁。”陳璆鳴一邊研究那盒子一邊解釋道

“少主,那這個該怎麽打開?”肅卿問道

這時只見陳璆鳴雙手十指依次已一個奇怪的前後順序按在盒子的四周,像是一道手印也仿佛這盒子有穴道、像是點穴一般,而就在陳璆鳴定好手勢後用力一催,這盒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拿開手後盒子的四面便緩緩向外彈出,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個木盒,展開之後內裏竟如此覆雜多變。

眾人都驚異的看著這慢慢開展的盒子,隨後再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木盒便停止了移動,而中間托出的是一枚看起來華爍無比的扳指,骨黃色的戒托上嵌著一塊黃玉般的寶石,澄澈異常猶如天心,戒托上又以精刀鐫刻密文,看起來像是大篆也像是梵文。

正在大家都不知這是何寶物時,邊澤川暗驚道:“鏈魂韘?”

“這是上古的法器,我曾在仙書上見過,從前的降妖師大多依靠法器除妖,但後世逐漸消失了許多,尤其是像這種亙古難見、向來都掌握在緝妖家族的法器。”邊澤川道

聽完他的解釋,眾人對眼前這流光溢彩的白法器更是視若珍寶,肅卿把它拿在手裏,心中的激蕩難以言喻道:“原來我母家是緝妖世家...”

“而且你母家一定是緝妖的大家族,鏈魂韘這種品級的法器和赤閻、降魔令齊名,都是天選之人或修為至頂者才可操控的,尤其是降魔令,需所使用的降妖師五靈俱開。”邊澤川道

肅卿手握著那韘仍是有些茫然道:“可該怎麽用呢?這法器於我...似乎沒什麽感應。”繼而肅卿又看向杜懷寶道:“杜大人,我母親當日將法器交給你的時候可還說過什麽嗎?”

杜懷寶搖頭道:“卿河只說過讓我多年之後等風聲過去再交給她的後人。”

邊澤川道:“據我所知,鏈魂韘與赤閻這等神兵不同,它的用法無上精妙,用之有誤一定會反噬自身,所以初次開啟一定要謹慎。”

肅卿點了下頭,將鏈魂韘持於手中道:“我先以靈力催動,說不定會發生什麽,大家都小心些。”

眾人皆點了點頭,稍稍退開一些後肅卿便雲開兩手,以靈力將鏈魂韘浮於兩掌之中,很快鏈魂韘感應到了呼應的靈力,飛旋而起,霎時間整個屋內光耀四濺,就在這萬頃光束之間一白衣女子倏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她隨光浮於半空,長發面容、衣角指尖皆被光暈柔化,看起來是那樣眉目溫潤。

“母親...”肅卿擡頭止不住顫抖的看著她道

大家都看向肅卿,此時一旁的杜懷寶也眼帶淚意道:“二十年了,想不到我還能見到你,卿河。”

而那光影般的女人向杜懷寶翩然一笑,又看向肅卿緩緩而言道:“你便是我的孩兒了。”

“母親,你不認得孩兒了麽?”肅卿淚眼婆娑道

女人溫柔道:“母親當年封存這段靈法時還尚未嫁人,而能召喚出這道幻影的也就只有我未來的孩兒。”說罷,女人俯身想摸一摸肅卿的臉,卻並不能觸到,只一笑道:“母親留不了太久,只為告訴你這鏈魂韘中的緣法。天地初開後,天人魔三界為壓制對方各造出了一件神兵,分別是天族的降魔令、魔族的赤閻刀,而鏈魂韘便是我人族的法寶,眾人皆知,無論神魔,隱藏在肉身之下的唯有靈魂,而此物便可控魂牽魂、可引魂滌魂,能操控此法器者則能夠拘魂遣將,使所有被你所降伏的魂靈為你而戰。”

只聞言,所有人便都被這法器的威力所震撼,肅卿繼而問道:“母親,我該怎麽做才能開啟鏈魂韘?”

“你能看到這段幻象,說明你已經身負靈力。”女人又看了看周圍的人道:“他們都是你的同伴麽?”

肅卿點頭道:“是,他們與孩兒同在緝妖司,都是與孩兒最性命相關之人。”

女人微笑道:“好,鏈魂韘若要催起,需要眾多降妖師用靈力共註,僅靠一人以一種靈力註入是無法開啟鏈魂韘的。”

陳璆鳴開口道:“伯母,那只要我們每個人都分出靈力註入到鏈魂韘中就可開啟了吧?”

“湊齊靈力後還需要有一種異能才可功成,便是附魔,大部分能禦靈之人是無法將靈力灌入器物之中的。”女人道

一時間大家都看向了莫不晚,肅卿道:“不晚可以。”

莫不晚也頻頻點頭道:“是啊!我可以的!”

女人欣許的一笑,道:“當真是天意,卿河還要請諸位多多照顧我的孩兒,此後便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伯母不敢當,肅卿一直是降妖師中的翹楚,我們幾人一直都互相看顧,您安心便好。”陳璆鳴施禮道

女人看向肅卿,溫和道:“你叫肅卿。”

肅卿淚目道:“是母親給我取的。”

“好孩子,母親要走了,降妖之路艱苦異常,母親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母親會保佑你平安,保佑你尋得一位真心之人以伴餘生。”

話畢後,卿河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內,肅卿想要去伸手去攬,一切卻也皆如鏡花水月一般,沈吟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道:“別難過。”

肅卿緩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嗯,我沒事,開啟鏈魂韘要緊,我們開始吧。”

幾人相視一下圍站在一起,皆以同樣的方法幻出靈力,肅卿將手心展開,裏面的鏈魂韘緩緩升到半空,肅卿雲手放出靈力的一剎那,鏈魂韘便即刻被推至到了五個人之中,橙藍金紅黃五種靈力猶如神光般涓涓流向鏈魂韘中,這玉色的法器頓時透出異於任何一種存世之光的輝華,正在幾人感到所輸的靈力已經無法再多的時候,陳璆鳴即刻喊道

“不晚,快!”

莫不晚聞聲後頓時收住靈力,轉而控住在鏈魂韘之外盤旋的所有靈光,大喝一聲便將所有的靈力都推註至鏈魂韘中,一聲如劍鳴般的厲響爆出,久久不散的回蕩在眾人耳際,那鏈魂韘上所刻的所有咒語猶如覆生般的發出陣陣甕響,戛然而止時鏈魂韘便瞬間垂落至肅卿手中。

“想來是成了。”肅卿看著手中靈氣逼人的法器道

陳璆鳴亦是松了口氣道:“不晚,你怎麽樣?”

莫不晚朝他一笑道:“我沒事。”

杜懷寶已經被這世間罕見的禦靈場面所震懾,瞠目結舌道:“杜某餘生一定要研習法術!”

“肅卿,如今法器已啟,你盡可一試。”陳璆鳴道

猶如黑水瀚海般的死氣彌漫在焉耆的長夜之中,伏在這地底宮殿下的是仿佛還未蘇醒的魔首,陡然之間磚石震顫,墻上的火把在顫抖中映出一片慌亂的倒影,這通體漆黑的巨龍猛然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吼叫,龍尾霎時間掃斷了三根巨柱,只見它鋪天蓋地般的雙翼倏爾展開,仰天長嘯時一道電光直劈向石頂。

石室之外的一只輕蝠跌跌撞撞的飛撲過來,瞬間變化成人形後伏在地上口吐鮮血的向那魔首爬去,那魔龍的眼睛頓時立起青灰色的豎瞳,駭人而語道

“本尊的魂魄,為何驟然震蕩!”

那匍匐在地上的蝙蝠妖垂死道:“屬下的三魂...已經俱散,人族...怕是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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