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智取碎葉

關燈
一場夜雨如註,翌日清晨這凈空便放出湛藍的色彩,萬裏無雲之下皆是一望無際的黃沙,夾雜著些許濕潤的空氣或許在午時烈陽高照之時便會散去,唯有這陣陣駝鈴之音,彌漫回響在這天際。

五人騎著駱駝前往安西四鎮中最為繁華也最為腹地的碎葉城,那裏仿長城而建,緊靠碎葉水畔,更有許多溫泉,大約是安西中最不被黃沙漫天所侵擾的地方。按照他們昨天從杜懷寶口中得知的信息,負責看押杜夫人的是被陳潤之魔化的一個人族副將,此人生性嗜酒,為妖族傀儡後更是終日沈迷酒色,被酒色財氣侵蝕的人最容易出錯漏,幾個人便準備以此人作為突破口。

到達碎葉城後,大家就先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客棧落腳,幾個人從焉耆出發之時便打扮成了異族商販的模樣,再加上肅卿一口流利的突厥話夾雜著回紇話時不時還能蹦出兩句吐火羅話的語言雜學天賦,更讓這裏的人相信他們確實是游走四方的商人。

看著周圍來往的人漸漸少了些後,幾個人便前後分別去了樓上的客房,邊澤川繞了一大圈是最後一個進來的,關上門後摘下遮著臉的方巾道:“終於能好好喘口氣了。”

不同於其他幾個人都習慣穿緊袖武袍,平時見邊澤川都是一身外罩薄紗的廣袖長袍,如今一改那飄飄然的樣子倒也有另一番異域氣質。

邊澤川落座後,陳璆鳴便開口道:“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商議一下怎麽行動。”

“咱們對這邊一無所知,還得從昨天杜大人的話中入手,那個看管杜夫人的副將,先去解決他,待救出人質之後除妖這件事就好說了。”莫不晚提議道

“貿然去殺肯定不行,敵眾我寡,營救這件事還要不動聲色的做完。”陳璆鳴沈思起來道

沈吟腦中已有粗略一計道:“不是說那個副將是個貪圖酒色的小人麽,你們假意途徑此處欲行方便,將我扮作舞姬送給那人,我再找機會下手逼問他杜夫人的下落。”

“不可!”四個男人異口同聲道

沈吟被他們幾人發出的喊聲沖的瞇了瞇眼,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否則還有什麽方法能讓他放松警惕,只有他掉以輕心我們才有機會動手啊。”

陳璆鳴雖也相當不同意這個辦法,但客觀來看他確實無法反駁道:“我們若想救出杜夫人就需要潛入那副將的府上,可現在我們一不知路線二不知有無埋伏,除非能伺機擒住他,否則非得是鬧得滿城風雨不可。”

“可是怎麽能讓沈吟做這種事呢?這也有危險啊!”陳璆鳴客觀分析,肅卿也是客觀反對道

“是啊,那是狗東西到時候見色起意對我師姐動手動腳怎麽辦啊?那種下流東西我見多了...”莫不晚已經開始罵起街來道

邊澤川的否定言辭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沈吟就擡手示意他別說,道:“我知道大家的擔憂,但你們別忘了我是誰啊,怎麽可能有男人敢對我動手動腳?他若是真這麽做了,屆時等我卸了他的胳膊咱們再照的滿城風雨打行不行?”

四個男人相視了一下,眼神中大概互通了一下意思後,陳璆鳴妥協道:“好吧,那就依你的計劃,肅卿會說回紇話又不是漢人,最不易引起戒心,就讓肅卿帶著你去那副將的府上假意上供,我扮成小廝和肅卿一道,澤川和不晚則假裝成下人的模樣混入府中,其餘的我們便見機行事,放心,我們幾個人在一起出什麽事都能應付。”

“對,暴露就開打,以師姐卸胳膊為號。”莫不晚摩拳擦掌道

莫不晚發自肺腑的這句話倒是引得大家一笑,陳璆鳴握了握他的手道:“不晚說的是。”

“我倒是還有個擔憂,杜夫人落在了奸人手裏這麽久,會不會已經被人所汙或負隅抵抗而遭奸人殺害,那我們也要做好這是個圈套的準備。”邊澤川道

“這點璆鳴和杜大人不是暗示過麽,想想杜懷寶是怎麽說的?”莫不晚道

眾人回想起昨夜談及此事時,杜懷寶立刻拍著胸脯道:“大人放心,下官絕對有這個自信,內人是絕不會被奸汙或自盡的。”

“我也並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不過既然他這麽說,咱們就權且不做這方面假想了。”陳璆鳴道

“咱們趕緊打點一番分頭行動吧。”莫不晚道

那副將對往來商販向來都有盤查克扣,聽說有人要主動給他送禮自然是忙不疊的將人帶到了府上,肅卿一身對襟胡袍,墨綠錦底、金絲紋樣,頭發比平日編的更整齊了些散在身後,每個編制整齊的辮子上都配有銀環瑪瑙,遠遠看去便覺得氣宇軒昂、華貴無比,這打扮並未張揚卻已經有了王世子的樣子,可見肅卿平日裏嘻嘻哈哈是有多低調。

陳璆鳴換了一身普通的布衣,故意彎腰低頭的跟在肅卿身後,沈吟一身回紇舞女的打扮,頭巾及地裹住身體,又以薄紗覆面。府中的小廝引他們去見了副將,不過剛剛入夜,那廝就已經宴飲作樂,此時已經有幾分醉意了。

肅卿拿出了草原人的爽落,人未到便向聞笑聲,副將和他身邊的仆人舞妓等都被吸引著看了過去,只見肅卿踏進後定了定腳步,單手置於胸前行禮,用突厥語問候了一聲,那副將看了看道:“突厥人?會講漢話麽?”

“自然。”肅卿道:“在下一直游走四方行商,初來乍到,得知當地所有賦稅商法都由王副將統管,今日特備上薄禮,還望王大人笑納。”

肅卿引出沈吟後便向一旁撤了撤,王副將定睛看去,見是一曼妙女子便頓時眉開眼笑道:“好,好!既然來了便是客人,公子入座吧。”

“謝大人。”肅卿表面奉承,轉身之間卻狠狠白了他一眼道

“美人兒,快到本將軍身邊來啊!”王副將頓時色瞇瞇道

肅卿見事態發展有背,忙擡手道:“額大人,此女看起來雖像是胡女,但實則是在下從中原帶來,此女極擅舞,大人不妨先看看。”

“好!好啊,漢人女子本將軍確實有日子沒見過了。”

西域特有的胡樂奏起,沈吟隨著音律緩緩而舞、步步生姿,她附在衣袍之下的曼妙身姿也逐漸浮出水面,在場所有人皆如同中咒般被吸引了眼球,尤其是肅卿,這驚異程度不亞於王副將。

趁著鼓樂聲漸起,隨行進來隱藏在府中角落的邊澤川對莫不晚道:“我們該動手了。”

莫不晚應了一聲,卻仍在偷偷看著道:“哇,師姐跳的真好啊...”

邊澤川拉走莫不晚道:“這個自然,當年為了緝妖沈吟曾一舞,引得眾人效仿,後更有甚者相傳說是天女,許多舞姬都紛紛求拜的實則都是沈吟。”

莫不晚和邊澤川一樣伏著身子走在廊下,點了點頭道:“我見那老色鬼已經起意了,咱們得快點。”

兩人註意提防著時不時來往的下人,在這一間間屋子中排查,時間緊迫,他們必須在沈吟舞畢或者副將叫停之前得手,這樣才能夠悄無聲息的把人帶走。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肅卿也開始為莫不晚他們暗中著急,他略側了側頭,站在他身後的陳璆鳴也知曉他的意思,趁人不備陳璆鳴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裏。

月黑風高之下,陳璆鳴快步走到後穿堂,好在這個府邸並不大,他很快就找到了莫不晚他們,三人匯合後陳璆鳴道:“怎麽樣 ?”

莫不晚搖搖頭道:“都沒有,會不會被藏到什麽書房密室裏了?”

“不會。”陳璆鳴斷然道:“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質,他們也不會料到有人來劫,再找找,後園去了麽?”

“去了,都沒有。”莫不晚道

陳璆鳴道:“這裏的房子蓋的跟咱們那不太一樣,肯定有什麽是咱們沒註意的...土坑、地窖...對!地窖!”

三人立即開始著手找,果然在廚房後的一片空地上發現了一個能打開的窖門,剛一掀開門便發現一個木梯直通窖底,陳璆鳴率先下去後施法發光,因為怕引來家仆所以只能發出僅供視線的暗光,果然一個被束縛在木柱上、嘴被塞住的女人出現在了陳璆鳴眼前。

“你是杜懷寶的夫人?”陳璆鳴問道

那婦人立刻點頭,陳璆鳴道:“我們是來救你的,別出聲。”

這時莫不晚也飛身下來,見到這婦人後不禁震驚的差點兒沒叫出聲道:“謔...我說怎麽杜大人這麽有自信......”

邊澤川在上面放風,聞聲後低聲向下面道:“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們上來了。”莫不晚像是在托舉什麽重物一般費力道

他們帶著杜夫人上來之後,邊澤川見狀也有些暗驚,原來是這杜夫人的身材十分肥碩,雖說大唐以豐滿為美,可這樣龐大的體型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莫不晚一邊勻著氣一邊道:“問題才剛剛開始吧,咱們怎麽把她帶出去啊?”

原本他們想的是救出杜夫人後直接帶著她飛檐而走,如今看來...計劃果然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陳璆鳴想了想道:“肅卿他們還在宴席上,我先回去想個法子制造混亂引所有人去前廳,你們趁機從後面帶人走。”

“好,那你們千萬小心。”莫不晚道

邊澤川和莫不晚趕緊帶著杜夫人藏了起來,陳璆鳴回到宴席上後見王副將只一味沈迷於歌舞並沒有生疑,肅卿低聲問道:“人可找到了?”

陳璆鳴俯耳道:“得手了,他們現在出不去,我準備故意縱火,咱們大家趁亂逃走。”

肅卿雖有疑惑還也來不及細問,只略作頷首,繼而沈吟轉身看向他們,肅卿給了她一個眼色示意她後撤,沈吟應後,肅卿舉杯刻意道:“敬大人一杯。”

正在兩人仰頭飲酒之時,陳璆鳴暗中驅使靈力將王副將左右兩邊的燈盞打落,那油燈落入酒壇中瞬間爆起熊熊大火,肅卿起身一撤,陳璆鳴暗聲道:“分頭走!”

堂內所有人都哄亂而逃,府上所有的人都趕來救火,王副將身上也沾了火正在地上不住的打滾兒,肅卿趁亂拉起沈吟便走,出去的時候見整個府上都亂作一團,自然也不會有人在意他們。

就這樣他們救出杜夫人,雖然慌亂卻也是成功了,回到客棧後他們未免事情生變連夜護送杜夫人回去,路上陳璆鳴道:“相信很快他們就會發現有人劫走而來杜夫人,難免不會將我們與這件事聯系在一起。”

“總之人質被咱們帶了出來,下一步就算是光明正大的捉妖,咱們也沒什麽顧及了。”莫不晚道

“對,回焉耆,我倒想知道知道占著那裏的是什麽妖。”陳璆鳴沈聲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