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叛軍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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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蕭肅侵窗,鐵馬冰河入夢。

半夢半醒之間,陳璆鳴仿佛聽到了時遠時近的呼喊,他恍惚間睜開雙眼,行軍列隊的聲音也逐漸清晰,他本就是和衣而臥,起身出帳後便看到了整軍待發的士兵。

莫不晚等人也分別從各自的營帳裏走出來,見狀後道:“怎麽回事?”

陳璆鳴看了看莫不晚,搖搖頭道:“看樣子是要開戰了。”

這時看到陣前的劉將軍,幾個人走過去後,陳璆鳴道:“劉將軍,為何出戰如此急迫,難道是敵軍壓境?”

劉將軍雙眉緊皺道:“有探子來報,敵軍已經攻破了離龍支最近的城防,恐怕馬上就要攻過來了。”

“妖不是已經除了,他們怎麽還能這麽快就打過來?”邊澤川道

“那幾個妖在被咱們除掉之前已經大動了這附近所有城池的根本,我大唐士兵和百姓都受到瘟疫侵擾,糧草又供應不足,如今並不是開戰的好時機啊。”陳璆鳴憂心道

“我在幾日前已經上奏了朝廷,想必援軍不出兩日便能趕到。”劉將軍道

“好,那在此之前,無論如何也要守住龍支城防。”陳璆鳴道

“幾位大人乃是緝妖師,行軍打仗之事不敢勞動各位,若真有什麽妖邪之物出沒,幾位再出手便可。”劉將軍道

“可是...”陳璆鳴話剛出口,就被身邊的莫不晚在暗地裏拉了一下袖子,陳璆鳴頓住後看了看他,莫不晚則對劉將軍道

“將軍說的是,不過我等也自然與將士們同心,願隨軍一同前去,若有什麽能做的也好及時出手。”

“莫大人所言也是本將心中所想。”

幾個人隨軍出行,站在城墻上俯視這蒼茫戰場,陳璆鳴道:“剛才為何攔我說話?”

莫不晚斜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麽?你傷還沒好就想跟著一起上陣拼命?除非我死了才會讓你去。”

陳璆鳴嘆了一下道:“你不要老是死不死的,我知你是何意,但如果我們真的是寡不敵眾,我不可能眼看著叛軍攻占了龍支。”

沈吟見他們怕是又要杠起來,開口道:“如今戰事緊急,你們倆不如各退一步,若是戰事告捷我們便不出手,若是我軍呈敗象,我們再出手也不遲。”

兩個人聽後都冷靜了下來,陳璆鳴點了下頭道:“那便如此吧。”

陳璆鳴轉身望向戰場,沈吟拉過莫不晚低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璆鳴是個什麽脾氣,從前剛聽到戰報的時候就巴不得過來跟將士們同飲同寢,如今他就身在戰場,你怎麽叫他冷眼旁觀?”

莫不晚無奈道:“我知道他心系將士心系大唐,可這是戰場,刀槍不長眼他身上又有傷,若非必須何必去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沈吟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陳璆鳴後道:“璆鳴是個大仁大義之人,跟咱們不一樣,這件事我們拗不過他,左不過也是為了大唐百姓,何必再拗呢?”

莫不晚聽後也覺得開解了些,點點頭道:“師姐說的是。”

兩軍交戰必有傷亡,可當你真的置身於戰場上時,任何的風聲鶴唳、劍戟之響都是沖擊你心靈最致命的武器,目視的一片血紅不知是晚霞的初映還是鮮血的濺湧。

陳璆鳴已經坐立難安到極點,他無法勸說他自己站在這城防上畏縮不前,他驟然間執劍轉身,莫不晚等人猝然跟著起身道:“璆鳴!”

“別攔我,我一定要去。”陳璆鳴沒有回身道

“是要去,可不是你一個人去。”莫不晚道

陳璆鳴聽後轉回身,看著站在他身後的三人,這種休戚與共的感情再次在不言中迸發。伴隨著戰鼓陣陣,四個人馳馬沖入沙場,雖面對人類無法使用靈力,但幾個人卻也都是以一敵百,戰士們見狀不由得軍心大振,本已要破敗的戰況一時間竟有了轉機。

敵軍的將領本以為勝券在握,可沒想到唐軍竟還有這樣的猛將,戰至一半後便下令鳴金收兵。大軍退去,幾個人仍喘著粗氣站在這屍橫遍野的戰場上,大家從未想過有血染征衣這一天,更未想過打仗居然是比降妖還要艱險萬分之事。

沈吟看了一眼手中已經被鮮血盡染的靈骨長扇,舔了一下幹裂的嘴唇,聲音沙啞道:“我軍死傷過半,他們明日還會來的。”

陳璆鳴用劍支著地面,看著遍地的焦土橫屍道:“只要我們能拖住兩日,援軍便能到了。”

邊澤川一身修為,但禦劍和古琴在這種兵戎相見的時刻都毫無作用,沒了稱手的兵刃,這樣的作戰他便最是吃力。

沈吟見他用衣袖抹了下額上的汗水,便走過去道:“師兄,你沒受傷吧?”

邊澤川丟下手中的佩劍,搖了搖頭道:“沒事,你放心。”

沈吟嘆了一聲,看著長安的方向道:“兩天,援軍可一定要來啊。”

回到營地,幾個人進帳後,劉將軍兵甲未卸便連忙迎上道:“請幾位大人受劉某一拜。”

陳璆鳴一把攙起他道:“大人不必如此,國難當頭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今天若非幾位大人出手,恐怕這龍支城防已經是守不住了。”

“如今我們還是看看下一步應該怎麽辦吧,吐蕃叛軍今日只是一時之間被沖亂了陣腳,待他們調整好軍隊便不會給咱們喘息的餘地的。”陳璆鳴道

而後劉將軍詳細的將龍支所有的軍情都告知給他們,真實情況只有比預想中的更差,本來陳璆鳴還想了幾個迂回之計,可如今看來若無支援便只有死路一條。

“陳某聽聞,此次戰役本就是任李敬玄李中書為大總管,怎麽接連兩日都不見他?”

劉將軍聽後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道:“自青海時他便一直畏戰不前,一直命我為先鋒出戰,妖邪出沒之後我軍戰敗,他便退至承風嶺,時至今日他明知我深陷腹地卻仍不肯派兵相助,只想等朝廷大軍前來。”

陳璆鳴聽後拍案道:“怎會有如此貪生怕死之輩?聖上怎麽會任這樣的人為將?”

劉將軍聽後一嘆道:“想來也是朝堂爭鬥之事,定是異黨之人知他無領兵之才,刻意為難。”

“荒唐!用兵大事豈能成了他們黨羽之爭的工具?”陳璆鳴氣憤道

“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若援軍不及時趕到,我們恐怕...是怎麽都守不住的。”沈吟道

廝殺了半日,幾個人回到各自的營帳後便累的直接昏睡了過去,可怕是沒合上幾個時辰的眼,戰火頃刻間便又咆哮而來。

敵軍趁夜奇襲攻城,沾了火油的羽箭瞬間點燃了城防上的旌旗,幾個人驚醒後看著那漫天的火海,竟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無助的心情。

“怎麽辦?我的靈力是滅不了這些凡火的!”邊澤川道

“火勢看來蔓延不大,敵軍只是想趁亂攻城,走!”陳璆鳴道

短短的幾個時辰,他們又再度殺入了這兵荒馬亂之中,火光映著鮮血將夜空照成了一片詭異的猩紅,廝殺聲早已令人麻木,等到再度休戰之時,已是恍若黎明。

被戰火燒過的地方一片焦黑,城墻上那被燒斷的旗桿搖搖欲墜發出不規律的吱呀聲,仿佛是它什麽時候斷了,軍心便斷了。

陳璆鳴雙眼發直的看著這一切,再戰下去,誰都知道會是什麽下場。

“你們走吧。”

陳璆鳴微弱的聲音傳到了他們三人耳中,莫不晚難以置信的看向他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們走吧。”陳璆鳴面向他們,正言道:“你們回長安,我不能拖著你們一起死。”

“璆鳴,這種生死關頭你怎麽能讓我們走?”沈吟上前一步道

莫不晚一把拉過陳璆鳴讓他看著自己,道:“你不是告訴我別老是死不死的麽,怎麽現在你自己說起這種話來了!上戰場是你陳少主說的,如今讓我們退,晚了!”

“莫不晚!生死關頭你到底什麽時候能聽我一回!”

兩人都是為了對方而考慮,卻雙雙怒目相對不肯讓步,而就在這時,一個足以令所有人都失去支柱的消息再度傳來。

一個士兵來到城防上通報道:“幾位大人!劉將軍方才收到密信,說...說援軍無法趕到了。”

“什麽?”陳璆鳴吼道:“怎麽回事?”

“李中書得知朝廷派了援軍,為求自保半路便將援軍截入了他所在的承風嶺,劉將軍看到密信後急火攻心,已經昏厥過去了。”士兵回道

“吃著朝廷的俸祿,都是水燒沒糧的飯桶!”陳璆鳴怒道

莫不晚看著戰場上那些馬革裹屍的將士,心中不禁一陣悲嘆道:“他們也不過都是大唐的子民,為什麽竟有為官者為了自己的性命棄所有將士於不顧?”

莫不晚看向陳璆鳴道:“璆鳴,你是降妖師,不是將軍更不是兵卒,你現在要面對的是一群虎狼之軍,我再問你一遍,你還決意死守嗎?”

陳璆鳴眼神中發出從未流露過的堅決道:“身為男兒,我即便是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外邦來侵犯我疆土!”

一直以來,陳璆鳴帶給大家的或許就是這樣一股力量,他只是個凡人但卻比誰都有身先士卒的勇氣,無論是處變不驚中的沈著還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內斂,都給所有人強大的安全感,正如此時此刻,即使是面對兵臨城下的危機,眾人也都有了奮力一戰的希望。

此時的莫不晚已與他一心相同,道:“好,我本不願如此,但你若要去,刀山火海我也定要與你一起。”

沈吟和邊澤川也一同向他點了點頭,幾個人來到士兵的營地,看著這潦倒不堪的景象,陳璆鳴高聲道:“各位將士!朝廷沒有棄你們於不顧,我們更不會棄你們於不顧!人在危難之際唯有自救才能以待來日,你們還有苦苦等待你們回家的親人,你們戰死沙場的兄弟還要靠你們把屍骨帶回去安葬,你們難道就甘心這樣坐以待斃白白讓亂賊侵占你們一直守衛的疆土、踐踏你們的尊嚴嗎?”

聽到這番慷慨陳詞後,眾將士都紛紛高呼道:“我們寧死不退,寧死不退!”

為首的一個將領道:“幾位大人本是緝妖司之人,緝拿妖物後大可以回長安而去,可如今卻仍願意與我們這些人同生共死,幾位大人不退,我等誓死不退!”

陳璆鳴重重點了一下頭道“好!我便要看看,那吐蕃叛軍要如何攻我城池!”

又是一個長夜過去,一夜征戰之後眾人便昏睡在了戰壕之後,陳璆鳴他們醒著,身體上的疲憊已經到了頂點,但他們仍撐著不能退卻一分,亂軍就是要逼得他們殫精竭力之後活活耗死他們,他們若退一分,敵人便會近一寸。

一個瞭望的士兵的聲音打破了這黎明的寧靜,敵軍進犯,面對這已如探囊取物辦的城池他們終於忍不住了,這殊死一搏的時刻,到底還是來了。

冰冷的風刮過這燎原,幾個人閉了閉眼睛,陳璆鳴和莫不晚的手不知何時握在了一處,而就在他們準備背水一戰之時,另一個士兵俯身跑過來通報道

“大人!我們有援軍了!八千精騎!足有八千精騎!”

沈吟蹙了下眉道:“援軍不是都在承風嶺麽?我們還哪來的八千精銳?”

而此時,伴著破曉,他們頭頂的天空上,盤旋而過的,是一聲蒼鷹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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