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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烈焰焚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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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晚下意識的扶住了石壁,一陣震顫結束後,莫不晚道:“看來惡蜚真的在這裏面。”

正在思索之際,莫不晚突然想道:“要是這樣的話,那璆鳴豈不是有危險...”

“璆鳴!”莫不晚呼喊道

而隨之傳來的除了他聲音的回響以外就再沒有任何動靜了,一種強烈的不安從莫不晚心中傳來,他頂著幾乎全盲的視線尋找著洞窟的出口或者機關,在這種關頭他顧不上什麽怕的情緒,心裏都是孤身一人,不知道在這洞窟的哪個角落的陳璆鳴。

陳璆鳴到達洞窟底端的時候,他雖然一樣沒有看到莫不晚,但這邊的景象與莫不晚所看到的漆黑無比大不一樣。

不遠處前方石壁頂端的缺口處有大片的光亮照進來,陳璆鳴隨著光源走了過去,他發現這裏很適合隱藏或者棲身。

他看著周圍的這大片空曠谷底,腐爛的稀疏草植淩亂的枯萎在一處,凹凸不平的墻巖上也有殘存的爪痕。

陳璆鳴看著這些深深刻嵌在石壁上的痕跡,道:“它一定在這兒。”

說著陳璆鳴向四下看著道:“不晚?你能聽到麽?”

這洞窟中無人回應,可卻驚動了一些不應該驚動的東西,一陣巖石碎裂的聲音從陳璆鳴身後傳來,他略蹙了蹙眉似乎已經感知到了周遭妖氣的驟升。

猛然回身之後果然看到了從那陰暗之處緩緩走出龐大黑影,這妖獸駭人的姿態在明晦交界中越發分明起來,陳璆鳴的視線漸漸被這牛身蛇尾的巨獸沖滿,它隱藏在毛發下僅有的一只眼睛死盯著陳璆鳴,仿佛在質疑這活人的出現。

陳璆鳴略側了側身,做出了進攻狀道:“傳說中的災獸,終日居於太山之上,能不惜把你都弄過來,看到你們的那個妖王,還真是下血本了。”

那惡蜚發出了震耳欲聾的一聲似牛叫般的聲響,與其他的一些上古兇獸不同,惡蜚雖令人聞風喪膽,可在類人方面卻少了許多道行。

陳璆鳴本還想問它關於莫不晚的下落,可現在看來與它說什麽都無異於是對牛彈琴,總之它不會放過自己,那索性倒不如放手與之一戰。

陳璆鳴利刃出鞘,劍尖直指那兇獸道:“我今日就算是拼上一死,也不會讓你安然離開這裏半步。”

話音剛落陳璆鳴就向那蜚獸刺去,惡蜚雖身形龐大但行動笨拙,可看似沒什麽攻擊性的妖怪往往都隱藏著更可怕的東西。

蜚獸先是向一側奔跑躲開了陳璆鳴的攻勢,而陳璆鳴一個錯步便使劍向它側身揮去,那妖獸的肋骨處頓時被劃開了一道傷口,這樣看似陳璆鳴占優勢的局面卻隨著下一秒的到來而破滅。

陳璆鳴這一劍力道不小,可惡蜚的獸皮較其他妖怪的皮要粗厚上很多,而且陳璆鳴的劍畢竟只是凡物,所以這一劍並沒有傷其根本,反而是驚動了這些寄生在蜚獸皮毛上的疫蟲。

看著這些飛蟲撲撲落落的飛了出來,陳璆鳴瞬間的反應便是擋住口鼻後撤,而此時蜚獸已經向他撲來,這千鈞一發之際隨著石壁上一聲坍塌的巨響,莫不晚竟飛身出現在了他身前。

“不晚!”陳璆鳴放下擋在面前的手道

莫不晚一邊護在他身前一邊回頭道:“我來晚了。”

陳璆鳴心中驟然一動,可轉瞬間便看到蜚獸已經向他們頂了過來,他將莫不晚拉過來道:“小心!”

莫不晚的應激反應極其敏銳,躲過蜚獸的攻勢後突然向其左角劈去,赤閻的威力已不是方才陳璆鳴那一劍可與其相較的了,惡蜚的左角直接被截根斬斷,它猝然向後退著,在一陣低沈的哀叫中蜚獸的獨眼散發出了血紅的兇光。

見事不對,陳璆鳴和莫不晚心有靈犀的一同向蜚獸攻去,莫不晚仍然是攻其正面,陳璆鳴側面接應,兩人正意欲將其圍剿而制時,這蜚獸的蛇尾突然變長,竟猛的向莫不晚甩去!

莫不晚並不知道它還有這樣的變化,措手不及之時卻見陳璆鳴一個飛身擋在莫不晚身前,而本該刺傷莫不晚上臂的蛇尾也將陳璆鳴的手臂劃開了一道血口。

陳璆鳴吃痛蹙眉,莫不晚扶著他連連躲過蜚獸的攻勢,看著陳璆鳴已經滲透衣袖的血液,莫不晚只覺得血脈之中的異動再次翻湧,上一次他有這樣的感覺,是與沈吟大戰蟒怪那夜。

莫不晚背身對著惡蜚,雙手握住了陳璆鳴的手臂,對視之間陳璆鳴見莫不晚身後的蜚獸已向他襲來,陳璆鳴瞳孔猛然收縮,還沒等他推開莫不晚,便只見莫不晚雙瞳紅了那麽一剎那,而後便輕言道

“別動,等我過來。”

餘音未落,只見莫不晚轉身的同時將赤閻重重的拋了出去,而後自己便飛身俯沖,一個箭步躍到半空,旋轉過半後淩空伸手接過赤閻,蓄力揚刀便是萬劫不覆,落刃之時已是血骨橫流。

蜚獸的頭顱已被莫不晚砍碎,但身後方的陳璆鳴卻喊道:“不晚!小心它身上的疫蟲!”

莫不晚見事不對側頭道:“疫蟲?”

說著,那蜚獸便忽然渾身震動,霎時間空中便滿是從它身上飛出的疫蟲,陳璆鳴道:“此蟲有毒,若飛出去便能使天下大疫!”

而讓陳璆鳴沒想到的不光是莫不晚的功力爆發,更是他在這一刻超乎尋常的冷靜,只見莫不晚橫刀於身前,雙瞳紅光一閃,聲沈裂石道

“烈焰焚原,震古長爍。”

莫不晚體內的洶湧靈力幻化為烈火傾註於赤閻之上,隨著莫不晚揮刀左右,這些如烏雲密布般的飛蟲瞬間都被火焰焚化,頓時灰飛煙滅。

陳璆鳴懸在刀尖上的心終於穩穩落下,踉蹌一下後便被莫不晚一把扶住,看著自己迅速惡化的傷口,陳璆鳴只覺得整個人仿佛也漸漸失去了力氣。

莫不晚見他唇色泛白,額頭一片細汗,頓時心中急切道:“璆鳴!你怎麽了?”

“疫毒...它身上...”陳璆鳴沒等斷斷續續的說完便倒了下去。

莫不晚明白了那惡蜚身上不光是有毒蟲,而是它自己根本就是一個毒源,陳璆鳴替自己挨的那一下直入骨血,自然也就染上疫毒。

“為什麽要替我擋著?”莫不晚將陳璆鳴攬在懷裏道

陳璆鳴撐出了一絲笑容,緩緩道:“自然是要,替你...擋。”

莫不晚眼中斟著的淚抖動了一下,道:“好,那你是想讓我恨你,還是想讓我愛你?”

“莫不晚...”陳璆鳴心中一字一頓,眼神已然是晃動一片道:“此言...何意?”

“若要我恨你,你這麽病死便罷,若不然...你就告訴我,怎麽做你才能活下來,我都會去做。”莫不晚堅定道

身為降妖師,陳璆鳴一向看淡生死,可他想活的欲望卻從不想此刻這樣強烈,他渾噩的腦中盡力的去搜尋所有能救自己一命的方法,終於想起了一本醫術典籍上曾提到的換血一術。

“封住我血脈...把我的毒血逼出來,或許可有生機...”

莫不晚聽後連連點頭,接而兩指封住了陳璆鳴幾處要穴防止毒氣攻心,莫不晚慢慢扶起陳璆鳴,道:“我可以用真氣把你的毒逼出來,可要是血流的太多怎麽辦?失血過多一樣會危及性命的。”

陳璆鳴只示意他動手,道:“這是唯一的方法了,相信我。”

莫不晚只好應允,可他不知道的是,這換血術法中最重要的,就是找人獻血於己身。

而陳璆鳴對此只字不提,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開口,莫不晚便會二話不說的割血予他,而他不願讓莫不晚傷了,即便是自己性命攸關之際,也不願莫不晚傷了分毫。

莫不晚運起真氣緩緩輸送到陳璆鳴的血脈之中,而隨著血液的加速流動,又加上幾處穴道被封,毒血只能從陳璆鳴手臂的傷口流出。

時間度秒如年,莫不晚看著陳璆鳴流淌成行的血液心急如焚,他想收手可又怕毒血沒清幹凈,不收手又擔心陳璆鳴失血過多,兩難之時,莫不晚發現流出的本已發黑的血液漸漸變成了原本的紅色,他略收了收力道

“璆鳴,是不是可以了?”

本就處在昏迷邊緣的陳璆鳴已經是虛弱至極,他猛然垂頭看了看自己流出的鮮紅血液,聲音漂浮道:“嗯...”

莫不晚聽到後立刻撤了手,甚至都不在意這樣慌忙的收功會反傷到自己,他攬住倒在自己懷裏的陳璆鳴道:“璆鳴,我還要怎麽做?”

“用你的...靈力,燒...”

陳璆鳴再也沒有撐下去的氣力,一頭埋進了莫不晚的懷中,他的話雖沒說完,莫不晚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讓我燒你的傷口,這樣雖說能避免你的傷勢惡化,可...用一般的火燒都是炙骨的疼痛,更別說靈火的法力...”

莫不晚心疼他要忍一番鉆心的痛楚,可若是不這麽做更怕他因此斷送的性命,當斷則斷,莫不晚轉手運起靈力覆於陳璆鳴的手臂上。

“啊!”陳璆鳴雖已經暈了過去但還是從嗓子裏發出一陣徹骨的低嚎。

莫不晚不忍的閉眼,處理好傷口之後連忙撤手,而後緊緊抱住了已經全然昏厥的陳璆鳴道:“璆鳴,我先前騙了你,更騙了我自己,原來我真的是,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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