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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遇刺,不要離開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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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遇刺,不要離開我

“呵……”南宮琰輕笑,抱著她起床:“睡得聲音都啞了。”

雪芊芊想下床,南宮琰卻抱著不放。

“謝謝你!”南宮琰知道,沒有她,自己這次肯定過不了關。

雪芊芊任由他抱著:“今晚我教你那些記賬的法子。以後,就不怕皇帝突然檢查了。”

“好。”南宮琰手上用勁抱一下,然後松開:“一起去用晚膳。”

今夜,天陰無月。厚重的雲層遮住天空,陰沈得令人心悶。

定陽王府各處的燈相繼滅去。采蘭軒裏,南宮琰和雪芊芊久坐多時。

雪芊芊擡頭轉轉脖子,才發現書房外,冷風挾著雪花飄飄灑灑。被雲遮住的月,也露了出來。漫天飛舞的銀色世界裏,冷月微鉤。清冷的月光,照在鋪了一地的雪層上,更顯清幽。

屋內,燭火將兩個人的影子映到墻上,兩個影子相交。

雪芊芊已經把十個阿拉伯數字寫在紙上,教給南宮琰了。

“這是一種記重要東西的方法。用這些來代替平常寫的數字,除了你我,沒有人會知道。”

順帶將用數字表示千位數、萬位數的方法一同教了,南宮琰頭腦靈活,很快就掌握了。

雪芊芊又將列豎式加減乘除一一舉例解說,讓南宮琰聽懂以後按著這法子來做一遍。

南宮琰看著她精致的小臉,心裏又驚又奇。這樣的方法,比原先的計算方法快而且算出的結果準確率更高。她是從何處學來的?真的是跟雪府的管家學的?她堂堂的大小姐,又怎麽會對記賬有興趣去學這個呢?

雪芊芊纖手輕拍桌面:“怎麽走神了?”

南宮琰低頭,正對上雪芊芊的小臉。一股清香之氣從她的發間飄來,南宮琰一時心動神移,不由得將臉貼近她的,唇將要碰上才停住,輕語:“幾日沒有給你上藥了……”

大手輕輕放到她的嫩頸上,細細撫摸,惹得她渾身一顫,語氣不穩。

“傷……好了大半了……”

“哦?”唇含住她的,低喃:“本王來檢查看看。”

手撫上了她的身體。

雪芊芊整個人被抱起,放在一邊的矮榻上,被他給覆住。

兩人的衣裳件件剝落,雪芊芊感受著來自他身上的灼熱,而身下軟榻傳來的冷意,兩相交融,令她難耐地大口地呼吸起來。

當兩人終於肌膚相觸,戴在脖子上的那塊翠玉貼在她瑩白的肌膚上。雪芊芊覺得喉間一幹,不由自主地找尋著那張薄唇貼上去。身子弓起投向他,肌膚相親的滿足讓她輕輕叫出聲音來。一種從心底升起的滿足感散布全身,惹得她情潮翻滾,難以抑制。

“琰……”抱緊身上的男人,雪芊芊蜷首在他的耳邊低語。

“芊芊!我的芊芊……”南宮琰用力回抱她,身子之間的契合讓他更加沖動地沖撞著。

“礙…”雪芊芊頭猛地後仰,又奮力擡起,張口咬上男人的肩頭。

“……”南宮琰看著身下女人美麗的小臉上,晶瑩的汗珠輕輕滑落,低頭吻住。

“芊芊,我的芊芊,你是我的……”

雪芊芊頭埋在被窩裏,閉著眼睛努力平緩自己的呼吸。男人寬厚的胸膛貼在她的背上,一雙大手輕輕地環著她。身後的人靠近她耳邊,低聲喃著什麽。

雪芊芊睜開眼,臉上又燙了起來,模糊地應了一聲。

南宮琰忍不住含住她露在外面的耳垂,細細地輕吮著。雪芊芊身子輕輕顫動起來,終於從被子裏擡起頭,推開他。

看著他濃重的情緒尚未褪去盡顯慵懶的眼,雪芊芊不禁伸出手去觸。纖長的細指輕輕劃過他的睫毛,順著眼眶輕輕勾畫,雪芊芊停下手,改用手掌貼住他的臉。

“皇帝這次這麽大動作,只怕是對付你的第一步。你日後要小心……”這次過關了,難保皇帝不會出其他招數。

擺在書桌那邊的燈光映射到這邊,已經柔和許多。她的那雙清澈眸子在燈光的映照下,現出濃郁的擔憂。挺翹的鼻子,微微皺起,紅唇輕合,美麗得不可方物!

南宮琰鼻子貼上她的,兩個人的眼近在咫尺,就這樣沈默地看進對方眼中,所有的情緒都毫不保留地展現。

“他現在還不敢拿我怎麽樣。任他敲敲打打,不過是敲山震虎。”平平淡淡的語氣中掩不住的蔑視,南宮琰墨黑的眼眸中現出一絲傲然:“我這裏已經有所動作了。”

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那沖天的霸氣,他,絕不是池中之物!

“我一定會幫你登上寶座的1

那個趙麟不是能容的人,南宮琰就算是反了,也是被逼到無奈。

人活著,連個生存都爭取不下來,這才是真的弱者!

“不過,”雪芊芊淺笑,繼續道:“你成功了,要答應我三件事。”

“什麽事?”南宮琰問道。

“我還沒有想好。等想到了,我再告訴你。”雪芊芊抓起他的一縷發絲,在手指上纏繞把玩。

南宮琰抓住她的手,握緊:“好。”

只要你不離開我,無論你要求什麽,我都答應你。芊芊!

昏黃的天空裏,還游散著幾朵浮雲。殘陽傍在遠方,只染紅了近身的那一大朵。餘光灑遍皇城,落在青石板上,一片溫暖。紅色宮墻阻擋了太陽殘照,只留下一片陰影泛濫。

來往的宮娥太監低頭順目疾走,頭也不擡。

趙麟站在禦書房門口,看著這寬闊的天地間,太陽漸漸落下,心裏升起一股霸氣。

當年的大齊國開國之主,不知道是否也有站在這個地方,靜對落日。

與他們北嶼國隔江對峙的南齊國,歷來自詡大齊皇室正統血脈,近日來軍力調動厲害,似乎有所動作。不過……

趙麟嘴角浮現一抹嘲諷,就南齊國那年過半百、沈迷酒色的老皇帝,估計也沒有什麽作為。至於那個虛偽的林貴妃,把持朝政不過是為了自己兒子登上大寶,不成氣候。滅了南齊國,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從先祖那裏叛離,自立為王而成立的西陵國,區區小國,到時候可以先行吞並。

放眼天下,只有他趙麟,文才武略,有能力一統天下!他,一定會變成一代霸主!

只不過現在……

趙麟看向那只剩一點就將全部落下的殘陽,輕輕笑起來。

年年歲歲,物是人非,這太陽卻是永恒的!就像是一個有野心的君主,永遠容不得“功高蓋主”這四個字一樣!

南宮琰,朕,絕不容你!

時間過得飛快,悄然間,三月已至,春意泛濫。不說那天氣漸漸回暖,就連被雪蓋了一冬天的地上都冒出點點新綠。庭院裏的大樹也終於開始釋放一個冬天積蓄的力量,一張張小小的葉子愉快地逗弄春風。

雪芊芊站在樹下,仰頭望天。

自己來到這裏,已經大半年了。秋去冬來,冬盡春迎,時間一點點過,快得連自己都沒有發覺。做雪芊芊,跟南宮琰相處,除了用沈馨的思維,自己已經很少想起在現代的那個沈馨了。

南宮琰走進采蘭軒,就看見雪芊芊擡著頭看著天空,臉上的表情不可捉摸。

但,她周身泛起的疏離,讓他心裏一陣害怕。

她,在想什麽?

“芊芊1

雪芊芊回過身,轉身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自己現在跟南宮琰,又是什麽情況?

這段時間,他似乎也忘卻了自己是他仇人這件事,待她越來越好。他,喜歡雪芊芊。但這喜歡,到什麽程度,有沒有到為了這喜歡忘卻仇恨?

雪芊芊眼神一黯。上次為了側妃流產,自己渾身是傷被扔進大牢的事,自己還沒有忘記。擡頭看向他,雪芊芊掩住眼裏的那抹覆雜。即使她常常在夜裏,半睡半醒中感覺到這個男人憐愛地喚著自己“芊芊”,輕輕地撫著自己的臉……

“擡頭在看什麽?”剛下朝的他,還是一身的官服。滾繡金邊的紅赭綢袍,繡著七龍騰雲圖,領口象牙白點繡青雲,紫冠碧玉,儀表堂堂。

“……今天會有個好天氣!”

南宮琰也不深究,只點頭:“好天氣……”眼裏有抹興味,薄唇微動,把手伸向雪芊芊。

“今日帶你外邊走走。”

南宮琰換了一身墨綠的外袍,雪芊芊幫他卸了紫冠,只簡單用玉簪挽住發髻。

碧綠的翡翠簪子別在齊整的墨發中,他的眼眸淺淺,玉面俊顏,嘴角含春。寬大的袍子穿在他的身上,似乎撐起一方天地一般,自有他的氣息。

南宮琰清冷的臉上微微浮現笑意:“你會騎馬嗎?”

騎馬?

從馬廄裏牽出那匹據說是愛駒的“騰雲”,雪芊芊圍著馬打了個轉。

南宮琰這時已經翻身上馬,對她伸出手。雪芊芊看著他瀟灑的模樣,伸手握住,借力上馬。

她曾經騎過馬,在公司去內蒙游玩時,整整騎了三天。但是現在在這個男人的懷裏,被他輕摟在懷,周身都是他的氣息,這種騎馬她從來沒有過。

一路狂奔出了城門,馬速才放慢下來。

雪芊芊早在看到那一片片的樹林的時候,就把原來占據心頭的沈悶拋諸腦後了。城外的樹,成片種著。陽光被枝葉剪切成不規則的圓柱,射落下來。空氣中滿是香氣,樹底下成片的野花綻開,嗡嗡飛舞的蜜蜂這裏停停那裏落落腳。靈巧的鳥兒也宛轉著叫著,自成一手靈動的曲子。

古代少了汽車的喧囂與尾氣,果然連樹木都更綠些,鳥兒也更活潑些!第一次在古代踏春的雪芊芊直覺得自己好像變成個小姑娘,看什麽都覺得新鮮!

南宮琰看向懷裏的雪芊芊,她臉上恬靜歡悅,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恍惚間,似乎看到那年冬天,自己睜開眼,她在窗外對著自己扮鬼臉的模樣。

知道她喜歡,南宮琰幹脆把馬鞭交到她手裏,讓她且停且走。

就這樣一直慢悠悠走了個把時辰,直到李雲咳了好幾次,雪芊芊才“貼心”地把馬鞭交回給南宮琰,讓他啟程。

馬再停下,是停在一農戶前。

南宮琰躍下馬,沖著不解看著自己的雪芊芊伸手。

章淩早已經上前敲門,門從裏面打開,走出一白發老漢,看見章淩叫了一聲“淩兒”。往這邊看到南宮琰,忙要跪下。

南宮琰叫道:“章淩1

章淩已經扶住老人:“爹!”

雪芊芊不由得睜大眼睛。這個老漢,是章淩的爹?

老漢抹抹眼睛:“公子,快請進屋!”邊把他們迎進去,邊叫道“快出來,公子來了,淩兒、雲兒也來了。”

屋內走出一個老婦人,也是滿臉喜色地迎過來。

雪芊芊古怪著回頭看向剛栓了馬走進來的李雲,開口:“雲兒?”

李雲臉立馬紅了。

進了屋坐下,雪芊芊又去笑章淩。

南宮琰只是坐在一邊,不聲不吭地喝著茶,冰冷的眼眸看著她難得的笑臉。她聰慧又成穩,常常讓他覺得她不像個十幾歲的少女;可是這會兒,她逗李雲、章淩,又是小女兒之態。無論是哪一個她,都讓他沈迷!

雪芊芊又主動攬下去摘菜的活兒,提個小籮筐走了。南宮琰一聲不吭跟了出去。

屋前的土地,被分割成一塊方形菜地。綠油油的菜苗現在都長出來了。泥土的味道撲鼻而來,伴著春風,有些長得高的青菜上蚱蜢從這兒跳到那兒去,玩樂似的。

南宮琰看著她蹲在地上,一身鵝黃的絲裙拖地,青絲隨風微動。陽光下,她回過頭來,朝自己扔過一棵菜來。

一棵菜?

南宮琰伸手接住,菜根上帶起的泥土飛濺在他的臉上,惹得那小女子一陣歡笑。

南宮琰走過去,邊走邊接住她又扔過來的菜,臉色平靜:“你確定沒有弄錯菜地?”

雪芊芊停住拔菜的動作,認真回想。剛才他也在一旁聽,難道自己真的走錯菜地了?

直到南宮琰走到她面前,伸手又拔了一棵菜扔到她身上,雪芊芊才反應過來。

這個男人,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摘好菜,南宮琰提著籮筐,跟著雪芊芊走到小溪邊。看她連洗菜都新鮮得很的模樣,南宮琰遞過菜,眼裏只裝得下她。

那雙嫩白的小手浸在水裏,靈動地翻轉著菜葉清洗,修長的手指纖細柔軟地帶出水花。南宮琰突然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她的。

雪芊芊美目微擡,對上男人少有柔和之色的鳳目,微微一笑。

炫目奪人!

南宮琰腦子裏盈滿她的笑,心裏一片光亮,眼底的溫柔泛濫。

雪芊芊一楞,臉微低,眉眼皆舒。

南宮琰……

午時剛過,皇城裏的各宮各院宮娥、太監已經忙碌起來,正是午膳時間。祥福守在禦書房門口,以眼刀示意眾人保持安靜。

這個時候了,皇上還不傳膳……祥福不由得看了眼禦書房。

禦書房裏,趙麟坐在紅漆木座上,面前攤開著一本奏折。

案前的地上,跪著一個佩刀的護衛。

“你確定?”趙麟端著茶湊近嘴邊,看向跪在那邊的人。

“奴才打聽到的確實如此。定陽王在七天之內,甚少出王府,經常在書房看賬本。只在最後三天,那名雪家罪女也一直呆在書房,直到三天後,才和王爺一起出來的。”

“這麽說,是雪芊芊幫了定陽王了?”那個雪芊芊有這麽大能耐,還能算賬這類的事?

“應該是。”

趙麟放下茶盞,又拿起奏折看,狀似隨意問道:“今日早朝後,定陽王有什麽動靜?”

“定陽王帶著護衛、管家,還有那雪芊芊一起出了城,似乎是去游玩。”

游玩?

趙麟勾起一抹笑。南宮琰,你還有心思帶著女人出去玩?果然,你是根本就看不起朕這個對手!

“帶上人馬,去把那個雪家女給我帶回來。”

“是,陛下1

“若遇阻攔,生死不論!”

南宮琰,朕倒要看看,雪芊芊到底是不是幫你的那個人!

三匹駿馬奔馳在昏黃的樹林裏。達達的馬蹄聲,驚起樹林中的鳥兒,往往是啼叫一聲,往樹枝更高處竄去。

為首的駿馬上,南宮琰環著雪芊芊坐在上邊。若不是老管家執意挽留,他們也不至於這麽晚才離開。看來,等回到王府,天已經全黑了。

“刷”、“刷”的破空風聲一陣一陣,南宮琰冷眸靜靜打量著,手裏抓住韁繩猛收。

騰雲嘶鳴一聲,猛地停了下來,耳朵抖了抖,在原地踏了幾步。

空地上,一群黑衣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李雲、章淩立刻驅馬擋在南宮琰和雪芊芊的前面。

黑衣人訓練有素,分為三撥攻了上來。

是什麽人,敢襲擊他?

南宮琰眼微瞇,摟住雪芊芊騰身飛旋,腳點在騰雲背上,騰雲對著那些沖殺過來的黑衣人飛奔出去。

輕巧地落在高高的樹枝上,將雪芊芊放下,南宮琰轉身就要迎向那些黑衣人,手卻被雪芊芊拉祝

“記得帶我下去,我一個人可下不去。”

南宮琰輕微一點頭,和她相視的眼眸裏是莫名的契合。

李雲和章淩各自糾纏著幾個對手,對這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的來歷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南宮琰飛身下去,幾個飛腳踢散正往這邊攻來的黑衣人。卓然而立,絕傲沈靜,冰冷的俊顏微側:“是派你們來的?”

將他團團圍住的黑衣人被他一一看過去,不由得都後退一步。為首的一個深吸一口氣,手一揮:“上!”

所有人一齊動作,手上的利劍斜刺橫掃向中間。

“哼!”南宮琰冷哼,飛身旋轉,腳點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趁他後仰之際,單手奪下他的劍,奮力一揮。

“乒1

劍與劍相擊的聲音清脆中帶著陳冷。

南宮琰運氣劍中,身子快速閃避。衣袂翻飛,手上的劍直直送出去,見了血才收回。

沒幾下,包圍他的黑衣人少了一大半。

南宮琰正凝神,卻聽得後邊的雪芊芊傳來一聲驚呼。

“南宮!”

迅速回身,南宮琰心裏一緊。

居然還有其他黑衣人趁亂去擄了雪芊芊!

南宮琰牙關一咬,帶著劍就要沖到那邊,卻被人給擋祝

黑衣人死死糾纏,讓南宮琰眼看著雪芊芊被帶走,離自己越來越遠。

怒氣上湧,南宮琰冷喝一聲:“找死1

手中的劍揮舞得更開,漫天劍影將黑衣人罩住。

這……

黑衣人們眼中驚愕、恐慌一一閃過,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覺脖子一抹冷光閃過,疼痛剛剛泛起,周身就是漫天冷意。癱倒在地,他們來不及閉上的眼裏是同樣的絕望。

沒有人看清南宮琰的劍是什麽時候劃破他們的咽喉的!

劫持著雪芊芊離開的八個黑衣人被南宮琰擋住,臉上是相同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他們的對手太強大,他的手一擡就代表著死神的召喚。他站在他們的面前,臉上面無表情,一雙鳳目如利劍,狠狠射向他們。他們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輕輕咽下漫天的恐懼。

“本王最恨別人動她1

南宮琰的話一撂下,整個人舞動著劍飛身欺前,直刺黑衣人的咽喉。

所有人心一慌,不由得後退幾步,旋身躲開那絢爛的劍花。他們動作迅速有序,長年的訓練讓他們在任何時候都能及時反應過來。

但……

血花依舊從劍尖綻開,飛濺在他們的臉上。臉上的濕熱讓他們心底一沈,正懷疑著,就見兩個同伴緊緊捂住自己的脖頸。

可是,這是徒勞。翻飛的鮮血飛灑一地,空氣中彌漫著血腥。

劍一橫,架在雪芊芊的脖子上,拿著劍的黑衣人稍稍一用力,血痕立現。他的臉蒙在黑巾下,但不難看出他眼裏的懊惱。

可恨!這定陽王武藝如此高強!

“想讓她活命,就讓開1

南宮琰冷眼微瞇,看著那蒙面人的臉的目光如一柄劍般尖利:“看你們有沒有命帶走她!”

他的話陰冷無比,語氣中毫無溫度,黑衣人都被他的話震得渾身一抖,握劍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站在前頭的黑衣人互看一眼,一起揮劍刺向他。

南宮琰運劍輕輕一格,冷笑著劍挑出去,飛身直起,刺中其中一個的心臟。

右手握緊旋轉一周,才猛力拔出。

飛濺出來的血濺在他半邊臉上,血色下,他幽然勾起的嘴角,絕色的容顏中現出一股強烈的幽冥氣息,宛若修面覺羅令人心生寒意。

看著同伴痛苦地捂住心臟的破口發不出聲音倒地,剩餘的黑衣人脊骨上竄起一陣麻意。驚恐之下,只能全力攻向他。

南宮琰這次出乎意料地沒有跟他們打,而是整個人猛奔過去,朝著用劍挾著雪芊芊的黑衣人運劍。

劍影纏繞!

那人沒有料到南宮琰會突然朝自己奔過來,直覺將長劍從雪芊芊的脖子上移開,揮劍擋住南宮琰的劍。

南宮琰輕輕一笑,左手急速出手,右腳攻得對手後退一步,手上用力,一轉眼已經將雪芊芊拉到自己身邊。

被南宮琰錯身逃開的那幾個人將劍回轉刺過來。

南宮琰一一擋下。

雪芊芊被緊緊摟住,她也不敢多動,隨著南宮琰的轉身淺移而動,生怕自己一個小動作會影響南宮琰的出手。

變故來得太快!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眼眸一轉,挺劍直刺站在南宮琰身邊的雪芊芊。

雪芊芊眼中一驚,還未來得及驚慌,身邊的人猛地抽身上前擋住那道銀光。

劍穿透南宮琰身軀的那一瞬間,雪芊芊腦子裏一片空白。看著那劍尖帶著血刺到自己面前,她喉嚨裏一陣發緊,叫也叫不出聲。

南宮琰……

南宮琰悶哼一聲,右手的劍橫掃,左手握住身後雪芊芊的纖腰,猛力後退。

那劍退出他的身體,留下一個血窟窿。

摟住雪芊芊的左手突然一個收緊,南宮琰出乎眾人意料地仍舊帶著雪芊芊身形翻飛,手中的長劍直刺拿劍傷了雪芊芊的那人。

一聲抽氣聲,南宮琰的劍尖血花翻開,穿膛而過!那個黑衣人嘴大張,卻再也發不出一個聲音,只能頹然倒地,用那空洞的眼瞪著這個不再屬於他的世界!

一聲古怪的長嘯,破空聲中衣袂翻飛,一群青衣蒙面人憑空出現,動作迅速工整地把所有人圍祝

“殺無赦!”其中一個人一聲令下。

所有青衣人迅速出劍,幹凈利落地攻擊黑衣人。

南宮琰一手執劍,一手護住雪芊芊,閃身到一邊,靜靜地看著兩邊人馬打鬥。

雪芊芊死咬著唇瓣,滿腦子都是那一劍刺穿南宮琰的情景,眼裏的痛楚再也隱藏不了。她緊緊用手按在南宮琰的傷口上,感覺到那潺潺的溫熱流過她的手掌,她的心也被一點一點碾碎。

外界之於她,已是死物。她的眼裏,只裝得下眼前疼得冒著冷汗卻面無表情護著自己的男人!

“章淩,李雲1雪芊芊大聲叫道。他們得離開這,不然,南宮琰會……

兩個人影迅速飛身過來,看到雪芊芊被鮮血染紅的手掌按住的傷處,他們臉色一沈。

南宮琰冷冷看著青衣人迅速有力地殲滅掉所有的黑衣人,身體的疼痛並沒有麻痹他的戒心。這群青衣人,是敵是友?是敵,為何幫他們解困?是友,又何必也蒙著面?

青衣人快速地整隊而立,他們手中的長劍雖已收入劍鞘,但那渾身的殺意依舊濃厚。為首的一個青衣人精銳的眼靜靜掃過自己的同伴,見無人身亡才收回。

遍地的黑衣人的屍體,鮮血從尚未失溫的身體上流出……

章淩眉頭微皺:這般厲害!到底是什麽人?

雪芊芊將手緊緊環在南宮琰的腰間,支撐著他,惡狠狠地瞪著向他們邁步走來的青衣人。

無論是誰,只要有人要傷南宮琰,不管她雪芊芊會不會武功,她都要跟他們拼了!他,不能死!

“閣下是誰?”章淩冷冷開口。

那人看著他們,沒有回答。眼光在雪芊芊護住南宮琰的姿態上停留許久,才吐出一個字。

“退1

所有灰衣人如同來的時候一樣迅猛突兀,整齊撤退了。

雪芊芊感覺南宮琰放在自己腰間的左臂驀地一松,她慌忙回頭。

南宮琰煞白的臉,狠厲依舊。

“回王府1

駿馬馳騁,馬背上的人心情卻再也不平靜。章淩、李雲一左一右將騰雲護在中間,眼看著自家王爺失血越來越多,他們心慌卻沒了算計。

雪芊芊焦急地擡頭看南宮琰的臉色,卻見他眼依舊微瞇。恨恨一閉眼,雪芊芊撈起南宮琰的長袍,雙手交叉打了個死結綁在自己身上。

“芊芊……你在做什麽?”南宮琰粗喘著氣問道。

雪芊芊知道他已經快昏迷了,利落地從他手中搶過馬鞭。

“南宮琰,你不要死!我不許你死!你跟我說話,不要睡。”手上的鞭子抽在馬肚上,雪芊芊焦急地大喊。

“章淩,你先回王府,請太醫過來候著。”開口吩咐著,雪芊芊又開始一聲一聲叫著南宮琰,逼他保持清醒。

我的芊芊,她永遠能在緊張的時候保持著冷靜……南宮琰淡淡地揚起嘴角,聽著她一聲一聲的叫喚陷入黑暗……

天空暗黑,今日的夜空竟然不見一絲月光。月亮不知被哪塊黑雲擋住,厚厚實實的夜空沈悶壓抑。突然,一道閃電劃過,照得夜空分外猙獰!緊接而來的轟隆的雷聲……

閃電、雷聲交接而來,似乎是猛獸壓抑已久的怒氣,奔騰洶湧。在一聲沈重的雷聲後,瓢潑大雨落了下來。京城的人,家家戶戶都緊鎖大門。雷雨夜,好眠夜!

萬千黑暗中,一家大院卻燈火輝煌。閃電劃空而過,映得那家大院的匾額亮堂堂的,紅底金字的定陽王府匾額染上紅光。

采蘭軒的庭院裏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是一致的慌張。

春意端著熱水慌忙走過廊前,腳下一絆,整個身子就要倒地。

一雙纖細的手猛的抓住她手裏的水盆,扶住她。盆裏的熱水卻濺出落在那嫩白的手上。

春意一臉驚訝地擡頭,慌張地喊道:“燙到你了?我……”

“閉嘴!”雪芊芊面無表情地縮回手,冷聲道:“端好,送進去!”

“……”春意被她的眼神嚇住,不由自主地應道:“是。”

雪芊芊看著她走進屋裏,冷漠地轉身,看著廊前的雨。

這場雨下得真大!是自己來這裏的第一場春雨吧!卻不是淅瀝瀝的,雨聲、雷聲相互應景,似乎都在發洩不滿。

雪芊芊上前幾步,雨水落在地上濺起的水汽落在她身上,猛的一陣風過,撩起的雨滴撲面而來。

雨水落在她的發上,順著她的臉滑落。

閃電劈過,照亮了雪芊芊的臉。她蒼白的臉上,一行淚緩緩流下。

今日的變故,是她從未想到過的。她呆在王府裏,至多也就是和秦思瑤玩玩小把戲,她都忘了,南宮琰,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個王爺!他權大勢大,擁有世人夢想的地位。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

今日若不是那奇奇怪怪的青衣人,他們如何脫身?南宮琰為她擋得那一劍,夠要她的命!他,為什麽會以身相救?他對她,對雪芊芊,到底有什麽樣的心思?除了家仇外,他們之間還有什麽特別的?

“雪姑娘……”章淩靜靜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開口:“王爺的傷血止住了1

雪芊芊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微微嘶啞。

“章總管,你去宮裏請旨。稟告聖上,就說王爺被刺,危在旦夕,請皇上下令徹查!”

“是。”章淩應下,低垂著眼:“王爺在叫雪姑娘的名字1

雪芊芊身子一震,迅速回身:“把宮裏最好的禦醫、最好的藥帶回來!”

主屋裏,燈火通明。青羅帳被撩起,躺在床上的人輕聲囈語著什麽。他的唇上沒有血色,臉卻泛著赤紅,眼皮輕顫,雙手緊緊握拳。

立在床邊的太醫們眼神交換,裝作看不見李雲殺氣騰騰的瞪視,手下有條不紊地清理著傷口,上藥包紮。

雪芊芊剛走進來,就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在叫著自己。

“芊芊……”

她連忙走過去,避開太醫,坐到床頭,握住南宮琰的手。

“南宮琰,我在這。”

她直呼王爺的名諱,三個太醫都看向她。她卻渾然不覺,全部註意力都放在這個冒著冷汗的男人身上。

手輕輕抹去他臉上的汗,雪芊芊低語:“南宮琰,你不要死。”

他是這個世界裏自己惟一相信的人,即使在他手裏她吃過一點苦頭,但自己只相信他!這些日子以來,他的譏諷、他的打探,他的柔情、他的掙紮,他絕口不提報仇……

他又為自己受傷了!上次的箭傷只是傷在手,這次卻是穿胸而過的一劍!

痛她嘗過,但看到那劍刺穿他那時的心痛,痛徹心扉,從未有過!

“芊芊……”

雪芊芊的淚落在南宮琰的臉上,他艱難地睜開眼,看見一張淚臉。

“南宮琰……”雪芊芊叫著他,心裏的傷痛席卷而來,嗓音裏帶著哭腔帶著不穩,開口卻是輕輕的:“你不要死。”

我不會死的……

南宮琰微微一笑,胸口徹骨的痛。他猛地一咳,嘔出一口血,昏死過去。

“南宮琰1雪芊芊尖叫著他的名字,對著那些太醫怒吼。

“過來!救他!快!”

不平靜的雨夜,定陽王府裏人心不安。

聖旨當天就請下來了,皇帝大怒,下令徹查此次刺殺案,並將宮中上好的補血養傷的藥送了過來,命令宮中醫術最高的禦醫謝韻少好好醫治定陽王。

第二日,辰時已過。但采蘭軒裏的每一個人都緊張地守在南宮琰床邊,靜靜看著禦醫謝韻少把脈。南宮琰昏迷了一夜,還未清醒。

謝韻少起身,走到圓桌前,拿出幾灌藥粉,調著外傷藥。

雪芊芊看著南宮琰眼皮一動,叫出聲,語氣中滿滿的緊張:“王爺1

李雲、章淩都看過來。

南宮琰費力地睜眼,看著雪芊芊緊緊握著他的手,眸子轉了轉,沒有吭聲。

終於醒了!

雪芊芊松了一口氣。昨夜他嘔血之後,病況兇險,她守了一夜,眼都不敢閉一下。

“王爺失血過多,十日之內傷口不可進水、扯動。臣已將外傷、內服之藥都配好,每日換藥、煎服,靜養月餘,就可痊愈。”謝韻少將藥交給章淩。

南宮琰輕輕點頭:“多謝1

他歷來心高氣傲,對旁人不假顏色。但這個謝韻少卻不普通。他年紀雖輕,才二十五歲,卻是穩坐禦醫首位多年,醫術更是名聞天下。但歷來,只有皇宮內院才能請得動他,這次怎麽是他幫自己醫治?

“謝禦醫,這邊請1

章淩見謝韻少藥箱收拾好,忙接過請出。

“嗯。”謝韻少不卑不亢應了一聲,跟在他後頭走出去,在走過跪在地上的秦思瑤時,他回頭看向屋內,平靜的臉上若有所思。

看這女人裝扮,似乎是王府側妃,她跪在屋外,裏面那個丫環打扮的女子卻坐在床頭,照顧定陽王?那個女子,是誰?

接連幾天大雨,電閃雷鳴得讓人心煩。

又是轟隆一聲,剛剛停了雨的天空又開始劈裏啪啦地落下雨來。

李雲趕在這時候奔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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