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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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一路上並沒有什麽驚險的事故發生,吳三省也十分專業的在觀察山勢走向,利用他那套尋龍點穴的手段判斷陵墓的大致方向。隨著一路向上,海拔逐漸增高,一行人多少感到有些不支,這大約便是高原反應造成的後果。

看著天色大好,晴空萬裏,向導就引領著一路人找到一處避風的山崖準備紮寨,據三叔判斷,陵寢的方位已經據此不遠,但雪山上不適宜使用探鏟,所以找尋起來多少有些難度。天色又漸晚,不如明日再尋。

此刻吳邪的心情總算是安穩下來,心說夢和現實果然是相反的,哪有什麽雪崩。晚上吃過幹糧後,他就鉆進睡袋準備好好休息一宿,養精蓄銳。誰知,就在他剛剛睡下不久,外面就傳來一陣恐怖的轟鳴。

吳邪一個激靈險些跳起來,他拉開帳簾,只見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竟覆蓋著一層漆黑的陰雲。而這時,向導也一個個將帳篷裏的隊員喊了起來,說這是要暴風雪了,大家趕緊在挖出一條溝壕,躲避進去。

吳邪暗罵一聲,心說山上的天氣怎麽比小孩兒的臉變得都快。

他立刻與大家一同動手挖了下去,很快一條暗渠似的溝壕便完成了。外面的風也是愈發凜冽起來。在問過向導之後,他們得出的結論是,這樣的暴風雪不會持續太久,頂多一個晚上,明天日頭上來自然就會消退下去,大家在這裏還是很安全的。

吳邪這才松了一口氣,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坐定休息,就聽一旁三叔“咦”了一聲。

“這是什麽?”吳三省用工兵鏟鑿了鑿,只見冰碴下面有一個黝黑的石制突起,很是奇怪。

看著吳三省在忙,他的那幫夥計也很有眼識的湊上前去,替老爺子撥開了封凍的冰淩,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一個黑色花崗巖雕琢的檐角獸。而與一般檐角的走獸不同,這只檐角獸看上去竟然是一條虬龍。

要知道檐角走獸是地位的象征,一般是有鴟吻、鳳、獅子、天馬、海馬、狻猊、押魚、獬豸、鬥牛幾種,數量越多,屋主的地位就越高,而每一種走獸也有自己不同的寓意,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將龍作為檐角獸的,你說一個凡人,讓天子給你守著屋頂,這像話麽?

很快順著溝渠一道,眾人又挖出了數個檐角走獸,數量總共十個,而方才的虬龍正巧是第十枚走獸。

吳邪看了不禁心頭一駭,只聽說過帝王屋瓴設置九種瑞獸,沒聽說過誰還有設置十種走獸。若這下方真是陵墓,這個鬥裏葬,得是個何等高貴的人?地位高於天子——太上皇不成?

同樣疑惑的還有吳三省。他看著這十頭瑞獸,不由得也感到奇怪,但是奇怪歸奇怪,作為這裏的老人兒,肯定不能當場露怯。很快,他就安排下去,一面用火焰噴槍融化下方堆積的寒冰,一面在冰面上打起盜洞,明顯,這下方肯定是有墓室排道,只要打通盜洞,進到那個鬥裏似乎不是難事。

就這樣,忙了整整一夜,總算是打通了一個容得一人通過的通路,潘子打起頭陣,戴上礦燈綁好登山索就一溜鉆進陵寢之中。下到最底,他燃起一根冷煙火,示意下方一切正常,隨即三叔吳邪等人便魚貫而入。

進到陵墓內側,幾人用礦燈手電一照,發現原來這只是通路的甬道,而非真正的墓室。想來也對,如果真的是墓室頂部,他們也很難用鏟子打洞進入,就算不是皇陵,普通的大戶墓葬多少也有設置鑄鐵灌頂或者積石積沙的機關。看來這幫人還是真夠走運的。

“三叔,這是到了什麽地方?”吳邪問道。

吳三省環顧四周:“這大概就是送葬的甬道,你看,這條道路極寬,棺槨和送葬的馬隊可以順著這條路進入地宮,而看這個布局,相比墓主人的身份很是顯赫,而這邊的地宮,恐怕還會有一座用於祭祀的大殿。”

“用於祭祀?那種大殿不都是修在地宮之上麽?”

“並不全是,你看咱們下來的地方,陵墓拱頂沒有必要修葺的如此精美,如果修成這樣,想必當年動工的時候,這座地宮還是在地面之上,只是千年冰雪風霜之後,被掩埋了而已。”

“這麽說來,送葬隊伍豈不是要通過祭祀殿,再進入陵墓內宮?”吳邪有些疑惑,照理來說,送葬是直接從地下甬道進入存放棺槨的槨室,要是按照三叔的說法,真正的陵寢應當在自己腳下,而非當前的回廊通向之處。

很明顯,吳三省也想到這一點,但是從制式上看,這條走道正式送葬的通路,如果前方是靈殿還好說,若是太廟之類的祭祀場所……送棺槨進去要怎麽再度進入陵寢內部呢?

難不成墓主人詐屍了自己走進去的?不能吧,這也太邪門兒了。

多想無益,幾人小心翼翼的通過了當前甬道,或許這條道路真的是為後來祭祀的人們修建,所以並沒有任何機關暗器,兩側的壁畫也多為仙人飛天之類的祥和圖景。一路走的暢通無阻。路的盡頭,果然是一個巍峨的石門,石門洞開,手電照射進去隱約可見一些若隱若現的彩色壁畫。

吳三省感覺並無異樣,扔了一根冷煙火進去,只見在火光照射之下,大殿中一片金碧輝煌,十分震撼,而支撐大殿的數根梁柱上通體繪制有圖案,描邊竟是以金線勾勒,與掐絲琺瑯工藝有些相像,卻更加精美無比。

這麽一照之下,所有人不禁嘖嘖稱奇,一個太廟就如此奢華,不知接下來的地宮會是怎樣的場面。在確認無虞之後,數人魚貫而入,而吳邪自然不肯走在最後,他跟在方才的向導身後,後面還有三叔的幾個夥計。

進入大殿後,剛才的冷煙火已經熄滅,只留下吳邪的礦燈與手電光線,他照了照四周,立刻就發現在大殿的墻體上全部都是美妙絕倫的壁畫。於是,他一時心癢,就湊上前去觀看。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吳邪的冷汗都跟著下來了。這畫裏所繪,不就是前夜夢境中的黑色麒麟麽?畫中的靈獸似有呼風喚雨的本領,繞著長白山的天穹踏空而翔,便是陰雲密布,大雨傾盆,地上百姓無不跪拜感謝恩賜,分明就是祈雨的場景。

難不成…剛才的暴風雪…吳邪一個寒戰,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立馬想到要喊三叔,可誰知他喊了幾聲,竟無人應答。

這時吳邪才想到環顧四周,這一幕望去,險些就沒有站穩——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哪裏還是剛才的太廟,分明是一條狹長的墓室甬道!

“搞什麽…”吳邪一個哆嗦,突然想起來那張寫著自己生辰八字的帛書,心說不會吧,難道只要我一進門,就會被一個人送進墓道麽?

他看了看四周,周圍是一片漆黑,一個人被留在這麽個地方,感覺可不會有多麽好過,這被單獨留在古墓裏面自己可是頭一回,更何況還是在那麽莫名其妙的的原因之下。

不過想歸想,他還是需要自己去探出路的。吳邪望向甬道一端,黝黑不見底,他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似乎沒有什麽問題。於是,他便從背包裏取出登山杖,以防遇到什麽機關,緩緩朝身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這個墓道仿佛沒有盡頭似的,雖然一路上沒有任何機關,但度處於暗處的恐懼就足以壓到自己。吳邪有些心悸,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向前,這一路上,壁畫中幾乎全是在各種場景下的黑色麒麟,或者是那個能征善戰的青年將軍,也不知道這座該死的地宮內到底埋的是什麽玩意。

“媽的,讓小爺我找到你,先給你嘴裏塞個黑驢蹄子!”

吳邪暗罵一句,強打起精神向前走去。又走了一會,終於,一個石門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槨室?!

這墓葬太不符合常理,怎麽徑直走來就是槨室,說好的放明器的耳室呢?說好的油鬥呢?小爺我可沒有開過棺哪,難道讓我真自己升棺發財麽?鬧哪樣,就算我自己能開館,裏面的粽子也不一定有紅包拿來。

胡思亂想的時候,吳邪竟然將恐懼拋到腦後,果然是職業小商販,利益大於天。不過剛剛克服一丁點恐懼心理,他那萬惡的手電光竟忽閃一下,滅了。

頭頂上的礦燈倒是還好,只是單就礦燈的光線在濃黑的墓道中明顯穿透力不足。吳邪暗罵一句,賣給他手電的絕對是個奸商,這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麽?

看這電力,估計也沒有猶豫的時間了。吳邪把心一橫,朝槨室扔了根冷煙火,只見冷煙火的火光中,一座巨大而黝黑的棺槨正安靜的躺在墓室當中。看來,推測確實沒錯,這大概就是墓主人的停屍間了。

“該死的粽子,我來了!”吳邪大吼一聲,雄糾糾氣昂昂的踏入石門。

第一,不看腳下;

第二,不看頭頂;

第三,罵墓主;

第四,還大吼了一聲…

就這幾條,如果是讓南派倒鬥的先人看到,估計一個個都得從墓裏爬出來,變成粽子給吳邪一耳瓜子。

有句話說的好,不作死就不會死,NO ZUO NO DIE,你懂的。

所以麽,吳邪前腳剛進入墓室,突然一個石門上方就滾落一個自來石封墓門,將方才的入口堵的嚴嚴實實。

這完全是請君入甕的節奏,說好的座上賓呢!

吳邪驚訝的註視著落下的巨石,半晌不知道該想什麽好,只覺得無比哀怨。

所為怨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哇,吳邪大概是被墓主人給惹炸毛了,二話不說,從背包裏翻出早就準備好的撬棍,拎起來就向棺槨走去。也不管有沒有機關,拿探燈一照,只見棺槨由青銅鑄造,上面篆刻著難以識別的銘文;而如同方才的壁畫,整個青銅棺槨上雕刻的,大多也是麒麟的造型。

與一般的棺槨不同的是,這座青銅棺似乎並未在落座之前用封墓泥密封,棺蓋上還閃有縫隙,整巧能容得撬棍穿過。

吳邪自然很快發現這一點,不由心中大喜,心說:嘿,粽子,看爺不端了你的老巢!

所以,這位爺幾乎想也沒想就上了撬棍,一記蠻力,果然將棺槨豁開一道口子,探燈照射進去,只見內部竟然一片珠光寶氣,數不勝數的珠寶玉器下方,音樂可見內層的陰沈木槨。

“我的天……”吳邪讚嘆道,先不說眼前這些奪目的珍寶,光是陰沈木槨,就不知道價值幾何。要知道陰沈木生長於地底陰暗之處,傳說百年難長一寸,若是做棺材的成材木料,何止千年才能長成?

吳邪盯著那口棺材,胡亂從青銅棺內尋了幾件看的過去的明器塞進包裏,心想著都是怎麽將這口陰沈木槨帶出去。他竟然妥妥的無視了將自己困在墓室裏的封墓石——大概是吳三省教的好,吳三省說過,如果被封墓石堵住,可以反打盜洞逃離墓室…

可惜,這口陰沈木棺材十分沈重,就連撬棍上手都難動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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