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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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氣結,心說那粽子躺的地方還真是結實。然而這內槨木料珍惜,他又舍不得用蠻力上手,試了半天,最終決定放棄——好東西帶不走也不能毀了。

“算你走運,沒碰到我三叔。”說罷,他戀戀不舍的摸了摸陰沈木泛著金絲的木紋,又心有不甘的多摸了幾件明器塞到包裏。隨即起身,想看看四周圍的環境,有沒有能從墓室中出去的辦法。

他將探燈光線調制最亮,只見這間槨室為正方形構造,四角各有兩盞燈奴,裏面的長明燈油似乎早已幹涸,很難再度點燃。而墓室如同剛才所經過的其他地方,以彩畫繪制著靈獸麒麟和那位年輕將領。

吳邪的註意力再度被壁畫吸引,看到其中一幅,竟是祭祀景象,與之前見到的不同,原本地方落座的皇位,坐著的卻是那位將軍。很顯然,那個男人剛剛經歷一場惡戰,就連盔甲也碎的七零八落,而裸露的皮膚上隱約可見似乎畫著什麽。

吳邪不禁有些奇怪,打著探燈伸手想去摸,以為是壁畫經年暴露的空氣中,沾上什麽灰塵,結果湊近才看到,那人身上的竟畫著一頭墨色麒麟!

“該不會…”吳邪揣測道,“這是那粽子年輕時候篡位的壁畫吧…”

很有可能啊,打了一架還坐在皇位上,等著人膜拜,這總不能是勤王吧?

一邊自語著,他便下意識回頭望向不遠處的棺槨。這一看之下,吳邪瞬時起了一身白毛汗。

剛才牢不可破的陰沈木槨,竟然是洞開著的!

開了,開了,開了!!搞毛線啊!

吳邪的內心已是如同沸水,還依舊刻制這自己的表情——氣勢上咱不能輸,不就是粽子麽,小爺我有黑驢蹄子!

想著,他伸手就去背後摸背包,誰知或許是方才明器裝的太多,以至於摸了半天也沒摸到蹄子。要死不死的是,就在這時,他頭上的探燈只是傳來“呲啦”一聲,竟然燒壞了燈絲!

四周瞬間被黑暗籠罩。

吳邪覺得再這樣下去非被嚇哭了不可——然而,還不容他感受恐懼,倏然之間一道陰風凜冽而過,什麽重物瞬間撲到他的身上。

吳邪吃痛,被撞到墻上的感覺可不太好,尤其是被不知道什麽玩意撞了一下,更尤其是,那個撞他的東西,現在還伏在自己的身前。吳邪大叫不好,想要從腰間抽戰術匕首,誰知手腕竟被那東西制住,動彈不得。

這還了得!吳邪哪能淡定,奮力掙紮起來,奈何制住他的東西力道極大,這樣的掙紮竟沒有絲毫用處。這種狀況下,就連他自己都能聽到胸口狂亂的心跳,他心說不好——這次難道要交待在這鬥裏?

可誰知——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東西也沒有什麽動作,似乎沒打算那吳邪的小身板打牙祭。

“呵——”

那不是吳邪的聲音!

身處黑暗中,聽到這樣的聲音,吳邪感到頭皮陣陣發麻。那聲音仿佛是人的嘆息,或者是什麽動物的輕嘆——沒聽說過粽子還會憂愁哀怨嘆氣抒懷的啊!抓住自己的是個什麽玩意?

那東西仿佛也會了意,既然眼前的小家夥想知道自己的真身——“它”湊上前去,吳邪只是感到面前一陣冰涼,仿佛是什麽有鱗動物蹭過,而那鱗片又不同於蛇鱗,冰涼的驚心,就連這輕微的碰觸都能感受到陣陣刺骨寒意。

“它”又退了回去,仿佛是怕鱗甲傷到那小家夥。而吳邪看對方也沒有惡意,就試探著問道:“你是什麽東西?”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貌似是在罵人啊。

“我的意思是——你能聽懂我說話麽?”

其實這樣也不太對…

“這樣舉著胳膊挺累的,要不仙人您老人家先放了我?”

可以吐槽說這句話很不靠譜麽?

吳邪已經做好不被搭理的心理準備,可誰知過了半晌,那只扼住自己的手爪竟緩緩松開。

看著有機可趁,吳邪立即抽手出去,抓住戰術匕首向前就是一捅——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寒光閃過,匕首不偏不倚落在他身前那東西身上!

只聽“嘭——!”的一聲,刀刃折斷了…

“嗷——!這是鬧哪樣…!”老子買的可是瑞士軍刀正品,從法國直送還不包郵的親,說斷就斷了,坑死爹了有木有!

場上陷入沈默。

隨後,吳邪拔腿要跑。

緊接著,那東西輕易的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拎了回來。

這個過程有點像貓科動物玩弄自己的獵物,吳邪心知害怕,卻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他麻爪兒的時候,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個清晰的男聲。

“知道錯了麽?”

什麽?!幻聽了?無論現在聽到什麽動物的吼叫聲,吳邪都不覺得奇怪,但是有人說話,也太不科學了吧。

而那聲音偏偏不信邪的再度響起:“你叫我粽子?”

吳邪心說,不會吧——跟他說話的竟然是墓主人?這不科學,千年粽子怎麽會說話?!

“什麽是粽子?”那個聲音再度響起,而這個問題讓吳邪險些吐血,他差點就要回頭看看捉住自己的是什麽奇葩貨色。不過轉念一想,這家夥的生活時代屈原可能還沒有投江,就不和他一般見識了。

“就是……讚美的話。”吳家小三爺開始胡謅。

“嗯?”那東西似乎再思考什麽,“為什麽要餵我驢蹄子?”

“呃…祭祀活動的一種。”吳家小三爺繼續胡謅。

“很奇怪。”這是判斷句。隨後,吳邪分明感覺到抓住自己的爪子慢慢變成了一雙人手,這種狀況下,他還是不禁顫抖起來。

似乎是覺察出了身前的人在害怕,黑暗中那東西打了個指響,方才的八盞燈奴竟悉數亮了起來。一時遇到強光,吳邪有些不適應,他努力的眨了眨眼,回頭望去。

好在,看到的並不是粽子或者怪獸,而是一個年輕男人。

吳邪吞了一口唾沫,無論怎麽奇怪,至少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具幹屍——這已經很好了。

不過勞駕您老人家穿兩件能遮三點的衣服好麽!他上下打量那個男人,那人黑發墨瞳,眉目如星,五官極為端正;向下看去…呃…他身材很不錯——不過不著寸縷就是他的錯了!

或許是看吳邪的表情很是精彩,那人也有些奇怪,不禁露出疑惑神色:“怎麽?”

“你是……墓主人?”

對方點頭。

“呃…你可以先穿上衣服麽?”

對方沒有說話,然後指著方才的陰沈木棺槨:“我醒來的時候,已經碎了。”說著,他還戀戀不舍的忘了一眼,吳邪心想,大概是壁畫中他穿的那身盔甲吧。

出於人道主義,吳邪開始翻自己的包裹,在來之前,他帶了一身換洗衣物,雖然沒有外套,但是看在眼前這小哥赤身裸體也不喊冷的份上,大約是不需要了。

不過,大概背囊,首先掉出來的卻是眼前“墓主人”的“陪葬品”…

“呃…我拿走一些,你不介意吧?”吳邪擡頭,忐忑的問道。卻發覺這人完全沒有在意散落的珠寶,而是一種溫和的目光註視著自己。

吳邪此時是半蹲著的,而那人筆直的站立著,以至於他擡頭時候角度很是尷尬——身材是不錯。他見對方沒有回答,權當是默認,繼續低頭翻找衣物。

隨即,一條牛仔褲,一件藍色兜帽T恤被翻了出來。他與這位墓主人身材差不多,只是那人比自己矮了一公分左右,所以穿這些似乎沒有問題——總比沒有的好。

突然,吳邪似乎又意識到什麽,想拿自己旅行時帶的一次性內褲一並給那人,誰知翻了半天竟然只找到一條棉質的卡通內褲。他這才想起來,該死的——這不是當年上學他那個胖子室友買了搞怪,塞在自己背包裏的麽!

怎麽還在裏面…竟然還是新的。

吳邪將內褲抖開,只見上面畫的竟然是一只Q版的卡通小黃雞…萌的一臉血有木有!

於是乎,吳邪憋著笑,將衣物恭恭敬敬的送到那小哥手裏,對方倒也不含糊,三兩下就穿好了,看來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只不過…剛才的小黃雞內褲,邊緣還露在牛仔褲外,幾只賣萌的小雞排了一溜,賣萌指數有點爆表。

吳邪決意不再去看。

“我能知道…你是誰麽?”穩定心神後,吳邪問出了自己最關註的問題之一。

對方似乎有些驚訝,隨後緩緩說道:“張起靈。”

“張…麒麟?”一時間吳邪似乎沒有聽清。

那自稱為張起靈的小哥,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皺眉:“不,我是張起靈。”

吳邪心說你好大的口氣,說的好像大家都認識你一樣,略有不爽的回了一句:“我是吳邪,幸會幸會。”說罷,他就伸手,意思是要與之握手。

而對方卻伸出手撫在了他細軟的發絲上。

“我靠!你幹嘛!”說罷吳邪向後跳了兩步,動作敏捷就連那姓張的小哥都沒來得及抓住。

看他躲開,張起靈不禁皺眉,卻也沒有去追,反而問道:“你不認識我?”

“我為什麽要認識你?”吳邪罵了一句,小爺我幹嘛要認識個粽子,更何況這粽子從裏到外穿的都是小爺我的衣服。“我和你根本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好麽?”

那張起靈似乎有些不理解,問道:“現在是大夏幾年?”

“大夏?”吳邪心說鬧哪樣,這也太穿越了,小哥你是睡過頭了吧:“現在是公元2006年,和你說的時代差了2000多年。”

聽罷,那小哥突然會意,緩緩說道:“丁巳年,癸卯月,癸亥日?”

不說還行,一說吳邪就來氣。心說你這個千年老粽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把小爺我騙到這麽個鬼地方,大玩穿越的事情我也不和你計較了,現在又開始問我的生日。這生日又不是純陰純陽的日子,再怎麽著你不能把我個捉來煉丹吧。

看著吳邪臉色陰晴不定,又和自己保持了一段相當——不安全的距離,張起靈顯然很是疑惑:難道那個日子和眼前的青年沒有關系?這不可能,從感知到他的那一刻,自己的夢境中除了他,再無旁人。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生日?”吳邪咳了一聲,總算是問了出口。

而張起靈也放下心來,看來那時的推斷並無錯漏:“我不知道。”

“丁巳年,癸卯月,癸亥日——1977年3月5日,這是小爺我的生日。帛書是你給我的,話也是你說的,你不知道還有鬼知道麽?”

“那日子,和一個人有關。”

張家小哥的回答令吳邪很是不滿——廢話,和他本人有關,這話說的,難道自己和他一樣是粽子屬性麽?

“和我有關,不用謝我提醒你。”

張起靈一怔,隨後低下頭去,輕聲問道:“吳邪——你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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