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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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小時後。

潘子已經掃了不少廢紙出門,默默的想著自己以後還是不要研究周易的好,宅男費紙還就罷了,沒聽說演周易的也費紙。想來那周文王的小身子骨真不是蓋的。

就在潘子走神的時候,吳三省辦公室裏突然傳出了一聲吶喊。

不是歡呼,而是…

“臥槽!”

吳邪的聲音。

“丁巳年,癸卯月,癸亥日?!”

吳邪的聲音。

“你小子吼什麽吼!”

吳三省的聲音。

“三叔,這地圖上的卦象,怎麽是我的生日?”吳邪駭然,心說這帛書不會是你吳三省自個兒畫出來逗我的吧,龍脈邊上畫著我生日的卦象?轉瞬之間,他突然意識到,推演之術什麽的,他爹會,他三叔未必不會。

看著吳邪露出“這尼瑪,你是要作死麽”的表情,吳三省立刻搖頭:“這可不是我逗你,人家帛書上就這麽畫的,再者說了,如果是假的,我費那個洋勁把你找來浪費紙麽?”

“帛書上就這麽寫的,我是看出來了,後來換成陽歷自個兒也嚇了一跳。不過人家竟然寫了,我也把你叫來,就算是機緣巧合,怕是也只有你能去得了那個鬥裏。”

吳邪心裏大罵,問道:“怎麽就說是只有我能去?”

“大侄子啊,你真應該跟三叔我見見世面,你看,人家閉門兒的古玩拍賣會,都是要有請帖才能進去的,不帶請帖硬闖,給你丟出來是小,揍一頓都正常;但是帶著請帖就不同了,帶著請帖就是座上賓哪。”

吳三省喝了口茶潤潤喉嚨,繼續道:“這帛書明擺著就是請帖,帛書和別的不一樣,寫上名字自然不靠譜,但是算出來個時間,按照時間把對應的東西送到對應的人的手中,有本事的人應該不難做到。”

看三叔說的愈發玄乎,吳邪只感覺眼皮直跳:“別說的那麽玄乎,這就是一巧合,跟我毛關系沒有。”

“嘿,大侄子,我說你還別不信。巧合自然有巧合的道理,你是大學生,按照潘子的話怎麽說的來著——”吳三省眼珠一轉,想到了什麽,“對,‘工科男’!你自己算算,你能收到一封從兩千多年前寄過來寫著你生成八字的帛書的概率是多少?”

話音剛落,就見吳邪一記眼刀甩向潘子。

潘子在門外一聽,一個激靈,腹誹道:我什麽時候說小三爺是工科男了,雖然他就是學搬磚的…

玩笑歸玩笑,不過聽三叔這麽一說,吳邪馬上也意識到有點古怪,這事情看上去是個巧合,但總有些像是人為安排好的。三叔別的沒有,想暗算他的倒是不少,該不會是……

吳邪頗有疑慮的望了吳三省一眼,後者會意,搖頭道:“我一開始也覺得是有人想要加害我,但是查了半天,確認這帛書絕無造假可能,這才找到你,如果這事你也感興趣,那麽我們最近就組織個隊伍到地圖所指的方位瞅瞅。”

看吳邪沒有表態,吳三省繼續道:“自古皇陵出於長白山系,那可是天下龍脈匯聚之地,而長白主峰為巨龍之首,伴隨兩側的無疑也是龍子龍孫。這次去,恐怕可以見到一座皇陵哪…”

皇陵!吳邪不禁一陣,要知道倒鬥的手藝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座皇陵。要是能進到皇陵,又能夠全身而退,這出來先不說能帶一件明器就夠自己一世無虞,光是經歷,就足夠吹噓一輩子的。吳邪當下就有些動心,心想,既然人家請帖都下了,不去白不去哪,能大費周章把自個兒請進去,也不至於會給自己生吞活剝了。

很顯然,吳邪真就天真無邪的當場同意了三叔的建議,結果得到的便是一張裝備清單,吳三省說了,東西一定要買真的,不然搞不好要賠上自己小命兒。

吳邪得令,卻發現,三叔要的那些貨色不光是難買,跑遍了東城西城,一套設備整下來竟然小一萬塊錢,這可悔得他連腸子都青了。心想早知道就矯情的推托一下,以三叔的性格,越是這麽吊著,越是會上趕著過來,到時候何必自己來籌備裝備。

就這樣,大約半個月過去,吳三省糾集一幫人馬,帶上潘子和吳邪,北上出了關。

後來的過程實在難以贅述,原本吳邪以為像是進山這種事,基本上等同於坐了火車坐汽車,坐了汽車做中巴,下了中巴坐小公共,完事倒一趟牛車才能到地方。沒成想,首先這一幫人是坐的高鐵,下了高鐵之後打了個車,直接送到長白山景區門口,打車費是貴了點,不過又不是他付錢。

舒服也是好事,反正進到山裏也別想著再坐車了。到達當晚,幾人在進山之前先找到了一家賓館,沖了個熱水澡,分配了一下裝備,打算好好休息一下。而吳邪則是拿出帛書副本和山麓分布圖對照,發現圖片中龍頭側方的山脈應該就是長白山主峰旁的榮德峰。當下他便搜索了這座山峰的資料,發現此峰並不屬於景區之內,距離長白山主峰的旅游路線大約有八九十裏地,雖然不遠,但由於榮德峰過於險峻,所以鮮有人踏足。

而介紹中有一句話則是引起了吳邪的註意:“榮德峰,西鄰長白主峰,命名源於朝鮮語‘龍之子’。”

“龍之子?”吳邪自言自語道,“這麽說來,之前的推斷大概沒錯,看來這座山峰確實屬於龍脈一支,如果是龍子的話…難道是太子墓?”

這樣的推斷看上去並無錯處,榮德峰位於主峰東側,古時以東為尊,或許裏面有個太子陵墓也說不準。當然,好的話也許是個真正的皇陵,畢竟皇帝登基之前就是太子,若是先皇葬於主峰,兒子葬在側峰也不無可能。

皇家墓葬啊有木有,想想都激動啊有木有。

想到這裏,吳邪立刻就把“請帖”的事情忘的一幹二凈,滿腦子想到的都是怎麽去倒這個油鬥,給自己的鋪子帶出幾件鎮店之寶。以至於這一晚上興奮的睡不著覺,直到淩晨四五點鐘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也不要緊,關鍵是睡著他也沒有閑著,迷迷糊糊的開始做夢,而夢見的正是自己登上榮德峰山麓,一路從闊葉帶上到雪線,由於南方孩子少能見雪,激動的吼了一聲…引發了雪崩…

吳邪一個激靈,一下坐了起來。噩夢什麽的太要命。

他低頭看表,發現才剛剛六點,想來也沒什麽睡意,便起身收拾行囊,折騰了一下去到賓館的餐廳,發現三叔潘子一行早就坐在了那裏。吳邪一看就來了勁頭,湊過去把昨天夜裏的發現跟三叔他們一說,對方聽後連連點頭。

而後,隊伍裏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小三爺,你的黑眼圈怎麽這麽重…”

吳邪低下頭,白米稀飯映出了他的倒影——萬惡的失眠啊!

最終,白米稀飯被幾杯濃咖啡代替,吳邪這才有了點精神,大約七點,一行人動身進山,前半段路還可以做旅游專線車,而後半段前往榮德峰的路程,他們不得不徒步前行。

靠著地圖與指南針,幾人在黃昏時分走到了榮德峰山腳,並在一處空地安營紮寨。吳邪取出望遠鏡,遙望高聳入雲的山峰。雖然只是初秋,但是東北的林子裏早已有了幾分寒意,遍布著的松柏泛著濃稠的墨綠,而梧桐楓樹早就黃了葉子。越往上看,寒冷蕭索的感覺愈發強烈,想到明日就要進山,吳邪不知怎的突然感到一絲畏懼。

畏懼毛線,他心想,按照三叔的說法,小爺我就是那個粽子的座上賓!當然,在想這個的時候,他完全忽略了自家三叔的不靠譜程度。

由於第二天任務繁重,隊伍一行人很早便進入帳篷休息,由於此次前來的人數眾多,吳邪自然不需要進行守夜。然而就算如此,他也睡的並不安穩,又是夢見登山途中,又是遇到雪崩。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次的雪崩並非由他犯二引起的,而是潘子一時高興放了個炮仗…

吳邪一邊做夢一邊罵著,臥槽,潘子你不是吧,能不能把持住了?

隨後的夢境更加離譜,為了躲避雪崩,吳家三叔竟然帶著一群人在地上挖了個盜洞,而後所有人躲了進去,卻發現這盜洞打的極深,盡頭竟能看出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吳邪不知所以然,跟著下到甬道當中,卻發現這條甬道竟然是一座古代陵寢的一部分。

由於自己的老本行是做拓本,很快他便被甬道的壁畫吸引。由於終年積雪,壁畫上已蒙上一層透明的冰晶,而這恰好隔絕了空氣使其得以保存完整。壁畫的內容多是一群人進行朝聖,而朝拜的對象則是一頭渾身布滿鱗甲的走獸;向前看去又是一幅戰爭場景,一個看似是古代將領的男子率領部下奮勇殺敵,看他們的服飾,應該並非漢人。

隨後看到的壁畫則有些奇怪,那個殺敵的將軍不見蹤影,先前的鱗甲走獸卻出現在天空的位置,仿佛是在怒吼,而敵軍見此情況全部四散逃離,那支部隊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看到這裏,吳邪不禁對壁畫中的走獸十分感興趣。心想大約是古時候能征善戰的將領會被神化為神獸聖靈,所以才會這樣的創作形式。如果沒錯,這座墓穴就是那個將軍的將軍冢,不過,既然這座陵墓葬於龍脈之側,此人必定也是皇族血統,至少也是皇子親王一類。

而那靈獸,吳邪看去,蛇鱗、鹿角、獸首…似乎是一頭墨色麒麟。他心道有趣,伸手就想撫上壁畫看個仔細,誰知手指剛剛碰觸那麒麟的身子,卻發現壁畫中的神獸竟轉臉過來看他。吳邪先是一楞,隨即發出一聲慘叫……

“啊——!!!!”

然後他就醒了。

接著正好當值守夜的潘子一把拉開了他的帳篷,怒道:“臥槽,小三爺,你還能不能把持住了?”

吳邪第一反應是自己還在做夢,要麽潘子怎麽會說出這麽一句話。隨即他就掐了自己一下,才意識到剛才一定是說了夢話被潘子聽到了…

這尼瑪…

此時已經是清晨五點,吳邪自然也不想再多睡一會。他心想著自己方才詭異的夢境,兩天連續夢見雪崩自然不是好事,雖然夢與現實總是相反,但是有些事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待到一早起來,吳邪就將此事和三叔一說,他只講是要萬事小心,並吩咐隊員務必謹慎,以防雪崩發生。

由於昨夜裏的夢境過於離奇,所以吳邪也隱瞞了壁畫一事,就這樣他懷著心事跟著大部隊一同上了山。這隊伍裏有幾個就是當地旗人,作為向導一路指引,所以很快他們便上到雪線,至此,吳邪的神經全然緊繃起來,連大氣不敢出,生怕做錯什麽引發雪崩。

要知道這可不是在夢中,在這種鮮有人涉足的地方遇到雪崩,幾乎是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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