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十五章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關燈
孫延人是個猜不透的主兒,殺傷力僅次於太師,她可不想被禍及。

媚兒很是有同胞情誼的將春秋一塊兒拉走了,朱雀瞥了一眼孫延人,他本就是寡言少語的,自然也不會多嘴。

一時間幾人竟是都離開了,孫延人氣惱地瞪了一眼,最後卻是無可奈何回了書房,誰知道安流煙究竟是哪根神經錯亂了!

忻州城內幾分蕭索。

如今北疆諸城幾乎形成了死局。

周錦玨和宇文華退守冀州,再後退一步便是直逼洛城,京城岌岌可危。

而突厥趙楊占據蘭州,而孫延人則是牢牢守著忻州。

趙楊和孫延人莫不是腹背受敵,同時又都面臨著缺兵燒糧的威脅。

突厥大股軍隊聚守在莫沙城,與忻州不過是三舍距離而已。

若是突厥大軍進攻忻州,孫延人有腹背受敵的威脅,可是一旦趙楊出兵,冀州城不可能沒動靜,趙楊丟城棄甲失去忻州,卻又是有可能再度失去蘭州,這個險他不敢冒,以致於這掎角之勢竟是持續了半月有餘。

即使後來定國公騎兵突襲收覆了吉州,突厥也不敢貿然動作。

“國公爺真是目光如炬,難怪敢冒這個險。”

在冀州時,安流煙也覺得定國公太過於冒險,可是看到蘭州和忻州內的兵情,安流煙忽然間明白為何定國公會有這舉動了。

“蘭州和忻州莫不是缺兵少糧,你說是趙楊先認輸呢,還是孫延人馬革裹屍?”

忻州城已然接近騰海沙漠,夜空中似乎都帶著幾分沙塵的昏黃。

星光閃爍,朦朧猶如遮著面紗的沙漠少女。

“太師這般,就不怕孫將軍知道了,先把你制服送往京城?”只憑著這一項,便是孫延人丟了忻州,卻也不會有性命之虞。

司南炎眸光流轉,看著頗是幾分悠閑坐在城樓上的人,“幾年前,有人偷襲本座,你可知本座後來是怎麽想的?”

這話說的半是認真又半是玩笑,安流煙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眼中似乎流露出幾分淡淡的笑意,好像是有些無奈。

安流煙心中一驚,能讓司南炎吃了虧卻又是讓他露出這般神色的人,她實在是想不出,她一時間楞在了那裏,良久之後才覺得有人在自己耳邊輕聲說道:“本座當時想,若是讓本座抓住這人,必然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驟然從恍惚中醒過神來,安流煙不由一笑,司南炎什麽樣的人,又怎麽會對人產生憐憫呢?自己適才定然是花了眼的。

她剛想要說話,只是卻感覺耳朵那裏癢癢的,似乎司南炎輕輕往裏面吹了一口氣似的。

“若是你,該如何處置那人呢?”

耳珠處微微一疼,安流煙只覺得似乎被小貓爪子撓了一把似的,什麽時候司南炎的牙齒這般尖銳,像是貓爪子了?

似乎在懲罰她的想法紛紛似的,司南炎又是加重了力度,安流煙眉頭蹙起,“若是我,定是讓那人知道得罪我的下……”下場一詞她沒有說完,便是被司南炎掰了過去,整個人直面與他。

“丫頭,這般糊弄本座,難道是想要本座懲罰與你不成?”

說到懲罰時,司南炎幾乎眼中都流露出幾分旖旎色彩。

安流煙臉色一紅,只是卻讓人不清楚究竟是羞紅的還是氣紅的。

“不過,今日氣該撒的也撒了,你既然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就別再節外生枝,孫延人並非尋常人,惹惱了他,你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司南炎話鋒一轉,安流煙微微詫異,這家夥竟是主動放過了自己?可是這話鋒轉的卻又是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今天是有些無理取鬧,她也是明白的。

哥哥想要做什麽事情,便是自己都阻攔不了,何況是雲塵澤呢?只是她明白歸明白,卻到底是氣惱的。

氣惱自己這般奔波,卻還是與哥哥擦肩而過。分別許久,她想知道自己的親兄長如今是何模樣,她很是想念自己的那一位血親。

除此之外,也有趙楊的緣故。

見到趙楊,安流煙不知道為何卻是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趙楊是背叛了業雲,而自己則是被宇文煜和安輕舞背叛。

可是殊途同歸,她嘲弄趙楊,最後卻是想到自己那淒涼的命運,越是嘲弄,心中卻越是酸澀。

雙管齊下,便是見到孫延人的時候,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脾氣了。

“我知道了。”安流煙悶聲說道,十分的不情願。

司南炎見狀不由一笑,惹得巡城的士兵紛紛瞧了過來,可是卻又是連忙收回了眼神。

“孫延人找我麻煩,難道太師不會保護與我?”安流煙低聲道,只是眼中帶著要挾,似乎說:你若是敢說不字,看我怎麽收拾你!

倒是個炸了毛的小野貓,司南炎腦中想象了一番,最後輕聲道:“我能保護你,可是你會向我求助嗎?”

安流煙聞言一楞,司南炎這句話又是掐住了她的命門!

她向來不屑旁人的幫助,總是依靠著自己的聰明借力打力的,求助司南炎,她很少甚至從未有過這個念頭。

“丫頭,我不反對你自強不息,可是女兒家終究是女兒家,有時候軟弱些,會事半功倍的。”

這一番話說的意味深長,安流煙迎上了那一對丹鳳眸,最後卻是清眸瞇了瞇,“太師是說要我學一學安輕舞?”

司南炎眉頭微微一皺,眼眸中露出了一分異色,卻見安流煙笑著道:“以色事人,能得幾時好,何況我又沒什麽美色用來侍人,只怕是太師的教導要白費了。”

故意扭曲了司南炎的意思,安流煙面上風輕雲淡,甚至帶著幾分嘲弄,只是心中卻是百感交錯。

要她徹底的信任別人?尤其是男人,她有些害怕。

前世的背叛是那般刻骨銘心,讓自己付出了這般代價,她又怎麽敢去依靠別人呢?

饒是知道司南炎對自己不錯,她當時也曾動過心,可是她也不敢將一顆心盡數交付,他們之間,總是隔著什麽,看不見卻又是真實存在的。

從城墻垛子上蹦了下來,安流煙整理了一下衣衫正是要離去,卻是感覺一陣冷風從身後襲來,她驀然一驚,下一刻司南炎的手卻是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肩頭。

“你不願以色事人,那換我來,如何?”

安流煙旋即楞在了那裏,她適才聽到了什麽。

“本座要皮囊有皮囊,要身家有身家,自然有些功夫也是不錯的,你也是領略了的,既然你不想以色事人,那麽我以色侍你,如何?”

安流煙定睛望去,那臉上七分正經,卻又是三分玩笑,竟是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了。

又一波巡城的士兵路過,看到兩人竟是拉拉扯扯,可是卻沒有一人敢上前制止。

今日午後,便是在這裏,百夫長付大永被將軍格殺而亡,更是屍首異處。

而後,這幾人前往忻州府衙後,將軍不知為何突然間閉門不出,似乎發了怒火,據府衙裏的親兵說,將軍似乎摔了兩個茶盅,竟是比當日蘭州失守更為惱怒。

可是,惹惱了將軍的罪魁卻還是好端端的在這裏,好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這讓整個忻州城的一萬餘將士震驚了。孫將軍脾氣陰鷙,這般吃了憋卻又是不動手,實在是罕見的很。

而巡邏的士兵更是提心吊膽,生怕自己一個腳步聲大了就惹怒了這兩人,又怎麽敢上前阻攔呢?

提著牛皮燈籠的士兵悄聲離去,安流煙看著眼前之人,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輕微的好像是蝴蝶翅膀顫抖。

“太師莫不是在跟我玩笑,可是一點都不好笑。”

她轉身要離開,卻是被司南炎抓住,竟是動彈不得。

“我可不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丫頭,給我一個答案,就這麽難嗎?”

不是沒註意到,司南炎沒有自稱“本座”,而是用了一個我,這一變化她曾經也曾遇到過,只是並未放在心上,可是今天,司南炎再度這般,卻是不容她忽視。

只是……

“清白?”安流煙笑了笑,“太師可還……”

“叫我阿炎。”修長的宛如雕琢出來的手指覆在了安流煙的唇瓣上,司南炎輕聲說道,好像是情侶間的呢喃細語,帶著十足的暧昧。

移開了那礙事的手指,安流煙低垂的眼眸微微擡起,最後卻是帶著幾分詫異,“司南炎,你今天哪根筋錯亂了?”竟是一句話比一句話更讓她渾身戰栗。

聽到安流煙的抱怨聲,司南炎雙手一松,被他困住的人頓時離開,直到拐了彎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才驟然反應過來……

“不給我一個答案就要走?”

看著忽然間從上面跳下來的人,安流煙一顆心幾乎從嗓子眼中跳了出來。

“你陰魂不散呀!”她氣惱之下有些口不擇言,司南炎聞言卻是並不惱怒,反倒是笑了起來,“是呀,便是死了,上窮碧落下黃泉,你也只能是我的人。”

一時間便是風都凝滯了似的,整個忻州城都是無比靜寂的,而司南炎臉上帶著笑意,一雙鳳眸看著安流煙,凝聚著無限深情。

“司南炎,若是有朝一日你叛了我,要我何以自處?”

聞言,鳳眸中帶著幾分凝滯,旋即卻又是道:“那麽就用你的本事找到我,問我究竟為何?”

潛臺詞是,他絕不會背叛自己?

這話,前世也不是沒人對自己說過,可是那人卻還不是逍遙嗎?只是為何,眼前這人說這話時,她的心卻是酸澀了幾分,相信了幾分呢。

“那若是我叛了你,你又會如何對我?”又是一個問題拋了出來,安流煙目光幾乎是凝滯了一般,看著司南炎,眼眸一眨不眨。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良久之後,司南炎淡淡說道。

緊繃著的心弦,一瞬間松弛了去,就像是泰山崩潰,大江決堤,她心頭所有的壓抑在這一瞬間都煙消雲散。

“你要是負了我,便是我做惡鬼也不會放過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