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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一章郡主多慮了,雲某沒有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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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如藍卻是並不知道是雲塵澤救了她,只覺得自己又是要被宇文華折磨,她一口咬了下去,雲塵澤肩頭一疼,眉頭又是皺了起來。

“你若是敢胡說八道,我讓你看不到今天的夕陽。”

宇文華剛想要反駁,可是看到雲塵澤那神色,他忽然間有些害怕。雲塵澤的醫術他是見識過的,一個人能帶著兩個不會武功的人去了忻州而且又回了來,到底什麽樣的本事根本容不得他質疑。

這話是十二分的可信。

林副將趕來的時候只看到五皇子院子前那昏厥的親隨,他一腳踹了過去,親隨吃痛醒來,只是看到林副將兇神惡煞的模樣卻又是昏了過去。

林副將見狀皺起了眉頭,剛想要再度弄醒,卻是看到眼前人影一閃,似乎是雲公子那一襲青衫,可是速度之快他竟是看不清楚。

“小人!看回頭國公爺怎麽收拾你!”林副將憤憤地離開,只是回到安傾深下榻的院子時,他才發現,雲塵澤並沒有將郡主帶回來。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想到這裏,林副將一身冷汗,剛想要去找人,卻是被安傾深攔住了。

“雲兄行事,是不會失手的。”之所以沒有把蕭如藍帶回來,只怕是不方便帶著蕭如藍回來。

畢竟,宇文華的院子距離這邊可是有段距離的,現在街上人已經不少了,若是被什麽人瞧見了,只怕是蕭如藍的名聲毀盡,便是老國公爺的聲名,也都不剩分毫。

林副將聞言狠狠一拳落下,“這禽獸,竟然敢這般對待郡主!”他雖然沒目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是看到宇文華那壞了的院門和書房的門,也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安傾深聞言也是一嘆,可惜蕭如藍一片情深,卻是遇到了這樣的宇文華。

“我回頭怎麽向國公爺交代呀!”

林副將想起自己有負國公爺所托就一陣內疚,只覺得自己哪有什麽臉見國公爺?恨不得死了的心都有了。

“雲兄仁醫仁術,想來也能治愈如藍郡主的,如今林副將應當妥善處置糧庫之人才是,這其中定有貓膩!”

好端端的糧庫出事,偏巧讓林副將沒了時間去接蕭如藍,好像安排好了似的。

林副將不算十分聰明,卻也是有幾分頭腦的,不然定國公也不會托付他保護蕭如藍,這次卻是事情湊巧趕到了一塊,以致於他沒了防備,所以才被宇文華鉆了空子。

聽到安傾深提及糧庫之事,林副將恨恨道:“別讓我抓出來這內賊,否則我老林讓他這輩子都後悔來世上一遭!”

林副將去調查糧庫之事,倒是安傾深看著正在炮制藥物的安傾深主仆兩人,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三少爺,您笑什麽?”

柚兒脆聲問道,她這段日子隨著安傾深和雲塵澤遠游,人活潑了許多,再不是將軍府裏那個唯唯諾諾的小丫頭。

安傾深又是一笑,淡淡道:“你跟二哥學得醫術?”

柚兒聞言頗是驕傲,“是呀,大少爺醫術很好的,現在邊關的將士和他都很熟的。”而且,邊關將士都是直腸子的人,從來不會嫌棄大少爺的。她很喜歡這裏,因為大少爺喜歡。

“很好。”安傾深又是一笑,安流煙很聰明,給自己兄長找了個最為合適的所在。

只是再聰明的人卻也不能算無遺策,蕭如藍,他只希望安流煙回來的時候能夠釋懷些,畢竟她和蕭如藍交情匪淺,雖不是姐妹,卻勝似姐妹。

雲塵澤沒有走太遠,而是直接尋了一處院落進了去。

院子裏只有一個啞巴的阿婆,聽到動靜拿起了拐杖。

“陳阿婆,是我,需要麻煩你幾日。”

陳阿婆頭段日子腿疾又犯了,是雲塵澤給她治的病,對於恩公的情她無以為報,經常自己做點點心送過去。

陳阿婆點了點頭,看到雲塵澤懷抱裏那露出來的幾縷頭發頓時明白了。突厥人向來沒人性,對女兒家總是做出些禽獸不如的事情,只怕這位姑娘也是遭了殃的。

不能說話的陳阿婆嘆了口氣,連忙去燒熱水。

將蕭如藍安置在破舊卻又是幹凈的床鋪上,雲塵澤看著即使昏厥過去還是一臉潮紅的人,他眼中閃過一絲惱火,皇室中人竟然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難怪流煙對皇室向來沒什麽好感。

想起遠走忻州的小師妹,雲塵澤又是一陣慶幸,若是流煙見到蕭如藍竟是遭此大劫,又該是何等的氣惱,只怕便是自己,都勸阻不了她的。

“不要!”

床上的蕭如藍忽然間驚恐叫喊道,兩只手使勁兒推那並不存在的人,只是眼睛卻沒有睜開。

她在害怕,睜開眼睛會看到自己這輩子都不想見到的人。

雲塵澤喉結一動,傾下身子抓住了蕭如藍的手。

只是這一動作卻是換來蕭如藍更深的恐懼,“五……不要,求,求你……”

眼淚順著眼角流淌了出來,看著驀然睜開了眼,卻又是眼神茫然的人,雲塵澤眼神驟然一動,他右手在蕭如藍眼前輕輕晃動,可是蕭如藍卻是沒有半點反應。

這個曾經爽朗明媚的女兒家,竟是看不見了。

饒是看慣了病人的人間慘劇,可是雲塵澤還是覺得心頭一酸。

陳阿婆站在門口,看到這情形心中又是嘆了口氣。

“阿婆,麻煩你……還是我來吧。”想起蕭如藍的反應,雲塵澤最後還是改了口。

陳阿婆沒有任何質疑,而是按照雲塵澤的吩咐去抓藥。

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蕭如藍失聲叫了起來,甚至雙手亂動想要抓破雲塵澤的面皮,換來的卻是低沈的聲音,“我不會害了你的。”

低沈的聲音似乎讓蕭如藍安下心來,只是待被置入溫水中時,她忽然開口,“出……去。”

因為折磨,她聲音沙啞粗糙,好像是沙礫摩擦過喉嚨一般,說一句話就好像有火炭在口中燃燒。

看著猶如受驚的小獸一般躲藏在浴桶裏的人,雲塵澤依舊是聲音低沈,“醫者父母心,你只把我當大夫便是了。”

蕭如藍卻依舊躲在水中,只露出一個腦袋,“我……”

沒待她說完雲塵澤解釋道:“我本打算讓柚兒幫你的,可是這事不能傳出去,郡主放心,雲某會守口如瓶的。”柚兒和安傾深也許還並不知情,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即使再找一個守口如瓶的人,怕也是阻攔不住蕭如藍的,他要做的不止是照顧蕭如藍,還要防止她……輕生。

一句守口如瓶讓蕭如藍再度落淚,她楞楞地坐在浴桶裏,只覺得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可是卻是沒有一點人影,又好像是黑夜一般靜寂,看不到夜空中的一顆星星。

“雲塵澤,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見了?”

背對她站立的人聽到這話,只覺得心口沈甸甸的,良久才說道:“你不會有事的。”

“有事?”蕭如藍忽然間笑了起來,她聽不清這聲音究竟來自哪裏,感覺不到是不是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這目光是不是帶著鄙夷和憐憫。

鼻息間是浴桶裏的藥材的味道,她順著桶沿滑落了進去,甚至沒有水聲響起。

良久,室內沈寂。

“郡主即使不為自己……”忽然間意識到這房間內只有自己的呼吸聲,雲塵澤驟然回過頭去,那浴桶裏卻又是哪裏有蕭如藍的身影!

該死!

他連忙過去,看到浴桶裏的人連忙伸手去撈,入手一片肌膚的細滑,雲塵澤面色一紅,卻又是哪裏顧得上禮教大防!

狠狠拍了拍蕭如藍的脊背,看著她吐出了幾口水來,雲塵澤才長籲了一口氣。

“咳咳……”

重新呼吸到空氣,蕭如藍笑了起來,“雲公子何必費心救我?”她如今活著,卻還有什麽意思?

殘花敗柳為人嘲笑,甚至還會讓爹爹被宇文華要挾。

“老國公爺百般籌謀就是為了他的女兒,若是他女兒死了,你說老國公爺會如何?”雲塵澤的解釋風輕雲淡,只是卻讓蕭如藍頓時變了顏色。

父親會怎麽樣?若是世人瘋言瘋語,父親、藍家一世英名被毀,這也就罷了,她只怕爹爹為了給她報仇,而做出什麽不應該的舉動。

那時候,她便是在黃泉,又怎麽能安心?

“郡主聰明人,應該知道這後果的,老國公爺一片拳拳之心,還望郡主珍惜才是。”

蕭如藍只覺得身上忽然間一涼,是雲塵澤將一件薄衫披在了她身上。

“至於名聲之事,郡主真的在乎?”

蕭如藍自小在邊關長大,回到京城後一些瘋言瘋語不是沒聽到過。她那時候根本不曾放在心上的,世人流言,她向來不在乎。

“郡主彼時不在乎,老國公爺也從不計較,現在又為何這般?”雲塵澤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他此時此刻臉上依舊是一片溫和,只是蕭如藍看不到而已。

“你所在乎的不過是因為……”察覺到蕭如藍神色一變,似乎露出了幾分倉惶,雲塵澤無聲一嘆,“你在乎的不過是因為他背叛了你而已,雲某言盡於此,郡主若是再有什麽想不開的,不妨再等一些時日,雲某在一日,便不會讓郡主有機會自裁的。”

雲塵澤言出必行,幾乎是蕭如藍去了哪裏他便跟隨在哪裏,即便是如廁,他也守在茅廁前,到最後是蕭如藍忍不住了。

“雲塵澤,你夠了!我的性命我自然會保重,你用不著像是看押犯人一樣看管我!”

看著猶如炸毛了的小獸一般的人,雲塵澤唇角揚起了一絲笑意,“郡主多慮了,雲某沒有這個意思。”

“沒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麽意思!”蕭如藍依舊看不見,只是便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看不見,還是不想看見這世界了。

“我不會尋死覓活的了,你可以走了。”

不過兩日,她似乎走出了那陰霾之中,整個人生氣勃勃的,只是雲塵澤卻是唇角泛起了一絲苦笑,“你便是假裝都不會,郡主若真的喜歡,不妨假裝一輩子。”

蕭如藍臉上怒氣頓時僵硬在那裏,她這兩日已經知道如何聽聲辨形了,能夠確定雲塵澤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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