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兒有些難為情，“要是奴婢沒有猜錯的話，此番盈香投靠皇後，是為了太師，她到底是太師身邊的人，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而她到底也沒有斬盡殺絕，是想要司南炎浪子回頭，自己再度回到司南炎身邊？”

安流煙帶著嘲弄的聲音讓媚兒楞神，旋即卻是意識到，其實小姐也看出來盈香對太師的心思了。

“她是個糊塗的，太師什麽樣的人，難道還不知道嗎？”媚兒語氣裏幾分無奈，到底是和自己一同長大的，有著幾年的情分，如今竟是這樣子了，她怎麽能不難過？

是呀，一次不忠，怎麽指望司南炎能夠再度用她呢？真是個可憐的卻又是可鄙的人。

一時間主仆兩人無話，直到春秋從外面帶來一堆吃食，才打破了此間安靜。

“小姐，外面街上現在可熱鬧了，蘇州的百姓說是要把自家糧食捐出來呢。”

安流煙聞言一笑，“那四哥怎麽說的？”

春秋想了想，“唔，三少爺說北疆將士戍邊之苦，流血犧牲就是為了保家衛國，怎麽能要百姓的口糧，拒絕了。”

安流煙聞言笑了起來，四哥果然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做。

媚兒腦袋開竅，“三少爺這般一說，那讓蘇杭兩地糧商臉面往哪裏放？這時候只要有一個糧商松口，其餘眾人便是不攻而破！”

安流煙點頭一笑，正是這個道理。民心所向，若是此時這些糧商還要借機擡價的話，便是蘇杭百姓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民心所向，才能所向無敵。

只是春秋卻有些擔憂，“可是只怕是沒有能出頭的糧商，咱們家的糧店不可能再出頭的。”

春秋的實話讓媚兒臉上笑意僵硬，是呀，雲藍兩家早已經將糧食盡數拿出，這時候再拿出糧食來，只會是授人以柄。

安流煙卻是笑了笑，“媚兒，錦衣衛不經常做些殺人放火的勾當嗎？這次，有沒有興趣？”

媚兒臉上有些哭笑不得，“小姐，其實錦衣衛也不是老做那些……”只是下一瞬，媚兒卻是眼睛一亮，“這事，奴婢求之不得！”

能把這些天的憋屈氣出了，她可是期待許久了的。

春秋猶是不懂這兩人打的什麽機關。安流煙卻是不放心似的，“這是你和朱雀一起去辦。”

這句話讓春秋驚訝的挑起了眉頭，“朱雀，他也在嗎？”

安流煙唇角微揚，合格的隱衛，朱雀真真是暗衛的表率。

媚兒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她不知道自己該誇朱雀隱蔽工作做得好，只有自己和小姐知道他的存在，還是怪朱雀郎心似鐵，明明心急春秋，竟是忍著沒說。

“呃，朱雀負責保護小姐的安危，一般不出現的。”

看著春秋“哦”了一聲，便是什麽表情都沒有，媚兒有些擔心，朱雀這輩子可否能抱得美人歸。好像，春秋不怎麽在意他似的。

“這事你聽他安排，不要沖動。”安流煙又是交代了一句，媚兒悻悻，看來太師是吹了“枕邊風”的，不然，小姐何以對自己交代這麽多呢？

媚兒不在，春秋幹脆陪著主子做些繡活，如今蘇州百姓民情激憤，她們並不方便出門。

盈香卻好像是燒不死的小鳥似的，又飛了回來，沒看到媚兒，盈香眼中露出了一絲殺意。

安流煙卻是唇角微微一揚，根本沒瞧見她似的。

“蘇杭糧商擺明了不吃你這一套，我倒是要知道，你還能撐多久。”盈香一臉的憤懣，可是心中卻是擺明了看好戲的姿態。

安流煙聞言一笑，“我不打算撐多久，不過盈香姑娘，你這般恨我卻又不殺我，這麽折磨自己，有意思嗎？”

盈香頓時吃癟，“你……”

安流煙站起身來，裙裾微微擺動，“我怎麽呢？你可知道司南炎為何不喜歡你？”

盈香幾乎兩眼都冒著火光，看向安流煙的眼神恨不得將她淩遲了一般，可是心底裏卻又是想要知道答案。

她伺候太師三年，為何竟是不比這個姿色一般的女人。

憑什麽，她不服！

安流煙卻是故意折磨她似的，繞著盈香走了一圈，最後卻是輕蔑地笑道：“司南炎想要絕色女子多了去了，你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而已，憑什麽能留住他？”

盈香最是驕傲自己姿色，少女的明媚又帶著張揚，便是媚兒也比不上，何況說這話的還是連自己都不如的安流煙，她頓時惱火，只是安流煙卻是笑著道：“生氣有什麽用，他那般容色，便是世間難尋，什麽樣的女子又是能比得上他？你雖然功夫不錯，不過卻也不過是個粗人而已，身份不能匹配，性格又是不好，腦子更是不靈光，又憑什麽能留得住司南炎的心呢？”

這一番話直將盈香說的一分不值，安流煙悠哉悠哉地離開，卻不想盈香卻是一把抓住了她的肩頭。

“我是不如何，可是你又算是什麽！”盈香整個臉都幾乎扭曲了似的，看得春秋只覺得膽戰心驚，想要上前幫小姐，可是小姐那眼神分明是示意自己沒事。

“你當初是將軍府庶女，就算是恢覆了嫡女身份又如何？別忘了你現在可是連安家都沒有了，還混跡在商賈人家，你以為自己有什麽值得太師留戀的，他不過是玩弄你而已！因為你當初竟……”

看到安流煙眼眸流轉，盈香頓時住口，只是手下卻是越發用力了，恨不得將安流煙肩頭捏碎才好。

“我沒什麽值得他喜歡的，可是他喜歡的人是我，不是嗎？”該死，明明就差那麽一句盈香就說出來了的，偏生竟是住口了。

“至於你想說的，我告訴你，司南炎要權勢有權勢，缺的獨獨是銀錢罷了，而我偏生有這個銀錢，你不覺得我們是狼狽為奸，偏生又是天生一對嗎？”

安流煙便是眉頭都沒皺一下，這讓盈香只恨不得將她這淡定的嘴臉撕碎了一般，可是卻感覺安流煙的肩頭從自己手心滑落。

“你以為將司南炎逼上絕境，他還會再給你機會？”安流煙淡淡一笑，“假以時日他有了空閑，只怕是你會是死得最慘的，畢竟他可是最討厭背叛的。”

盈香臉色頓時黑如鍋底，“你以為自己懂太師？胡說八道！”只是她聲音再冷靜，可是緊握的雙手卻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那就拭目以待。”安流煙笑靨如花，“我賭將來你生不如死，你覺得呢。”

拿自己的生死做賭註，盈香牙關都在吱吱作響，眼睜睜看著安流煙進了裏屋，她一把砸碎了那小方桌，只嚇得春秋一哆嗦。

“小姐，你幹嘛招惹這母老虎？”

春秋對盈香的兇狠向來是心有餘悸的，如今盈香背叛了司南炎，投靠了皇後，兇狠更是沒了下限的。

安流煙聞言一笑，“害怕她？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她不敢對我怎麽著的。”

春秋不怎麽相信，“可是我看她恨不得殺了小姐似的。”雖然這話大不敬，可到底是實話的。

安流煙聞言一笑，“她這次之所以前來，無非是要看著我走投無路，蘇杭糧商勾結起來哄擡物價，柳家肯定是從中作祟的，她看不慣司南炎待我，便是想要看我眼睜睜為難，順便逼出司南炎出來。只是她以為自己打算的好，卻不想皇後更是棋高一著，司南炎一旦現身，這次怕是在劫難逃的。”

春秋聞言不由咋舌，“那，那盈香難道就沒想到這一層？”

“所以她才愚不可及，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安流煙冷聲一笑，“她以為憑借自己的那些告密就能換的皇後的信任？還真是愚不可及。”偏生還以為自己一往情深又是聰明的很，司南炎怕是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屬下要不得了吧，偏生卻又是交給自己來處置。

“那小姐，太師會出現嗎？還有，若是這糧草籌備不出來，該如何是好？”

春秋更是擔心後面這個問題，糧草籌備不齊，怕是京城那般子官員定不會輕易放過雲藍兩家的，而且北疆戰士缺糧，怕是北疆戰事也危急了幾分。

想到這裏，春秋更是哭喪著臉，“小姐，二皇子說是喜歡你，可是卻是把這麽個艱難的任務交給你，奴婢看他沒安好心。”

要麽是想要借機要挾小姐，要麽就是要眼睜睜看著小姐死去。

難道這就是他喜歡的方式嗎？

看春秋幾乎泫然欲滴，安流煙笑了笑，“我什麽時候打沒有把握的仗，放心，不會有問題的。”至於宇文夜，她想他也是為難的。

兵部的事情其實一調查就很是清楚，宇文夜想來會知道究竟是哪裏出了岔子的。他答應了要給定國公一個安穩的大後方，糧草之事就不能掉以輕心，能讓宇文夜信任的，也不過是雲藍兩家而已。

這個答案，定國公也是早早料到的。

宇文夜並非愚人，對朝政不關心可是不代表他不聰明。

很多事情他清楚，可是卻也是要做出權衡的。例如他喜歡自己，卻也不會妨礙他選擇閔家作為皇商之一。

安流煙毫不懷疑，一旦自己有難，宇文夜會立即出手相助，甚至不惜與皇後對陣。

只是這又如何？他終究不是自己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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