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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零一章 那豈不是惹得帝王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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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頓時沸騰起來,這段時日被承恩侯打壓的一應朝臣莫不是交頭接耳,卻也不說,只是看宇文夜怎麽處理。

一面是外祖父氣焰囂張,一面是一片丹心的太史原。

承恩侯原本要開口,只是卻又是忽然間閉嘴,他倒是要知道,自己這個外孫會如何對待自己這個外祖父!

“太史大人所言屬實?”宇文夜臉色沈沈,卻是也看不出什麽。

那太史原卻是毫不畏懼,“京城百姓當日有目共睹,那小商販從順天府出來後竟是接連遭到了三次截殺,若非是有人保護,只怕是早已經命喪黃泉。他擔驚受怕,最後實在是受不住才去了我府門前告狀。”

宇文夜聞言目光驟然落在了承恩侯身上,犀利猶如冷箭,這讓承恩侯瑟縮了一下。

一群廢物,一個小小商販竟是到現在都沒解決!只是他心中再怎麽埋怨,現在卻也不是興師問罪的時候,看著太史原那桀驁的模樣,承恩侯恨不得把他推出去砍了腦袋。

“承恩侯,你怎麽說?”

宇文夜的語氣沈重,有幾人覺得這是太子殿下脾氣爆發的前兆。畢竟,他們可是聽說,前幾日安候邀請太子殿下去青蓮居小酌,卻不知怎麽的惹惱了太子殿下,最後太子可是氣匆匆的離開的。

而且京城裏也有流言說,那日安候世子戲弄的不是什麽青樓歌姬,而是四皇子妃。只是因為那歌姬和四皇子妃有幾分想象,便是被頂包了。偏生四皇子妃剛巧不巧現在歿了。

這可真是萬水千山巧的不能再巧的巧合呢。

承恩侯有些壓力,這個外孫並不是十分的聽話,女兒也跟自己說了,要自己朝堂上不要步步緊逼。權衡了一下之後,承恩侯慢慢開口,“許是家丁仗勢欺人,回頭臣自然會查個清楚,給殿下一個交代的。”

他話音剛落,卻是惹得太史原一陣冷笑,“給殿下一個交代?承恩侯是殿下的外祖父,難道要殿下大義滅親不成?”

朝堂上有些新被承恩侯提攜的柳家子弟見到承恩侯竟是被太史原一個小小的左都禦史這般為難,頓時跳腳,“大膽,竟然敢這般對侯爺說話!”

這柳家後生頗是義氣,卻不知道承恩侯卻是想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太史原突然發難,他始料未及,要是太史原再逮住這初生牛犢,自己怕是今日就要……

“這裏有你什麽事,還不給我退下!”

馬屁拍在了馬蹄子上,柳家後生頓時悻悻,太史原見狀冷笑了兩聲,“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業雲的江山竟然是承恩侯說的算了。”

誰也不曾想到,太史原竟是說出這等話來。

只是這話,卻又是分明在理。

朝臣們便是相互牽連,可是誰又曾這般當朝呵斥過?

除了帝王,便是太子也不曾呵斥朝臣!

承恩侯登時一身冷汗,只覺得宇文夜看自己的目光都帶著十足的冷意。

“老臣惶恐,還望殿下降罪。”

那被承恩侯提攜的柳家後生見狀卻滿是內疚,覺得自己害了恩人,也是一下子跪倒在地,“殿下,一切都是小臣的錯,承恩侯為國為民操勞,殿下便是不看在他是您外祖父的份上,也看在他年事……”

“混賬,把他給我拖出去!”宇文夜猛地站起身來,“誰還要求情的,都給我滾出去!”

誰也不曾想到,這北疆戰事問題沒有解決,最後竟是牽扯到承恩侯身上。年邁的老侯爺跪在地上,直到朝會結束,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他剛想要離去,卻是被人叫住了。

“承恩侯,請留步。”

回頭望去,承恩侯看到來人不由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雷總管有何貴幹?”

雷總管對這個國丈自然是客氣的很,聞言笑著道:“承恩侯哪裏話,是皇後娘娘讓奴才請侯爺過去,說是有話與侯爺說。”

想起朝堂上宇文夜竟然對自己這個外祖父這般冷遇,承恩侯笑意斂去了幾分,“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雷總管了。”

雷總管連忙討好地笑了笑,“侯爺客氣。”

宇文夜比承恩侯早一步到了坤寧宮,皇後聽說了朝堂上的事情,對兒子都不知該說什麽是好了。

“他就算是有過錯,到底也是你外祖父,你讓他跪在那裏半個多時辰,又是什麽意思?”

宇文夜目光溫和,“母後,君臣父子,便是兒臣和父皇,也是君臣在先,親情在後,承恩侯和兒臣可還是隔著一層血親的。”

“放肆!”皇後臉上頓時醞釀起冷色,玉手揚起,只是卻並沒有落下去。

宇文夜斜覷過去,唇角卻是帶著幾分冷笑,“母後若是不怕朝臣議論紛紛,那便盡管打就是了!”

皇後聞言又是怒火一竄,只想把那巴掌落在兒子身上,可是最後卻還是收了回去。

“若是做這個太子不過是個擺設,母後不妨再去找個聽話的。”

宇文夜拂袖離去,正好遇見雷總管笑吟吟地帶著承恩侯進了坤寧宮。

雷總管頓時笑意斂了去,便是承恩侯也不由笑意凝滯,卻見宇文夜卻是冷笑著離去。

宮殿裏只剩下父女兩人,承恩侯有些氣惱,“夜兒這孩子,越發的不聽話了。”

皇後聞言一笑,“父親,適才太子對我說,若是做太子不過是個擺設,要我再去找個聽話的,父親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承恩侯聞言臉色一變,長女向來也算是能夠隱忍的,對自己竟是說出這話來,他不由楞了一下,旋即才道:“太子不過是一時失言,皇後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承恩侯分明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皇後見狀猛地一拍紫檀茶幾,“不必放在心上?父親,你是要我不必把太子放在心上,還是不必把柳家這段日子裏的惡事放在心裏?”

承恩侯沒想到長女竟然是直言不諱,頓時老練有瞬間的羞紅,只是他原本就皮膚老了,一時間卻也是看不出什麽。

“不過是些小事,皇後娘娘不必……”

承恩侯話未說完,皇後卻是猛地站起身來,“不必?父親難道還真得以為如今這朝廷是柳家的不成?太史原今天鬧到了朝堂上,父親準備回去怎麽處置?是把那小商販殺人滅口還是把太史原殺了呢?”

皇後臉上滿是嘲弄,承恩侯這些年來又何曾受到過這等言語擠兌,頓時也氣惱了幾分,“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左都禦史,便是殺了他,誰又能奈我何?”

皇後聞言只氣得說不出話來,承恩侯卻是越發得意,“娘娘如今穩坐中宮,將來更是太後之尊,何必計較這些小事?”

說完,承恩侯竟是起身離去,皇後見狀只氣得渾身顫抖,“父親,你真的要把柳家置於萬劫不覆之地嗎?”

承恩侯皺著眉頭回身,“我說過,這些不過是小事而已,不必計較。”

“那府裏的小孩子又該怎麽解釋?當初你讓過繼了族裏的幼子,冊立為世子,皇上不曾阻攔,世子卻是好端端的沒了,如今竟然又是要冊立那來歷不明的孩子為世子,這折子還壓在我這裏,若是讓朝堂上的人知道了,父親可曾想過後果!”

“什麽來歷不明!”承恩侯頓時氣惱,“那孩子命薄死了,我便又讓琴兒抱養了一個,怎麽的來歷不明了?我倒是要看看,如今到底有哪些老匹夫敢與我作對!”

承恩侯氣惱的離去,皇後看著老父離開的背影卻是忽的跌坐在錦榻上。

“娘娘,娘娘您沒事吧?”

皇後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只覺得頭疼欲裂,“你說,我該拿他們怎麽辦?”

一個是自己的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根本不願意受到任何的束縛。

一個是自己的父親,得享尊榮有什麽不好,偏生一把年紀卻又是起了這野心。

穿著粉紅色宮裝的宮人聞言也是皺著眉頭,“娘娘,手心手背都是肉,這最為作難的,還是娘娘您呀。”

可是說了和沒說卻是一個模樣,因為無論說什麽,都只會讓皇後覺得不開心。

坤寧宮裏氣氛壓抑,幾乎連接到了天空的陰雲。

許久之後,皇後終於恢覆了平靜,“去養心殿,看看陛下現在怎麽樣了。”

沒有遇到池魚之禍,宮人連忙伺候皇後,只是到養心殿的時候,聽到殿裏的聲音,皇後卻是微微一驚,“陳貴妃什麽時候來的?”

殿外伺候的小太監聞言連忙跪下答道:“回皇後娘娘的話,貴妃娘娘剛到了沒多大會兒,剛巧碰上陛下醒了過來。”

皇後皺著眉頭進了去,這段時日以來,那三人也都是趁著業雲帝昏睡的時候到來,怎麽今日陳貴妃卻是換了主意,難道是她也知道朝堂上的事情不成?

想到這裏,皇後只覺得腦袋又是疼了起來,偏生養心殿裏傳來帝王的聲音,“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因為臥病太久的緣故,帝王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皇後連忙進了去,卻見陳貴妃正在給帝王餵湯藥。

玉手拿著錦帕輕輕拭過了帝王的唇角,陳貴妃動作中甚至帶著幾分親昵,這讓皇後眼睛一疼,“皇上醒來了,臣妾適才還擔心皇上病情,如今竟是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賀,佛祖保佑。”

業雲帝目光落在皇後身上好一會兒,因著陳貴妃勸藥這才收了回去。

因為帝王臥病太久,養心殿裏都透著苦澀的藥味,好不容易將湯藥伺候帝王用完,陳貴妃這才起身對皇後行禮。

“適才給陛下餵藥,還望皇後娘娘不要責怪臣妾失禮。”

皇後聞言心底裏嘲弄,若自己真的責怪了,那豈不是惹得帝王嫌棄?

“貴妃妹妹說的哪裏話,有妹妹伺候,本宮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又會嫌棄呢?只是妹妹今個兒來,莫非是因為四皇子妃的事情?皇上大病初愈,妹妹還是不要拿這事叨擾皇上才是。”

陳貴妃聞言臉色一變,因為帝王病情,安輕舞歿了的消息並沒有告知帝王,如今皇後這般說辭,分明是怨怒自己來養心殿伺候帝王,所以才陰了自己這麽一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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