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你憑什麽指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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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澈心中一松,只是下一刻卻又是緊張了起來。

傾月不在這裏,卻又是在哪裏?

腦中即刻浮現了一個名字,宇文澈立刻沖了出去,馬蹄疾馳橫行而去,只將街上的行人驚嚇的連忙躲開,看著揚塵而去的人嘴裏不由罵咧咧了一句。

“安流煙,你給我出來!”

宇文澈沒能闖進閔府,府門前的閔府家丁攔住了宇文澈的去路。

“六殿下,想要見我們小姐,小的自然會去通傳,還望六殿下稍等。”

宇文澈心中原本就是著急,此時竟又是遇到閔府的人跟自己擺譜,頓時惱火了起來,“你們閔府是皇宮大內還是哪裏,本皇子進宮都從來不需要這麽多規矩吧!”

“閔府規矩向來如此,還望六殿下恕罪。”

門房上的家丁依舊是攔住了宇文澈的去路,只把後者氣得眼睛都紅了起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難道你們閔府規矩比皇宮裏的還多不成?”

家丁緘默不語,只是卻並不給宇文澈讓路。

“殿下說的沒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是業雲的君王是殿下的父皇,卻並非殿下,若是殿下想要對雲某耍帝王的威風,那還要殿下耐心等一等才是。”

安流煙沒有出現,反倒是閔離手緩步走來,話說的卻是犀利,讓宇文澈臉上猛然一尷尬,神色凝滯在那裏。

他一個皇子而已,雖然是天潢貴胄,可是卻也不能亂闖別人家的府邸,這次是因為心急安傾月而失了分寸。

“閔家主,是我失禮了,只是不知道楚……小姐在哪裏,我有急事找她。”

閔離手看著臉上勉強表現出幾分淡定,可是眼中卻滿是慌張的人,搖頭道:“流煙去查賬去了,只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殿下有什麽急事,雲某可以回頭轉告。”

從閔離手臉上,宇文澈看不出什麽,只是……

“安流煙真的不在府中?”

宇文澈的將信將疑惹得閔離手眼色一深,“殿下不相信雲某的話,雲某也無所謂,慢走不送!”

閔離手轉身離去,宇文澈看著他背影,不由一時心慌,他心急則亂,卻是又把閔離手給得罪了。

可是,傾月還沒有找到……待回頭找到傾月,自己再登門謝罪好了。

宇文澈幾乎將京城找了一圈,卻也沒能偶遇安流煙,回到府中的時候,他幾乎是失魂落魄的,嚇得門房上的人一驚,“殿下您回來了?”

宇文澈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後院,萬俟靈兒對鏡貼花黃,餘光看著一旁的巧雲道:“巧雲,你說我美嗎?”

“公主自然是極美的。”巧雲真心實意道:“不然皇上怎麽會最疼愛公主您呢?”

萬俟靈兒聞言笑了笑,“是呀,我可比珍兒漂亮多了,她有她母後疼著,可是我有父皇寵著,可是父皇再寵愛我有什麽用呢?宇文澈,從來沒正眼看過我一眼。”

銅鏡裏的人,眉眼間的生氣與靈動幾乎都消失殆盡,即使精心描繪了眉眼,可是卻也不覆往日的神采了。

巧雲聽主子這般說不由心中一驚,剛想要寬慰卻是被萬俟靈兒吩咐道:“去把宇文澈請來,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對他說,他若是不來,會後悔一輩子的。”

聽到巧雲的話,宇文澈腦中頓時浮現出一個想法,他臉色一變,幾乎是沖進了萬俟靈兒的院子的。

看著對鏡描妝,似乎閑適的很的人,宇文澈再也壓抑不住怒火,“萬俟靈兒,你把人藏在了哪裏?”

看著幾乎是氣急敗壞的人,萬俟靈兒卻是忽然間笑了,“殿下你在說什麽呢,臣妾聽不懂,你小聲點,別嚇著了我們的孩子。”

宇文澈聞言臉色一變,看著萬俟靈兒的小腹,眼神中幾乎帶著懷疑,“你說什麽?你懷孕了?”

萬俟靈兒緩緩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哀傷的表情,“殿下這是什麽神色,難道臣妾懷孕了,您不高興嗎?這是您的孩子,不是嗎?”

宇文澈竟是一時分辨不清,她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

“還是殿下有別的女人了,所以臣妾懷不懷孕,其實對殿下無足輕重呢?”

那一瞬間,宇文澈只覺得萬俟靈兒似乎什麽都知道了似的,可是待他去探究那一雙眼眸中的神色時,那眼眸卻也是直直看著自己,不閃不避。

反而是他,率先移開了目光。

“你胡說什麽呢?”宇文澈有些心虛,心中也有些懷疑,難道萬俟靈兒讓巧雲去請自己來,就是因為這事不成?

“殿下不問問咱們的孩子怎麽樣了嗎?”

萬俟靈兒輕輕走了過去,抓住宇文澈的手往自己小腹處探去,那裏平坦如常,很難讓人想象會孕育著嬰孩。

宇文澈臉色很不自然,想要抽回手去,可是卻又被萬俟靈兒緊緊抓住,“你,你怎麽樣?”

萬俟靈兒笑了起來,看著宇文澈那糾結的神色,她巧笑如花嫣然,“兩個多月了,胎位不穩,大夫說我體質偏寒,難以懷孕,這次能夠懷了孩子是機緣巧合,要我好生保養……”

看著宇文澈那越發難堪的臉色,萬俟靈兒一字一句道:“殿下,大夫還說,我可能這輩子只有這一個孩子了,若是我只生了個女兒,要是這孩子保不住,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這話何等耳熟,宇文澈幾乎臉色蒼白,看著萬俟靈兒那帶著幾分哀怨和期待的臉,他聲音破碎開來,“你,你把傾月怎麽了?”

萬俟靈兒笑了起來,“宇文澈,你叫她傾月,可是從來都是連名帶姓的喊我?你別忘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她安傾月沒名沒分,不過是個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而已!”

“我不準你胡說!”

宇文澈的嘶吼聲沒能阻攔得住萬俟靈兒的嘲弄,“胡說?你們這醜事都辦的出來,難道我就不能說了不成?宇文澈,你真是讓人惡心,你說安傾月她父母兄弟因為你父皇而死,她怎麽就能心甘情願的跟著你呢?”

“萬俟靈兒,你別挑撥離間!”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出賣了自己。

萬俟靈兒笑了起來,“挑撥離間?宇文澈,你一個月能呆在那裏的時間了了,我倒是想要知道,你怎麽就能確定,安傾月沒有給你戴一頂綠帽子呢。”

“萬俟靈兒,你再胡說八道,我殺了你!”

原本那一張瀟灑不羈的面孔上此時此刻卻滿是憤怒,絲毫不掩蓋他的情緒。

看著那幾乎要破碎了的臉色,萬俟靈兒笑了起來,“殺了我?殺了我你還怎麽見你的傾月,難道你連最心愛的女人都不要了嗎?用我一個,換安傾月的命,這買賣值得很,你說呢?”

宇文澈臉色陰沈,“你沒有懷孕?”

“懷孕?”萬俟靈兒笑了起來,“我又不會勾引男人,怎麽會有孩子呢?”

她餘音卡在了咽喉處,宇文澈驟然掐住了她脖子,眼中滿是兇光,“把傾月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萬俟靈兒笑了起來,只是笑聲卻是枯澀難以入耳的。

“原來,要是我有了孩子,你也會這般看重我的。”

宇文澈手上再度用力,“我再說一次,萬俟靈兒,把傾月交出來!”

萬俟靈兒幾乎無法呼吸了,原本欺霜賽雪的臉頰一片潮紅,只是眼底裏的笑意卻片刻沒有消失。

“把傾月交出來!”

宇文澈不敢去面對那樣的眼神,右手驀然一松,看著萬俟靈兒猶如重返水中的魚兒一般大口地呼吸,“把傾月交給我。”

萬俟靈兒卻依舊是笑著,“宇文澈,當初是我執意要嫁給你的,可是你到底沒有拒絕這門婚事。不是嗎?”

看著緘默不語的人,萬俟靈兒低聲一嘆,“洞房花燭夜的時候,你沒有陪我喝合巹酒,今天這一杯酒,你我就此結束了吧。”

玉手纖纖,青銅酒杯更加襯得那肌膚如雪,宇文澈有片刻的失神,垂眸卻看到萬俟靈兒嘲弄似的笑意,“怎麽,怕我下毒不成?”

似乎被萬俟靈兒這話刺激了一般,宇文澈奪過酒杯,將那酒水一飲而盡。

青銅酒杯被丟到了地上,與漢白玉的地面發出沈悶的碰撞,看著濺出了酒杯的酒水,萬俟靈兒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我已經喝了酒了,你把傾月給我交出來!”

萬俟靈兒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酒水灑落在地上,宇文澈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心心念念的只有你的傾月,難道你就不怕,看到的人不再是當初的花容月貌,嬌聲笑語嗎?”

宇文澈臉色微微一變,待要質問之際,卻見萬俟靈兒輕輕拍了拍手掌,有兩人擡著一人進了來,看到那人時,宇文澈臉色大變。

“萬俟靈兒,你這個毒婦!”

原本就消瘦了許多的人此時此刻幾乎沒了人形,幾乎沒有一處不是皮開肉綻,唯獨一張臉讓他認出來,眼前的人的確是安傾月。

安傾月處於半昏迷半清醒狀態,只是卻一直輕聲呢喃著,宇文澈幾乎是靠在她唇邊才聽到,她喊著的是“孩子”,“孩子”。

“我是毒婦?”萬俟靈兒笑了起來,“宇文澈,是你背叛我在先,你憑什麽指責我?我若真是毒婦,就將這叛逆的餘孽交到了刑部、大理寺和詔獄,我倒是想要問你,究竟是誰的手段更很烈一些!”

“我殺了……”

宇文澈猛地起身,卻是不想自己忽然腳下發軟,好像是踩到了棉花上面,可是卻又不是。

“殺了我?現在可由不得你做主。”萬俟靈兒笑吟吟地蹲在他面前,看著安傾月人事不知地躺在那裏,“我怕你認不出她來,特意沒毀了她的臉,你應該感謝我的。對了,宇文澈我忘了告訴你,那孽種沒了,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孽種化作一灘汙血,那種疼,錐心刺骨,你是沒辦法體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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