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九章我怎麽有臉茍活人世還懷了宇文澈的骨肉

關燈
一瞬間,宇文澈臉色猙獰,只覺得心如刀絞,他想要竭力掙紮站起來,只是卻沒有絲毫的氣力。

“別白費力氣了,那酒裏面是沒有毒,可是我用了軟筋散,那分量足以讓十頭牛都沒了氣力。”

宇文澈聞言心中大駭,他竟是小瞧萬俟靈兒了!

“你究竟想要如何?”

“我想要如何?”萬俟靈兒笑了起來,“我背井離鄉嫁給了你,你卻是讓我生活在這水深火熱之中,因為西涼的事情,你就把我拋在一邊不聞不問,宇文澈你這般冷酷無情,你說我當初為什麽瞎了眼竟是看上了你?”

看著安傾月微微顫抖的睫羽,萬俟靈兒笑著撫摸著她的臉蛋,“安傾月好歹也是相門千金,配上你的身份也是綽綽有餘,而你卻是舍棄了她,你自卑自私,你說你有什麽臉面活在這世上?”

鋒利的匕刃劃破了空氣,宇文澈心中忽然間慌了起來,“萬俟靈兒,你別胡來,我若是死了,你怎麽向父皇交代?”

看萬俟靈兒停了手,臉上帶著幾分迷茫,宇文澈繼續說道:“就算你能逃跑,可是從京城到大昭路途遙遠,你怎麽能逃得了呢?”

“你是說,我不能殺你?”

宇文澈點了點頭,“殺了我,你也活不了,你何必呢?我往後好好對你,靈兒你放下匕首,那太危險。”

萬俟靈兒手往下放去,宇文澈見狀連忙道:“我們是夫妻,年紀輕還不懂事,如今沒什麽擋在我們中間了,我往後會好好待你的。”

他的話引得萬俟靈兒皺眉,忽然又是拿起了匕首,“她還活著,你說是我動手殺了她,還是你來?”

宇文澈驟然色變!

只是看到萬俟靈兒臉色要變,他連忙道:“靈兒,她已經沒了孩子,這模樣活不多久的,何必動手臟了你的手呢?”

萬俟靈兒聞言點了點頭,“那麽你來好了。”

宇文澈臉色一變,只是看到那匕首的時候,他眸色卻是驀然一變,眼看著那匕首要被萬俟靈兒塞到自己手中,他伸手去握住,卻不想竟是手中一空,胸口卻是驀然一涼。

萬俟靈兒巧笑嫣然,手中的匕首卻是在自己胸口翻轉,似乎要絞碎他的心肺似的。

“宇文澈,我真想知道你的心是什麽做成的,誰說我要逃跑了?我回不去了的,父皇跟我說過,若是我執意要嫁給你,他就再也沒有我這個女兒,為了你,我沒了家,我回不去了的。”

她癲狂的笑著離開,宇文澈只覺得胸腔處是冰涼涼的刺骨,看著那刀柄處的流蘇,他艱難地挪動身體,卻聽到安傾月的低聲呢喃,“放過我,放過我的孩子。”

“傾月……”他伸手去抓安傾月的手,可是卻被人踩住了,狠狠的碾壓,五指盡數斷了一般。

“宇文澈,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著安傾月死在你面前!”

室內忽然間充滿了異味,宇文澈心中驟然一驚,不知道哪來的氣力,他一下子護住了安傾月,只是那原本插在胸腔的匕首卻是因為他驟然的舉動又是深入了幾分。

額頭上滿是淋漓的汗水,背上卻又似乎被水澆透了一般,只是下一刻宇文澈卻是驟然醒悟過來,那不是水,而是火油!

萬俟靈兒似乎沒想到宇文澈竟然還有力氣,甚至於不惜自己性命去保護安傾月,她頓時怒火中燒!

“到現在你竟然還對她死心不改!”

她拼了命的要將宇文澈拉扯開,只是卻不想宇文澈雖然中了軟筋散,卻似乎用性命去保護安傾月一般,竟是死不松手!

一個拼命要拆散兩人,一個拼了命卻是要保護安傾月,掙紮中萬俟靈兒最後占了上風,將兩人成功分開,卻是不想宇文澈卻是驟然間抱住了她,將那火把點在了她身上。

只是一瞬間,萬俟靈兒就聞到了毛發和皮肉燒焦的味道,看著宇文澈烏龜一般爬著逃離自己,她忽然間笑了起來,卻是從背後抱住了他。

“生不能同衾,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宇文澈背上原本就是被火油澆透了,沾染了萬俟靈兒身上的火星,頓時那烈火竄出了三尺高,一下子就將四周都點燃了。

那火勢竟是一下子蔓延開來,而一早就被驅逐了出去,不準在院子四周守著的府裏的丫環是看到了熊熊火光之後才後知後覺地大吼起來“走水了,走水了”。

安流煙匆匆趕到的時候只見火舌子幾乎將整個後院吞噬了一般,“人呢?”

被她抓住的婢女嚇了一跳,手中的木盆都掉到了地上,“還,還沒救出來!”

她話音剛落,卻見適才抓著自己的人卻是已經沒了蹤影。

“小姐!”媚兒只看到安流煙人影消失在火海中,卻是根本來不及阻擋。

這火勢,幾乎要蔓延整個七皇子府,如今進入這火海之中,豈不是又去無回?

衣袖捂住了鼻孔,盡數都是燒焦了的味道,透過那衣料刺穿自己的鼻腔。

安流煙很快就找到了安傾月,沒有被這漫天火勢纏身,安傾月艱難的咳嗽著,火海中的悶熱讓安流煙幾乎分不清東西南北,抱起安傾月她正是要往外走,卻是感覺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裙下擺。

“救我。”

是宇文澈!

安流煙眼中露出一絲驚異,只是看到宇文澈身後那被燒得面目全非早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人時,她瞬間就知道那是萬俟靈兒。

“救我。”

宇文澈的一只胳膊已經被燒地成了焦炭狀,安流煙腳下一踢將他的手踢開了去,“你如今這樣子,死了與活著又有什麽區別?”

宇文澈沒想到安流煙竟是這般無情對待自己,他眼睜睜地看著安流煙抱著安傾月離開了這火海,自己卻是又感到火蛇襲身的痛楚。

媚兒正要沖進來的時候,卻見安流煙抱著一人出了來。

“公主還沒死?太好了……”

巧雲抹去臉上的淚水連忙迎上來,但是看清楚安流煙抱著的人時,笑意卻是頓時僵硬在那裏。

“這不是公主,安小姐,我們公主她?”

“我沒看到。”心急安傾月的情況,安流煙丟下一句就往外跑。媚兒緊隨其後跟了過去,七皇子府中因為主子生死不明而陷入慌亂中,安流煙竟是順順利利就帶著人出了七皇子府。

只是待到了馬車上時,安流煙卻是臉上再沒有半點血色。

“天,這是誰竟然下這麽狠的心?”

饒是媚兒也見識過詔獄裏的種種,可是卻也沒見過這般慘烈的模樣。

安傾月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燙傷,鞭痕,刀傷遍布,媚兒幾乎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般竟是發生在安傾月身上。

她記憶中的安傾月還是那個刁蠻卻又善解人意的將軍府七小姐。

怎麽,會淪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快,快些回府!”

媚兒的聲音似乎將安傾月吵醒了似的,受盡了人間苦楚的人兒睜開眼睛看著熟悉卻又是許久未見的人,眼淚卻是先流了出來。

“我還以為,這輩子五姐姐你都不會見我了。”

因為久在火海的緣故,她嗓音低沈沙啞,安流煙慢慢給她灌了一口茶水,“傻丫頭,往後每天你都能見到我。”

安傾月卻是忽然間笑了起來,“五姐姐,你不用騙我了,我知道,我活不了了的,我的孩子,沒了,我也要死了。”

眼淚順著她眼角落了下來,洗去了臉上的煙熏,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肌膚。

“萬俟靈兒說得對,祖母屍骨未寒,我怎麽有臉茍活人世還懷了宇文澈的骨肉?畢竟,他對我而言也是殺父仇人,五姐姐,你是不是笑我傻?明明知道是仇是怨,可,可我卻還是愛著他?”

“那不是你的錯。”幫安傾月擦拭去眼角的淚水,安流煙笑著道:“孩子沒了就沒了,回頭五姐姐給你找一個寵愛你的男人,你還會有可愛的孩……”

只是看著安傾月那通透的眼神,安流煙卻是連謊言都編不下去了。

她知道,安傾月這輩子難以孕育子嗣,當初安傾月月事時被安輕舞推入了水中,落下了宮寒的毛病。

能夠有孩子幾乎是上天可憐的結果,可是卻不想萬俟靈兒卻是知道了。

不止是知道了安傾月的居處,甚至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五姐姐,我不成了,只是我怕……”安傾月伸手抓住了安流煙,想要從她身上汲取溫暖似的,“我怕自己無顏面對祖母他們,五姐姐,我死了你把我火化了吧,這樣我就不用怕,怕了……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徹了整個車廂,卻又慢慢恢覆了沈寂,安流煙眼睜睜看著懷抱裏的人兒垂下了腦袋,抓著自己的手一點點松開最後頹然的墜了下去,她卻是沒有半點辦法。

媚兒一向覺得自己鐵石心腸,可是看到此情此景卻是忍不住的淚流滿面。

安傾月稱不上是小姐的軟肋,可是她卻是明白,安氏的這個女兒對於小姐而言卻是不同的。

“小姐,還請節……”

“去西山。”安流煙驟然打斷了媚兒的話,趕車的丁留聞言不由一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