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四章你為什麽會看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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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女兒紅向來是父親埋下來的,安流煙不由擡眸看向藍夫人,眼中帶著幾分疑惑,難道這酒竟然是……

“其實雨惜不知道,自己曾經還有個姐姐,這女兒紅我曾經埋下了兩壇,只是那一壇,我卻沒能喝。”

女兒若是順利出嫁,則是與賓客共飲;可女兒若是不幸夭折,則在女兒事後將酒取出,此時這酒卻並不叫做女兒紅,而喚作花雕。

“那孩子,是秦大人的?”安流煙小聲問道,看著藍夫人眼角滑過的淚水,她不知為何,覺得竟然和眼前這個女人有著共鳴。

同樣是被情人拋棄,同樣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只是自己沒有藍夫人堅強,因為她活了下來,依靠著自己的力量東山再起,能夠讓秦大人和藍清夜不能寐。

而自己,卻是死後重生。

只是她又比藍夫人幸運,因為此那些賤男賤女們再也不能傷自己分毫。

“當時他們將藍家的財產席卷一空,父親氣急攻心沒幾日就去了,要債的都追上了門,我娘不堪這等屈辱也懸梁自盡了,只剩下我和奶娘兩個人。偌大的宅子空蕩蕩的,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趁著奶娘打盹兒的工夫跑了出去,然後投河了。”

饒是知道藍夫人並沒有因此喪命,安流煙也是忍不住心驚肉跳了一下。

那還是二十年前的舊事,那時候藍夫人也不過是碧玉年華的少女,家破人亡都源於她,被堂妹背叛,被情人拋棄,這一切太過於沈重,又豈是一個少女能承擔的起的?

藍夫人飲了一杯那女兒紅,旋即笑道:“你大概也猜出來了,當時救我的就是他,我當時並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他得知我的處境後,只是留給了我一枚玉佩,說讓我先兌換些銀子,好歹也要保住肚子裏的孩子。我聽他說保住孩子的時候,腦子幾乎是一片空白的,怎麽會呢?我怎麽會有了身孕呢?可是這是事實,那孩子來的這般意外,我懷著對她父親的恨,活了下來,當時想著的就是要生下這個孩子,將她養大,然後送到京城,送到莊似道的床上,讓他一輩子都活在羞愧之中!”

她神色驟然間狠戾,那般歹毒的想法讓她向來柔和的容顏都帶著戾氣,安流煙卻只是默默嘆息,從當初的恨意十足到如今的深藏不漏,仇恨和愛情究竟把她怎樣一番涅盤?

“只是我沒想到,這孩子我到底沒能保住,她出生的時候甚至連一聲啼哭都沒有,是個死胎。”藍夫人笑著落淚,“流煙,你說是不是孩子都察覺到我的恨意,所以寧願選擇死,也不要在我膝下長大呢?”

這樣的藍夫人不是商場上縱橫的巾幗英豪,也不是因為嫁女而傷心卻又高興的,而是一個悔恨的母親而已。

“夫人,若是她活著的話,其實夫人是不舍得的,孩子都是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即使您恨著莊似道,可是這孩子卻到底是您的骨血,不是嗎?”

就好像即使當初宇文煜那般冷血無情地對待自己,可是那骨肉自己還不是視若性命一般珍貴?因為,那是自己孕育的孩子呀。

啜泣聲低低沈沈的,良久之後才消失了,安流煙看著倚在自己肩頭眼皮紅腫,顯然已經睡了過去的藍夫人,招呼著那邊等待著的曲嬤嬤過來將她攙扶進去休息。

安置好了藍夫人,曲嬤嬤特意去跟安流煙道謝,“郡主,今天的事情多謝您了,往後您有什麽吩咐,但凡是老奴能做到的,定然萬死不辭。”

曲嬤嬤很是清楚,自家小姐那性子,能將掩埋在心底裏的事情吐露出來,而且吐露給一個可以做她女兒的人,顯然小姐是對安流煙十分信任的。

到底是吐露了心聲,她覺得小姐躺下都安穩了許多。

安流煙將曲嬤嬤攙扶住,“嬤嬤哪裏話?雨惜姐姐是我好友,如今又是我堂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的,嬤嬤這麽說可就是見外了的。”

曲嬤嬤笑著應下,“那郡主早點休息,老奴就不打擾了。”

客房早已經被收拾的妥妥帖帖,安流煙躺在了床上,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許多。這兩日她也真的累極了,能夠好好歇一歇,很不容易。

只是安流煙未能如願,因為司南炎再度出現在她的床前。

看著來人,安流煙終於問出了口,“這世間哪裏是你去不得的?”

司南炎銀眉一挑,笑意蔓延到眼底,“有你的地方,便是碧落黃泉,我也去的。”

這情話纏綿的,安流煙只覺得渾身打了個激靈,司南炎見狀不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丫頭,你們女人不都是喜歡聽這甜言蜜語嗎?”

安流煙撇了撇嘴,“看來,太師很是擅長?”

她扭過了身去,卻是聽到身後司南炎低低笑了起來,那聲音低沈,卻又是壓抑不住,好像是琴曲的尾音一般,亂了她的心神。

“你笑什麽!”

看著惱羞成怒的人兒,司南炎笑意更盛,“丫頭,你剛才是吃醋了?”

見鬼的吃醋!安流煙心底裏謾罵道,她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雖然……這話也太不經過大鬧了。

“你才吃醋呢!”只是安流煙說這話的時候明顯的底氣不足,司南炎笑意更盛,沈沈的笑聲充盈在安流煙耳際,幾乎讓她無處遁逃。

她捂住了司南炎的嘴,“我不準你笑了!”

只是那丹鳳眸中的笑意,卻是怎麽也遮掩不住的。

因為這事而心情大好的太師委屈地點了點頭,安流煙一再確認下才松開手。

只是小指收回的慢了一下,竟是被司南炎含在了嘴裏,安流煙渾身一哆嗦,連忙抽了出來,“你沒吃飯嗎?”

司南炎似乎意猶未盡,舔了舔猶如玫瑰花色般的唇瓣,“沒吃,我想吃你。”

這話格外露骨,安流煙聞言皺起了眉頭,看向司南炎的目光滿是防備,卻是沒有一點嬌羞的模樣。

司南炎見好就收,也不再開這玩笑,“丫頭,你是第一個。”

安流煙驀然回過頭去,卻見司南炎神色鄭重,似乎在向自己保證什麽,“也是最後一個。”

她不是沒經歷過情關,只是不知為何,聽到司南炎這話還是忍不住心中微微激蕩,只是臉上卻不肯露出分毫,“你特意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胡話?”

把自己的深情告白當做胡話?這世上也就安流煙一人才會這般不珍惜自己的告白吧?好吧,本太師大人有大量,不跟你這小丫頭計較,回頭再找你一並算賬!

“藍夫人和莊似道那點過往都知道了?現在有什麽想法?”

安流煙聞言眉峰一挑,“想法?”她冷冷一笑,“你說莊似道要是知道藍清大鬧藍夫人府的事情,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司南炎也笑了起來,若是兩人照鏡子的話就會發現,此時此刻兩人的笑意竟都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

“那不過是個老糊塗蟲罷了,不過秦大人府後面可是連著閔妃的,當初若非是藍清用那些銀子給閔妃打點,你覺得憑她能到今天?”

生下皇子,位列四妃,得到帝王的敬重與寵愛。

“既然她也享用了這銀子帶來的好處,那自然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人能夠安然地享受用別人的痛苦換來的歡樂,除非像自己這種從地獄而來的人,還有司南炎這沒有人性、心狠手辣從來不相信鬼神的人。

“這邊的事情,回頭玄武會配合你行事,丫頭,西涼那邊出了點事情,我要去一趟。”

這才是他今晚不不惜來到藍夫人府也要見安流煙一面的緣由。

安流煙聞言楞了一下,“西涼?”為什麽司南炎對那裏竟是這般重視?林玄武剛從西涼回來,他竟是又要去。

似乎看出了安流煙的疑惑似的,司南炎薄唇輕輕點在了她的額際,“這事情你不用操心,待回頭時機成熟,我自然會跟你說的。這段時間安安心心在閔府裏呆著,等我回來……”他頓了頓,然後繼續道:“差不多時機成熟了,我就向閔老太爺提親。”

安流煙頓時一驚,“你瘋了!業雲帝那天還試探我要不要嫁給你,你若是提婚,我們兩個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她一時間氣急敗壞,只是看到司南炎臉上瞬間變化了的幾種神色,她後知後覺,“司南炎,你試探我?”

她一把推開了床邊坐著的人,只是司南炎卻是將她攬得更緊了幾分,“我不試探,你什麽時候會把這話告訴我?”

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郎,怎麽能讓自己的女人擔驚受怕而自己卻眼睜睜看著什麽都做不了呢?那樣和秦劍易一流又有什麽區別?

安流煙掙脫不開這懷抱,最後卻也是累了,幹脆倚在了司南炎懷裏,“他到底只是試探我罷了,不然我早就小命不保了。我隱瞞了你,可是你不照樣瞞了我事情?”

她試探過司南炎,司南炎也說過,可以為她殺生誅佛,可是業雲帝在禦書房對自己所言之事,尤其涉及自己的婚事那一部分,她誰也不曾說。

卻不想,司南炎竟是這般突然起來的試探自己。

司南炎卻是珍重地捧住了安流煙的腦袋,“丫頭,我說過你是我的女人,我會護你一生的。”

安流煙笑了,司南炎看她的眼神直直的,似乎要讓自己記住他一輩子似的。

“那麽,你為什麽會看中我?”安流煙笑得淡然,只是這笑意背後隱藏著的卻不容忽視的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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