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五章又哪裏值得我蠱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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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炎笑而不語,他倒想知道這丫頭的嘴裏能蹦出什麽詞來。

安流煙很是清楚,司南炎在等著自己說而已,她沒有再去試探,而是直接說道:“不外乎是因為我的野心罷了,我們是同一類人,不是嗎?”

大隱隱於朝,小隱隱於野,這無外乎是兩種極致罷了。她初到京城,除了能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前世之事,一無所有。

錦衣衛的張狂讓人恐懼,而這恐懼,拉大了距離感,誰也不敢去探測司南炎的心思,所以他越發張狂,越發讓人捉摸不透。

司南炎輕聲一笑,“丫頭,那你可知道,為什麽我那時就篤定你有野心呢?”

安流煙楞了一下何況……

當初自己有段時間不在雲安城,司南炎又是哪裏探查自己的行蹤的?

師父和師兄都不會是錦衣衛的人。

安流煙越想越是驚詫,最後卻還是一籌莫展。

司南炎舒展開那幾乎皺到一起的眉頭,笑著道:“等你什麽時候弄明白,我什麽時候就告訴你所有的事情。”

說實話,他也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希望他的丫頭不要讓他等待太久才是。

因為明天一早離開京城前往西涼,司南炎並未留下,只是安流煙卻是因為這個問題而輾轉難眠,第二日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憔悴。

好在她昨日本就是有些疲倦的,曲嬤嬤一時間也沒看出來什麽,向藍夫人告辭後安流煙直接回了閔府。

松鶴堂內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讓她心中一驚,待看到她時,閔老太爺卻是勉力壓下了咳嗽聲,笑著道:“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用過早飯了嗎?”

安流煙答應了一句,伸手接過了小廝手裏的湯藥,試了試溫度道:“怎麽咳得這麽厲害?難道昨晚沒有吃藥嗎?”

閔老太爺連忙回答,“哪有,我按時吃了藥的,就是剛起床嗆著了而已,不信你問他們幾個。”

幾個小廝連忙點頭如搗蒜,“小姐,老太爺是喝了藥的,小的們不敢撒謊。”

安流煙倒是寧願他們撒謊,閔老太爺喝了藥病情還不見好轉,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閔老太爺的病情加重了。想到這裏,安流煙更是憂心,親自伺候閔老太爺用藥後,看著老太爺又是昏昏沈沈睡了過去,安流煙腳步沈重地離開了松鶴堂。

回到流煙院,安流煙第一時間把媚兒喚到了書房,“這裏有幾處地方,你派人去找我師父他們。”

媚兒接過了安流煙遞過來的信封,到底有些驚訝,“小姐,這……”看到安流煙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身上還有隱約的藥味,媚兒頓時明白了原因,“需不需要我把所有人手都派出去?”

安流煙搖了搖頭,如今不是人越多就越有希望的時候,若是這幾個地點找不到師父他的行蹤的話,只怕就算是人海戰術,自己也找不到師父他們的。

“不用了,聽天由命吧。”

安流煙驟然的感慨讓媚兒臉色一驚,小姐何曾這般沒有底氣過?只是事關閔老太爺,便是自己勸說怕也是沒用,還是盡快去吩咐找人才是。

司南炎果真離開京城去了西涼,而安流煙過幾天去了一趟藍夫人府,藍清似乎被嚇住了似的,偃旗息鼓沒有任何動作,可是安流煙清楚。

一個忘恩負義早就沒心沒肺的人怎麽會忘了“報仇”呢,她所謂的安靜,不過是因為還沒有找對時機而已。

要是沒猜錯的話,藍清等待的時機應該是在秦劍易和溫彩兒大婚後。

因為那時,木已成舟,便是溫彩兒知道了再不滿意秦劍易“廢人一個”,卻也無可奈何了。

安流煙笑了笑,其實藍氏也是很聰明的。閔妃把秦大人府看做自己的依仗,卻不想這依仗卻是有了貳心的。

畢竟,若是此時傳出去秦劍易“右手廢了”的消息,溫彩兒定然不會嫁給他的,而這樣一來這門所謂的聯姻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藍清為了兒子的世子之位,決定放棄這個機會。

人呢,利益面前永遠是自己最重要。藍清就是這麽一個人,不是嗎?

秦大人府,藍清四處暗訪名醫為秦劍易治療右手的事情並沒有瞞住秦大人。

昔年的豐富偏偏的公子哥如今歲月蹉跎已經見了老態,看到兒子昏睡不醒消瘦了幾分,他眼神中帶著幾分陰鷙,“你前幾天去她府上幹什麽?”

藍清看了秦明一眼,眼中帶著幾分嘲笑,“老爺有賊心沒賊膽,我自然是替老爺去看看舊情人如何的,說來她也算是我的堂姐,到底有幾分血脈之親的,不是嗎?”

秦明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尤其是聽到“舊情人”一詞的時候,藍清見狀卻是冷笑了兩聲,“怎麽,心疼了?心疼了的話,老爺不妨求娶了她?畢竟有過那麽一段露水姻緣,舊情覆燃還不容易?”

藍清一句話比一句話歹毒,秦明臉上一陣灰白,最後卻是惱羞成怒的紅,“藍清,你說夠了沒有,誰讓你對我這般放肆的?還有沒有半點規矩了?”

藍清聞言笑了起來,也不顧秦劍易正在昏睡,站起身來與秦大人對視,眼中滿是輕蔑,“沒夠!”

她當初一心托付的人,知道兒子受傷後卻是來質問自己而不是詢問兒子的病情!他怎麽就不想想劍易究竟是為什麽而受傷的,自己為什麽去找藍穎那賤人的!

“你,你……”秦明氣得說不出話來,擡手就是一巴掌要落下,換來的卻是藍清的不屑一顧,“你倒是打呀,如今我人老珠黃了,你秦明就忘恩負義了,別忘了你秦大人府之所以有今天,還不是因為我?當初,若不是我帶走了藍家的家產,你們能東山再起?若不是我出了銀子?莊媚蘭能有錢打點宮裏頭的宮女太監,有今天的位置?秦明,你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秦明原本手已經放了下去,只是聽到最後卻是忽的擡起了手,一巴掌揮了出去,“藍清,你給我閉嘴!”

養尊處優二十餘年,藍清何曾受到過這般屈辱?臉頰是火辣辣的疼,而秦明的眼神恨不得殺了自己一般,這讓她覺得可笑,“閉嘴?你以為我閉嘴了那些事實就能摸去嗎?秦明,你還真是虛偽,我當初怎麽就被你蠱惑了?”

“蠱惑?”似乎聽到最可笑的事情似的,秦明笑了起來,有些發福的臉都顫抖了起來,“你還真是會說,當初我和穎兒情投意合,是誰不知廉恥的自請枕席,是誰深更半夜來到我房間裏求我一夜歡好?我蠱惑你?藍清你去看看你這張醜惡的嘴臉,又哪裏值得我蠱惑你?”

最是不堪的過往被毫不留情的揭露,藍清臉上滿是尷尬,而聽到秦明說自己醜惡的時候,她又滿是惱怒,“秦明,你說我醜惡?那你不是對藍穎說自己情比金堅嗎?為什麽最後還是拋棄了她?卷走藍家家財的時候,你哪裏又愧疚了一點?”

她是不知廉恥,是嘴臉醜惡,是忘恩負義又如何?可是秦明你以為自己幹凈了幾分嗎?真是可笑!

互相揭了對方的短,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而門口卻是傳來低低的聲音,“爹爹,娘,你們……”

是秦洛洛那花容失色的俏顏,臉色慘白,似乎看到了這世間最恐怖的事情似的。

藍清看了過去不由楞了一下,“明,洛洛你怎麽來了?”她向來在女兒面前是端莊持重的,可是看洛洛這樣子,分明是聽到了自己和秦明適才的爭吵。

讓女兒聽到了自己的醜事,藍清恨不得將適才說過的話盡數都收回肚子裏,可是卻終究是覆水難收。

“爹爹,娘,你們適才說的話都是真的嗎?”秦洛洛幾乎在牙齒打顫,可是卻還是磕磕絆絆地說了出來。

其實她知道,自己問與不問沒什麽區別,因為她已經是相信了的。

沒有什麽理由能讓兩個人無緣無故地爭吵,何況他們素來在自己面前都是恩愛的模樣。

雖然娘不過是一個妾氏而已,可是比母親卻是更受寵愛與尊敬的。

秦洛洛素來稱藍氏為娘,喚周雁雁為母親。若是在其他府中這定是壞了規矩的,可是秦大人卻是從沒有過問此事,也不打算過問,便任由秦洛洛喜好來了。

而周雁雁也從不說什麽,所以便任由著這怪異持續下去,便是秦劍易亦是如此。

秦大人府的家丁丫環婆子卻是都知道,府裏一位坐著的秦大人夫人,安平侯府的大小姐周雁雁,一位站著的秦大人夫人,秦大人的寵妾藍氏藍姨娘。

藍清聽到這話臉色慘白,而秦明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眼神躲閃,竟是不敢去看自己女兒的臉。

無聲的答案,秦洛洛看著神色各異的兩人,眼淚如珍珠一般流淌了出來,“我沒有你們這樣的爹娘!”

她哭著跑了出去,藍清見狀連忙去追,秦明也吩咐人連忙去追。

房間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躺在床上的秦劍易卻是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透露出的情緒與適才秦洛洛的如出一轍。

驚恐,慌張,還有內疚,悔恨。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和藍雨惜原來竟是相距那麽多。

自己,從出生開始就與藍雨惜註定無緣。

這中間夾雜著恨,自己又怎麽能期待藍夫人的接受呢?她之前之所以從開始就拒絕自己,就是因為恨著父親和娘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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