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是親自上閔府謝罪的，這讓安流煙小小一驚，旋即卻又是明白了過來。

萬俟靈兒想來是向良妃告狀了，只是良妃卻是個聰明的，想必現在良妃也很是惱火的，畢竟萬俟靈兒這個兒媳婦並非是什麽得力助手，而是闖禍高手呢。

“奴婢剛從安將軍府上過來，好在五小姐臉上沒留下什麽，娘娘讓奴婢多謝郡主的搭救之情，若不然只怕是七皇子妃就要闖下大禍了。”

魚兒很是聰明，雖然良妃是將安流煙放在最前面的，可是她卻是從安傾月開始拜訪的，而將安流煙放在了最後，因為拜訪了將軍府和長寧侯府，基本上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而這樣，面對主子都不敢小瞧的安流煙的時候，她心底裏也多了幾分底氣。

安流煙聞言笑了起來，“哪有，我和傾月姐妹情深，自然是榮辱與共的，七皇子妃的脾氣我也是知道的，請良妃娘娘放心便是了。”

魚兒沒想到安流煙竟是絲毫沒有計較的意思，又是寒暄了一會兒她才滿意地離開，畢竟自己算是完滿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務的。

“小姐，您這次為什麽這麽輕易地就放過了萬俟靈兒？”

春秋不懂，萬俟靈兒這次著實過分，分明是找茬的，依照著小姐的脾氣，是斷斷不會就此罷手的，可是適才對魚兒說那話分明是將這事放下了。

安流煙聞言扯了扯唇角，“暫時的而已。”萬俟靈兒得瑟一陣也不錯，畢竟自己太過於顯眼了也並非是什麽好事。

春秋還是有些不明所以，“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還請小姐指點迷津。”

“嗯？”安流煙挑了挑眉，“說吧。”

“萬俟靈兒是大昭皇帝最為寵愛的公主，可是為什麽卻養成了如今這般性格？刁蠻任性不講道理，奴婢覺得她就算是去了宮裏，也是向良妃娘娘告狀而絕非是讓良妃娘娘給自己善後的。”

“說的沒錯，萬俟靈兒是告狀無疑。”不然，魚兒不會是最後才來拜訪自己的，相比萬俟靈兒篡改了不少的事情，而且還添油加醋了一番，不過良妃不是愚人，身邊的丫環也是聰明的。

“她這般性格，嫁為人妻簡直是家門不幸！”春秋一時間激動了起來，後知後覺到自己聲調有些高，她悻悻地吐了吐舌頭，看媚兒聳動肩膀明顯是在笑，不由降低了聲音。

“要是嫁給大昭人，昭烈帝好歹也能保護一二，可是偏偏卻是來聯姻了，奴婢不明白，難道昭烈帝不知道自己女兒的性格嗎？他好歹是帝王，不像是昏君會被人欺瞞的什麽都不知道呀，萬俟靈兒這性格，嫁到業雲來，難道昭烈帝就不怕她闖禍以致於影響兩國邦交？”

春秋順著自己的心思說道，甚至於想到下一句自己想要說的話也是臉色一變。

安流煙沒有擡頭看她，“繼續說。”

春秋猶豫了一下，方才說道：“甚至於奴婢想，萬一業雲和大昭哪一天失和，萬一發生了戰事，那第一個倒黴的不就是萬俟靈兒嗎？”

兩國失和，和親公主率先倒黴早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一般只是被冷落也就罷了，最倒黴的便是這和親公主性命不保，甚至作為要挾的利器來要挾敵國的君主。

只是嫁出去的公主潑出去的水，向來這要挾是無用的，所以和親公主往往下場慘烈。

“昭烈帝就算是考慮到這個，也不會讓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嫁到異國的，若真是寵愛，哪怕是掐了萬俟靈兒對七皇子的這點心思，也不會縱容她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嗎？”

說出了心裏話，春秋多少舒了一口氣，自長寧侯府回來後，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是卻沒有想明白。

安流煙聞言笑了笑，“所以你覺得昭烈帝並非是真的寵愛萬俟靈兒，這一切的寵愛不過就是個假象，是嗎？”

聽到小姐這句話，春秋楞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是。”這句話她沒敢說出口，只是卻不想還是沒瞞過小姐。

“媚兒，你告訴春秋，萬俟靈兒的生母是誰。”

春秋不由瞧向了媚兒，小姐到現在也沒跟自己說過媚兒的來歷，可是她也猜出了七八分，如今這一句，卻是差不多證實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萬俟靈兒是昭烈帝的元後所生，向來傳言昭烈帝與其元後慧敏皇後多矛盾，慧敏皇後病逝後，昭烈帝納慧敏皇後幼妹為後，所以現在大昭的皇後是萬俟靈兒的姨母。”

春秋聞言楞了起來，“難道說昭烈帝縱容萬俟靈兒是在報覆他死去了的慧敏皇後？”

因為和先皇後不合，便是縱容其女，讓先皇後便是地下有靈也不得安生？

“算是吧。”安流煙點了點頭，如今的春秋可以用一點就透來形容，與昔日可是大為不同。

“昭烈帝這一招叫做捧殺也不為過，畢竟萬俟靈兒的外家卻也是赫赫有名的葉氏一族，如今的大昭大將軍葉墨煥也算是萬俟靈兒的表兄，還有一招就是棒殺了，棒殺向來為人不齒，又容易留下權柄，所以但凡聰明點的人是都不會用這一招的，不過也有例外，就像是安候夫人，苛刻庶子用度，延遲醫藥以致於白亦天早逝。”

聽到這一句，媚兒不由擡起了頭，“小姐，如今周靈兒被趕回了安平侯府後一直不太好，周夫人還在尋找周錦玨給女兒治病。”

安流煙聞言不由一笑，“是嗎？還不死心，倒是真有毅力。”

春秋也聽說了這事，只是她還是對昭烈帝的手段耿耿於懷，“可是萬俟靈兒再怎麽說都是他的女兒呀，他怎麽能這般對待！”

說罷，春秋卻是神色一變，她怎麽忘了小姐也是將軍的女兒，不也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被丟到雲安城了嗎？

她小心打量，待發現小姐神色並沒什麽異樣時這才松了一口氣。

安流煙並沒有在意，因為她從不曾將安善當做自己的父親。

“其實，萬俟靈兒可能並不是昭烈帝的女兒。”

此言一出，便是安流煙也挑眉看向媚兒。

媚兒解釋道：“這也是探子在大昭打聽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好像當初昭烈帝出宮私訪邂逅了什麽女子而依依不舍，這消息隱瞞了一段時間後終於被慧敏皇後知道了，慧敏皇後是個火爆脾氣，知道這事後很是惱火，據說揚言要給昭烈帝戴一頂綠帽子，後來慧敏皇後便身懷有孕。”

便是昭烈帝都不知道萬俟靈兒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骨血，看著兩人吃驚的神色，媚兒繼續說道：“而且，據說慧敏皇後臨死前還跟昭烈帝說，萬俟靈兒並不是昭烈帝的骨血……”

“這慧敏皇後，也實在是太……”太讓人刮目相看了。

這句話春秋卻是說不出口。

安流煙沈默不語，這慧敏皇後愛慘了昭烈帝，只可惜帝王的寵愛註定了不是一個人的，她愛的深沈以致於魔怔了。

萬俟靈兒怎麽會不是昭烈帝的女兒呢？

只可惜當局者迷，昭烈帝大概怕是這輩子相信了。

慧敏皇後要自己一輩子被昭烈帝記住，用這麽一種慘烈的方式！

萬俟靈兒大鬧長寧侯府的事情好像是湖面上吹過的一陣風似的，不過是激起了一圈波浪而已，波紋蕩漾開後，又恢覆了安靜。

只是新年之後，京城卻是迎來了另外的熱鬧，鎮守邊關十多年的定國公從邊疆歸來了。

與之一同歸來的是其女蕭如藍，業雲帝冊封的如藍郡主。

一身戎裝瀟灑的蕭如藍幾乎掠奪了所有人的目光，向來在邊關長大的她卻是一副江南女子的婉約模樣，一種糅合的氣質便是宇文雪洛都嘆為觀止。

“若是蕭如藍頭些年在京城，這京城第一美的稱呼她當之無愧。”

安流煙聞言笑了，蕭如藍的美不禁在她的容顏和氣質上，更是她的心懷坦蕩，生長在北疆，定國公親手教授騎射，蕭如藍有著草原兒女最純粹的坦率特質。

前世，就算是蕭如藍無意間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也從來不曾指責自己，她記得蕭如藍說過：愛，從來是不管對錯的。

所以，自己為了愛瘋狂，以致於狂魔了。

鎮南公剛剛返回南疆，定國公卻是從北疆歸來，年過花甲的國公爺怕是此番並不會再度回去了。只是，定國公此番回來，還會是和前世一樣嗎？

回京只是為了給女兒安排一個妥當的未來，畢竟，定國公膝下無子，將來國公的勳爵定是要被皇室收回的，一朝定國公駕鶴歸去，蕭如藍便是沒了依仗的。

安流煙目光落在定國公身上陷入凝思，忽然間卻是發覺有人看向了自己，那目光銳利如刀劍，讓她一時間竟是恍惚，後知後覺自己目光太過於直接，竟是被定國公發現了。

好一個老當益壯的定國公，也罷，有他在京城，回頭自己連根拔起的時候，京城也不會大亂，不是嗎？

“爹爹，怎麽了？”蕭如藍有些驚詫，只是她望了過去，卻只看見一個樣貌清秀，穿著湖綠色襖裙的女子正在盈盈而笑，笑意中滿是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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