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四章概折騰夠了，年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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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安善正在招呼眾多賓客，多數都是朝堂上的官員，到底是當朝將軍母親的壽辰，何況將軍府老太爺雖然去世，卻也是兩朝太師的。
就在太後派李總管向後院老夫人賀喜的時候，業雲帝也是派遣小李子大總管來前院賞賜的，這等榮耀，便是安善也有幾分沾沾自喜了。
後院來的小廝來請自己的時候，安善楞了一下，待那小廝又重覆了一遍，他晃晃悠悠站起身來，讓安寧好生招待眾人看戲，自己則是出了去。
“二夫人沒說是怎麽回事？”
那小廝猶豫了一下，才慢慢道：“小的是隨著二夫人和五小姐尋找八少爺來著，到了湘園那邊忽然間二夫人就讓小的來請將軍，具體發生了什麽，小的也不知道。”
湘園，湘園。
安善的酒意有些醒了，腳下步伐加快了幾分，“怎麽忽然間找八少爺的？”他倒是不知道那混小子什麽時候竟然從宴席上溜了。
看看二弟家的那倆，再想想自己的兒子，安善忽然間有些力不從心了。
傾銘殺人被流放千裏，文珍雖然進退得宜可是卻沒有幾分大家子弟的氣概，至於小六就更別說了，簡直是安氏那賤婦給寵壞了，到現在也是不學無術的。
“是安平侯府太夫人想要見外孫，老夫人只好讓五小姐去尋來，只是五小姐和八少爺本來就生分，怕是鬧出什麽不愉快，便央求二夫人陪著她一起尋找來著。”小廝道明了前因後果，連忙扶住了身形微顫的安善。
田氏那個老不死的，竟然用這辦法來惡心母親，難道還真以為自己不會休妻了嗎？
只是他拐彎的時候卻是剛好遇到柳文佩攙扶著田老太太一起去湘園那邊，柳文佩臉上有些難堪，畢竟在將軍府後院四處走動，這是極為失禮的。
田老太太卻是不以為意，“我吃酒吃多了，剛才聽人說瑾瑜我那寶貝外孫正在這邊，就過來看看。
將軍府規矩大，你家老夫人吩咐媳婦孫子去給我老婆子尋找外孫，卻是半晌都沒找到，我老婆子只好自己來找了。”
安善聞言臉又紅了幾分，顯然是氣惱田老太太這極為失禮的話。
柳文佩也是三分難堪變成了十二分，老太太說的這是什麽話，二夫人和五小姐不招呼眾多客人卻是去給你尋找外孫。
這本來就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如今你還在嫌棄人家辦事不利落。
將軍府後院前院那麽大，找人難道還是呼吸一兩下就能找到的嗎？
“老太太說的是，回頭我定是好好教訓瑾瑜，下次再這麽亂跑，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田老太太被噎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安善這分明是在威脅自己！他這分明是嫌自己說了他女兒，竟然用打瑾瑜的腿來威脅自己！
老太太氣得渾身顫抖，柳文佩卻是不知道勸什麽好，看著那邊玉氏和安流煙身影，連忙道：“到了到了。”
安善也看到兩人，只是湘園四下裏並沒有什麽丫環，只是兩人站在那裏卻是極為顯眼的。他不由有些吃驚，只是待走近了卻是臉色驟然一變！
這聲音……他一下子把田老太太和柳文佩甩在了後面，玉氏見到來人頓時長籲了一口氣，臉上卻還是有些猶疑，“將軍，這……我……”
“逆子，逆子，竟然幹出這等事情，去把那逆子給我拎出來，亂棍打死，我安善沒有這麽不知禮義廉恥的兒子！”
田老太太聞言卻是怒了，“將軍好大的威風，竟然是要打死我的外孫，他身上可是留著我們周家的血，想要打死他也要看我老婆子同意不同意！”
田老太太上了年紀有些耳背，沒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只是柳文佩卻是聽了個清楚呀，老太太十分寵愛這個外孫，因此她也是極為熟悉安瑾瑜的，這聲音一聽就是，根本錯不了。她剛想要勸阻自家老太太，田老太太卻是拎著個龍頭拐杖進了去。
柳文佩見狀頓時不知如何是好了，進退維谷，只是下一刻田老太太卻又是見鬼了似的尖叫起來，“瑾瑜，你這是在幹什麽？”
所謂眼見為實，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眼見為實呢。安流煙唇角勾起一絲笑意，只是待安善往這邊看的時候她卻是臉上帶著幾分不解的低下了頭。
安瑾瑜正在興頭上，並沒有聽到田老太太的尖叫聲，只是他身下的人卻是花容失色，連連找衣服遮掩，結果卻是被田老太太一拐杖下來打在了胳膊上，“你個狐媚子，竟然勾引主子！”
將軍府的小廝進來的時候就見安平侯府老夫人精神抖擻地拎著個龍頭拐杖追著打一個在屋子裏跑的女子。見到這場面，饒是將軍府家規森嚴，小廝們卻也是忍俊不禁。
“外祖母，你打紅梅幹嘛？紅梅快過來給我，我忍不住了！”
田老太太又一次成功耳背，依舊拎著拐杖罵罵咧咧地追打紅梅。
“夠了！”
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的安善大吼一聲，老太太嚇了一跳似的跌坐在地上，忽然間哭了起來，“我可憐的蘭茵兒呀，你病了病了，連兒子都被人設計陷害呀，你看看你嫁了個什麽人呀，寵妾滅妻，這還有沒有王法呀！”
田老太太哭的涕泗橫流，柳文佩尷尬地看了玉氏和安流煙一眼，幾乎不敢再擡頭去打量兩人的神色。
“去把這逆子給我捆起來關進柴房，這丫頭……給我好好拷問。”
他看也不看田老太太一眼就離開了，看著外面的幾人，已經酒意全無，“今個兒是老夫人的壽辰大喜，這事先別聲張。”
玉氏自然明白，連連道：“這個我知道，將軍放心。”
柳文佩自然也點頭表示明白，只是心裏卻有些幸災樂禍了，安平侯府本來聲名便是一般，偏生老太太又是極＊＊折騰的，這次這麽一鬧，怕是和將軍府的關系就徹底要僵硬了吧？
田老太太鬧夠了，只是卻並沒有回去看戲，而是被請到了安氏院由趙媽媽“照看”，柳文佩對著老夫人解釋道：“母親她吃酒吃多了有些頭疼，就在那邊歇息下了。”
老夫人正在興頭上，並沒有心情去關懷那個凈給她整幺蛾子的親家母，繼續和一應的女賓說戲。
安傾月卻是瞧出了什麽不對勁，拉著安流煙的手道：“五姐姐，那老婆子不是要去找八弟嗎？怎麽肯消停？”
安流煙有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安傾月，雖然安瑾瑜和丫環紅梅私通早就有過，這是這次被抓住卻是自己巧妙安排的。設計了她的親兄弟，到底還是有一絲難安。
“大概折騰夠了，年紀大了吧。”
明顯看出來安流煙是在敷衍自己，安傾月皺了皺眉，一旁玉氏連忙道：“傾月真是厲害，說是請來秦衣姑娘唱戲果然就請來了。”
安傾月不曾想到玉氏竟是會有意挑開自己的話頭，一時間並沒有往那裏去想，頓時笑了起來，“那是，我也是有本事的。”
長寧侯夫人聞言頓時笑了起來，“是呀，七小姐是個有本事的，不知道將來會是成為哪家的兒媳婦呢？”
戲臺子上秦衣的唱詞剛剛落下餘音，老夫人聽到這麽一句，笑了笑，“只要找個對她好的就是了。”
在座的多是勳貴和堂官家的當家夫人，聽到老夫人這麽一句心中頓時盤點起來，自家兒子是不是符合這條件。
許候夫人聞言笑了起來，“可不是嗎？這是這一條也是極難的，老夫人是有女不愁嫁，可為難了我們這些找不到兒媳婦的。”
寧遠侯夫人聞言笑了起來，“瞧瞧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找不到兒媳婦呢，坐在你身邊的那是誰家姑娘，莫非不是你們許候府的世子夫人？”
周慕靈被點名，對著寧遠侯夫人嬌羞一笑。
許候夫人登時笑道：“瞧瞧你這張嘴，我這不是在替你們著急嗎？老夫人最是會教導女兒家，看看咱們鎮南公夫人就知道了。”
安君怡的婚事幾乎是京城貴婦和少女們最是羨慕的，膝下兒女雙全，丈夫又是沒有妾氏的，兩人相敬如賓簡直是模範夫妻。
安君怡聞言笑了一笑，“這秦衣姑娘唱腔可真是把江南金大班的妙音娘子都比下去了，傾月還真是有心了。”
“多謝姑母誇獎，回頭我定是要讓祖母好好獎勵我才是。”
安傾月多少明白姑母不接許候夫人話的意思，若是再說下去怕就真的牽扯到她們姐妹幾個的婚事了。
寧遠侯夫人也是精明的，見安君怡轉移了話題，連忙道：“可不是，當初我也是聽過妙音娘子的唱腔的，吐字圓滑不假，可是這一出《長恨曲》卻是不如秦衣姑娘的哀怨淒婉。”
眾人紛紛討論起來秦衣姑娘的唱腔，似乎都十分感興趣似的。
送走了最後一波賓客，安流煙輕輕籲了口氣，卻見馬車忽然間停在了自己面前，“如水家中不便，你別計較。”
第 二百十五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溫如水父母也是極為恩愛的，溫源妻子去世後便未續弦，家中無主母，溫如水出席一些宴會時自然有些避讓，“說哪裏話，今天照顧不周你也多擔待些，過幾日我再去找你。”
藍雨惜點了點頭，放下了車簾。安流煙剛要轉身進府，卻是又聽到有人喊自己。
“你今天辛苦的很，早些回去歇著。”
看著那一張帶著關懷的臉，安流煙倒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是了。
宇文夜，自己似乎有些時日沒見過他了，本以為他那點念頭帶淡化了，只是如今看來卻是自己想多了。
“多謝二皇子關心，我知道了。”
聽到這不冷不淡的回答，宇文夜卻覺得自己有些受傷，“二哥，看來你要抱得美人歸，不止是皇後娘娘那一道門檻難過，便是這邊也很難搞定呀。”
宇文澈說的頗是有些幸災樂禍，宇文夜聞言卻是皺眉，“難道她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感情？可是當初為何卻又要舍命救我？”
安流煙卻是沒有宇文夜那麽糾結，她腳下非但沒有半點沈重，反倒是帶著幾分輕松，算起來賓客散盡，這時候也是該審問安瑾瑜了吧？
果然如安流煙所料，她剛轉過身，卻聽到身側有人說道：“五小姐，將軍請您去安氏院。”
是安善的貼身小廝。安流煙點了點頭，“我先去換身衣裳，老夫人可是歇下了？”
小廝點了點頭，“七小姐已經伺候老夫人歇下了，小的先告退了。”
流煙院。
周媽媽已經打聽了清楚，“將軍沒有把這事告訴老夫人，只是田老太太卻並沒有回去，就是安平侯也在的。”
安平侯也在？莫非安善是要準備撕破面皮不成？不過如今倒也是時候，玉琴兒與溫府聯姻，若是安家再有安平侯府這邊的姻親緊密，怕是業雲帝也要提防幾分了。
“倒是熱鬧的很，走吧，遲到了的話，怕是田老太太又要說我沒規矩了。”
周媽媽有些抱怨道：“這老太太從來不肯安生，我們將軍府的小姐她還管不到！”
安流煙卻是輕聲一笑，“怎麽說她也算是我名義上的外祖母呢，要是想要多管閑事卻也是能管得了的。”
周媽媽聞言不由皺眉，五小姐莫非這是在試探自己？可是老夫人那邊可是要自己咬緊牙關的。
院裏，田老太太哭著，聲音幾乎要掀翻了院子，“我可憐的蘭因呀，你看看你的子女被欺負成什麽樣子了。流放的流放，生病的生病，就連最是乖巧聽話的瑾瑜都被設計陷害，你當初發什麽善心，把那沒娘的丫頭帶回來，這是給自己找災星呀！”
安善右手緊握著茶杯，只要再稍微一用力就會捏碎了那茶杯似的，“流煙是我女兒，她母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怎麽會是沒娘的，老太太說話還要三思！”
一旁坐著的安平侯卻是早已經習慣其母親的胡鬧，聽到這聲音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聽安善說這麽一句，卻還是忍不住楞了一下。
“閔冰……”
“父親、二叔，流煙來的遲了，還望父親不要見怪。”
看到安流煙到來，田老太太眼中跳躍著惡火，幾乎要將進門的這人燒的片甲不留才是甘心。
“將軍府就是這般教導規矩的，見到外家的長輩竟然都不行禮？”田老太太語氣惡毒，似乎安流煙不給她跪下就決不罷休似的。
安善聞言皺了皺眉頭，安流煙卻是笑了笑，“我一個死了娘的丫頭哪有什麽外家呢？父親，莫非女兒還有外家，請父親告知。”
一句話，田老太太猶如吃了蒼蠅一般。
安流煙卻是不屑一笑，你不是說我死了娘嗎？若真是想要我認你們安平侯府為外家，那就先把安氏弄死再說，這樣才是不打自己的臉不是嗎？
安善聽了這話卻是心中一慌，為什麽他覺得安流煙這神色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似的，明明自己已經吩咐下去絕不能透露的。
十多年前的舊事，知道的也不過就是那些個人而已，她們是不會……不對！安善心中忽然一驚，他忘了一個人。
“都說將軍府五小姐伶牙俐齒我還不行，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殺氣！
周錦玨身上的殺氣毫不遮掩，一如他那毫不遮掩的話。
安流煙笑了笑，“我也是今日才見識了安平侯府的規矩，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柳文佩一旁幾乎要笑出來了，果然找安家五小姐的黴頭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呀。不管是家裏的老太太還是周錦玨，卻都是一句話能被她嗆死。
“二哥，今天不是說瑾瑜的事情嗎？怎麽人還沒帶過來？”安寧一旁岔開了話題，玉氏連忙接著道：“差不多……過來了。”
安瑾瑜被關了柴房兩個多時辰，之前一直在大吼大叫，擔心家醜外揚，安善幹脆讓人把他嘴巴堵上了。
如今嘴巴上還塞著臭布團子，看到田老太太和安平侯，安瑾瑜頓時猶如看到了救星，就要往兩人身邊湊，卻是被小廝抓住了。
“還不松手，這是你們這些賤仆嗎？這可是將軍府八少爺，還不給我松綁！”田老太太再度展現她拐杖威風，這次便是安平侯也看不下去了，示意柳文佩去阻攔。
柳文佩卻好像沒看見似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田老太太這次打的是負責押解的小廝，幾人不敢反抗，安善卻是看不下去了，“老太太，這裏可是將軍府，不是你們侯府後院！”
這話還真是狠，安流煙笑出了聲，惹得安善一瞪眼。
田老太太總是不適當的時候耳背，饒是安善說的這般響亮她也沒聽清楚似的，反倒是繼續我行我素。安瑾瑜被救星救了立馬撲倒老太太懷裏，“外祖母，你帶瑾瑜走吧，瑾瑜好好孝順外祖母。”
田老太太連忙答應，安平侯卻是皺著眉頭道：“娘，你先坐下。錦玨，扶你祖母坐下！”
安平侯向來很少發火，這般說辭讓田老太太楞了一下，許是在外人面前要給兒子顏面似的，她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懷裏卻還是攔著安瑾瑜。
紅梅很快到來了，與之同行的還有安善身邊的貼身小廝。
“將軍，這是在紅梅房間裏搜到的。”
那是幾個荷包，向來都有丫環給主子繡制荷包的，只是安善看到卻是一楞，旋即臉色大變，將荷包甩到了紅梅臉上，“你個賤婢，竟然做出這等下流的事情！”
七八個荷包零零散散，有個別的落在了安流煙腳下，她伸手撿了起來，忽然笑著道：“我倒是不知道紅梅繡工也是這般好，這鴛鴦可真是活靈活現，雨兒你看看，可是把咱們春秋的女紅比下去了？”
雨兒接過了荷包，看著那上面的鴛鴦笑了起來，“哪有畫……咦，這荷包好香，倒是熏了合歡香似的？”
合歡香！那是青樓妓子才會用的骯臟玩意兒，有些世家子弟尋歡作樂會用一些，可是將軍府裏……安流煙聞言頓時呵斥道：“胡說什麽，還不給我出去！”
這是大廳裏卻是都聽到了雨兒的話，安善更是臉色黑到了極點！
“你們將軍府的好丫環，竟然受人指使勾引小主子！”田老太太卻似乎找到了借口似的，站起身來挺直了腰板，龍頭拐杖直指安善。
被戳穿了一切，紅梅死人似的跪在那裏，並不言語，田老太太卻是一拐杖砸了下去，“我讓你個害主子的刁婢膽大妄為，竟然害了我的瑾瑜！”
紅梅忽然間吃痛，趴著向安瑾瑜求助，安瑾瑜連連哀求，“外祖母不要打紅梅姐姐，她給我好吃的，她是好人。”
紅梅卻是挨打挨得更厲害了，田老太太市井的粗語都跑了出來，簡直沒有半點誥命夫人的氣度。
“太夫人，紅梅可是您的寶貝女兒親自給八弟挑選的伺候丫環，您說她受人指使，莫非是夫人指使她的不成？想要給八弟早早的留後？”
太惡毒了。柳文佩心底裏暗暗想到，這豈不是狠狠的打了老太太一巴掌。
讓兒子、孫子早早留後，這可不是老太太最喜歡幹的一件事？那美貌的丫環，她看著可是礙眼的很。
“夫人也是家學淵源，今天我可是受教了。”
安流煙最後更是沒有給安平侯府留半點顏面，此話一出，便是安平侯也殺氣十足。
“安將軍，這便是府上的規矩，大家閨秀的小姐竟是這般不尊重長輩？”安平侯周江侯久經沙場，這番話說出來都帶著十足的殺伐味道。
饒是安善原本想要繼續安流煙說下去，卻也是不得不呵斥道：“流煙，不得胡說！”
他低聲呵斥，安流煙卻並不以為意，反倒是笑著看向周江侯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人不自重，憑什麽卻要別人敬重？為老不尊的人，想要本郡主敬重，卻也要看看她有沒有命！”
她語氣裏沒有半點軟意，便是周江侯聽到這話也是楞了一下，旋即才意識到眼前的這人不止是將軍府的五小姐，更是業雲帝親封的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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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後派李總管向後院老夫人賀喜的時候，業雲帝也是派遣小李子大總管來前院賞賜的，這等榮耀，便是安善也有幾分沾沾自喜了。
後院來的小廝來請自己的時候，安善楞了一下，待那小廝又重覆了一遍，他晃晃悠悠站起身來，讓安寧好生招待眾人看戲，自己則是出了去。
“二夫人沒說是怎麽回事？”
那小廝猶豫了一下，才慢慢道：“小的是隨著二夫人和五小姐尋找八少爺來著，到了湘園那邊忽然間二夫人就讓小的來請將軍，具體發生了什麽，小的也不知道。”
湘園，湘園。
安善的酒意有些醒了，腳下步伐加快了幾分，“怎麽忽然間找八少爺的？”他倒是不知道那混小子什麽時候竟然從宴席上溜了。
看看二弟家的那倆，再想想自己的兒子，安善忽然間有些力不從心了。
傾銘殺人被流放千裏，文珍雖然進退得宜可是卻沒有幾分大家子弟的氣概，至於小六就更別說了，簡直是安氏那賤婦給寵壞了，到現在也是不學無術的。
“是安平侯府太夫人想要見外孫，老夫人只好讓五小姐去尋來，只是五小姐和八少爺本來就生分，怕是鬧出什麽不愉快，便央求二夫人陪著她一起尋找來著。”小廝道明了前因後果，連忙扶住了身形微顫的安善。
田氏那個老不死的，竟然用這辦法來惡心母親，難道還真以為自己不會休妻了嗎？
只是他拐彎的時候卻是剛好遇到柳文佩攙扶著田老太太一起去湘園那邊，柳文佩臉上有些難堪，畢竟在將軍府後院四處走動，這是極為失禮的。
田老太太卻是不以為意，“我吃酒吃多了，剛才聽人說瑾瑜我那寶貝外孫正在這邊，就過來看看。
將軍府規矩大，你家老夫人吩咐媳婦孫子去給我老婆子尋找外孫，卻是半晌都沒找到，我老婆子只好自己來找了。”
安善聞言臉又紅了幾分，顯然是氣惱田老太太這極為失禮的話。
柳文佩也是三分難堪變成了十二分，老太太說的這是什麽話，二夫人和五小姐不招呼眾多客人卻是去給你尋找外孫。
這本來就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如今你還在嫌棄人家辦事不利落。
將軍府後院前院那麽大，找人難道還是呼吸一兩下就能找到的嗎？
“老太太說的是，回頭我定是好好教訓瑾瑜，下次再這麽亂跑，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田老太太被噎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安善這分明是在威脅自己！他這分明是嫌自己說了他女兒，竟然用打瑾瑜的腿來威脅自己！
老太太氣得渾身顫抖，柳文佩卻是不知道勸什麽好，看著那邊玉氏和安流煙身影，連忙道：“到了到了。”
安善也看到兩人，只是湘園四下裏並沒有什麽丫環，只是兩人站在那裏卻是極為顯眼的。他不由有些吃驚，只是待走近了卻是臉色驟然一變！
這聲音……他一下子把田老太太和柳文佩甩在了後面，玉氏見到來人頓時長籲了一口氣，臉上卻還是有些猶疑，“將軍，這……我……”
“逆子，逆子，竟然幹出這等事情，去把那逆子給我拎出來，亂棍打死，我安善沒有這麽不知禮義廉恥的兒子！”
田老太太聞言卻是怒了，“將軍好大的威風，竟然是要打死我的外孫，他身上可是留著我們周家的血，想要打死他也要看我老婆子同意不同意！”
田老太太上了年紀有些耳背，沒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只是柳文佩卻是聽了個清楚呀，老太太十分寵愛這個外孫，因此她也是極為熟悉安瑾瑜的，這聲音一聽就是，根本錯不了。她剛想要勸阻自家老太太，田老太太卻是拎著個龍頭拐杖進了去。
柳文佩見狀頓時不知如何是好了，進退維谷，只是下一刻田老太太卻又是見鬼了似的尖叫起來，“瑾瑜，你這是在幹什麽？”
所謂眼見為實，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眼見為實呢。安流煙唇角勾起一絲笑意，只是待安善往這邊看的時候她卻是臉上帶著幾分不解的低下了頭。
安瑾瑜正在興頭上，並沒有聽到田老太太的尖叫聲，只是他身下的人卻是花容失色，連連找衣服遮掩，結果卻是被田老太太一拐杖下來打在了胳膊上，“你個狐媚子，竟然勾引主子！”
將軍府的小廝進來的時候就見安平侯府老夫人精神抖擻地拎著個龍頭拐杖追著打一個在屋子裏跑的女子。見到這場面，饒是將軍府家規森嚴，小廝們卻也是忍俊不禁。
“外祖母，你打紅梅幹嘛？紅梅快過來給我，我忍不住了！”
田老太太又一次成功耳背，依舊拎著拐杖罵罵咧咧地追打紅梅。
“夠了！”
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的安善大吼一聲，老太太嚇了一跳似的跌坐在地上，忽然間哭了起來，“我可憐的蘭茵兒呀，你病了病了，連兒子都被人設計陷害呀，你看看你嫁了個什麽人呀，寵妾滅妻，這還有沒有王法呀！”
田老太太哭的涕泗橫流，柳文佩尷尬地看了玉氏和安流煙一眼，幾乎不敢再擡頭去打量兩人的神色。
“去把這逆子給我捆起來關進柴房，這丫頭……給我好好拷問。”
他看也不看田老太太一眼就離開了，看著外面的幾人，已經酒意全無，“今個兒是老夫人的壽辰大喜，這事先別聲張。”
玉氏自然明白，連連道：“這個我知道，將軍放心。”
柳文佩自然也點頭表示明白，只是心裏卻有些幸災樂禍了，安平侯府本來聲名便是一般，偏生老太太又是極＊＊折騰的，這次這麽一鬧，怕是和將軍府的關系就徹底要僵硬了吧？
田老太太鬧夠了，只是卻並沒有回去看戲，而是被請到了安氏院由趙媽媽“照看”，柳文佩對著老夫人解釋道：“母親她吃酒吃多了有些頭疼，就在那邊歇息下了。”
老夫人正在興頭上，並沒有心情去關懷那個凈給她整幺蛾子的親家母，繼續和一應的女賓說戲。
安傾月卻是瞧出了什麽不對勁，拉著安流煙的手道：“五姐姐，那老婆子不是要去找八弟嗎？怎麽肯消停？”
安流煙有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安傾月，雖然安瑾瑜和丫環紅梅私通早就有過，這是這次被抓住卻是自己巧妙安排的。設計了她的親兄弟，到底還是有一絲難安。
“大概折騰夠了，年紀大了吧。”
明顯看出來安流煙是在敷衍自己，安傾月皺了皺眉，一旁玉氏連忙道：“傾月真是厲害，說是請來秦衣姑娘唱戲果然就請來了。”
安傾月不曾想到玉氏竟是會有意挑開自己的話頭，一時間並沒有往那裏去想，頓時笑了起來，“那是，我也是有本事的。”
長寧侯夫人聞言頓時笑了起來，“是呀，七小姐是個有本事的，不知道將來會是成為哪家的兒媳婦呢？”
戲臺子上秦衣的唱詞剛剛落下餘音，老夫人聽到這麽一句，笑了笑，“只要找個對她好的就是了。”
在座的多是勳貴和堂官家的當家夫人，聽到老夫人這麽一句心中頓時盤點起來，自家兒子是不是符合這條件。
許候夫人聞言笑了起來，“可不是嗎？這是這一條也是極難的，老夫人是有女不愁嫁，可為難了我們這些找不到兒媳婦的。”
寧遠侯夫人聞言笑了起來，“瞧瞧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找不到兒媳婦呢，坐在你身邊的那是誰家姑娘，莫非不是你們許候府的世子夫人？”
周慕靈被點名，對著寧遠侯夫人嬌羞一笑。
許候夫人登時笑道：“瞧瞧你這張嘴，我這不是在替你們著急嗎？老夫人最是會教導女兒家，看看咱們鎮南公夫人就知道了。”
安君怡的婚事幾乎是京城貴婦和少女們最是羨慕的，膝下兒女雙全，丈夫又是沒有妾氏的，兩人相敬如賓簡直是模範夫妻。
安君怡聞言笑了一笑，“這秦衣姑娘唱腔可真是把江南金大班的妙音娘子都比下去了，傾月還真是有心了。”
“多謝姑母誇獎，回頭我定是要讓祖母好好獎勵我才是。”
安傾月多少明白姑母不接許候夫人話的意思，若是再說下去怕就真的牽扯到她們姐妹幾個的婚事了。
寧遠侯夫人也是精明的，見安君怡轉移了話題，連忙道：“可不是，當初我也是聽過妙音娘子的唱腔的，吐字圓滑不假，可是這一出《長恨曲》卻是不如秦衣姑娘的哀怨淒婉。”
眾人紛紛討論起來秦衣姑娘的唱腔，似乎都十分感興趣似的。
送走了最後一波賓客，安流煙輕輕籲了口氣，卻見馬車忽然間停在了自己面前，“如水家中不便，你別計較。”
第 二百十五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溫如水父母也是極為恩愛的，溫源妻子去世後便未續弦，家中無主母，溫如水出席一些宴會時自然有些避讓，“說哪裏話，今天照顧不周你也多擔待些，過幾日我再去找你。”
藍雨惜點了點頭，放下了車簾。安流煙剛要轉身進府，卻是又聽到有人喊自己。
“你今天辛苦的很，早些回去歇著。”
看著那一張帶著關懷的臉，安流煙倒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是了。
宇文夜，自己似乎有些時日沒見過他了，本以為他那點念頭帶淡化了，只是如今看來卻是自己想多了。
“多謝二皇子關心，我知道了。”
聽到這不冷不淡的回答，宇文夜卻覺得自己有些受傷，“二哥，看來你要抱得美人歸，不止是皇後娘娘那一道門檻難過，便是這邊也很難搞定呀。”
宇文澈說的頗是有些幸災樂禍，宇文夜聞言卻是皺眉，“難道她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感情？可是當初為何卻又要舍命救我？”
安流煙卻是沒有宇文夜那麽糾結，她腳下非但沒有半點沈重，反倒是帶著幾分輕松，算起來賓客散盡，這時候也是該審問安瑾瑜了吧？
果然如安流煙所料，她剛轉過身，卻聽到身側有人說道：“五小姐，將軍請您去安氏院。”
是安善的貼身小廝。安流煙點了點頭，“我先去換身衣裳，老夫人可是歇下了？”
小廝點了點頭，“七小姐已經伺候老夫人歇下了，小的先告退了。”
流煙院。
周媽媽已經打聽了清楚，“將軍沒有把這事告訴老夫人，只是田老太太卻並沒有回去，就是安平侯也在的。”
安平侯也在？莫非安善是要準備撕破面皮不成？不過如今倒也是時候，玉琴兒與溫府聯姻，若是安家再有安平侯府這邊的姻親緊密，怕是業雲帝也要提防幾分了。
“倒是熱鬧的很，走吧，遲到了的話，怕是田老太太又要說我沒規矩了。”
周媽媽有些抱怨道：“這老太太從來不肯安生，我們將軍府的小姐她還管不到！”
安流煙卻是輕聲一笑，“怎麽說她也算是我名義上的外祖母呢，要是想要多管閑事卻也是能管得了的。”
周媽媽聞言不由皺眉，五小姐莫非這是在試探自己？可是老夫人那邊可是要自己咬緊牙關的。
院裏，田老太太哭著，聲音幾乎要掀翻了院子，“我可憐的蘭因呀，你看看你的子女被欺負成什麽樣子了。流放的流放，生病的生病，就連最是乖巧聽話的瑾瑜都被設計陷害，你當初發什麽善心，把那沒娘的丫頭帶回來，這是給自己找災星呀！”
安善右手緊握著茶杯，只要再稍微一用力就會捏碎了那茶杯似的，“流煙是我女兒，她母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怎麽會是沒娘的，老太太說話還要三思！”
一旁坐著的安平侯卻是早已經習慣其母親的胡鬧，聽到這聲音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聽安善說這麽一句，卻還是忍不住楞了一下。
“閔冰……”
“父親、二叔，流煙來的遲了，還望父親不要見怪。”
看到安流煙到來，田老太太眼中跳躍著惡火，幾乎要將進門的這人燒的片甲不留才是甘心。
“將軍府就是這般教導規矩的，見到外家的長輩竟然都不行禮？”田老太太語氣惡毒，似乎安流煙不給她跪下就決不罷休似的。
安善聞言皺了皺眉頭，安流煙卻是笑了笑，“我一個死了娘的丫頭哪有什麽外家呢？父親，莫非女兒還有外家，請父親告知。”
一句話，田老太太猶如吃了蒼蠅一般。
安流煙卻是不屑一笑，你不是說我死了娘嗎？若真是想要我認你們安平侯府為外家，那就先把安氏弄死再說，這樣才是不打自己的臉不是嗎？
安善聽了這話卻是心中一慌，為什麽他覺得安流煙這神色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似的，明明自己已經吩咐下去絕不能透露的。
十多年前的舊事，知道的也不過就是那些個人而已，她們是不會……不對！安善心中忽然一驚，他忘了一個人。
“都說將軍府五小姐伶牙俐齒我還不行，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殺氣！
周錦玨身上的殺氣毫不遮掩，一如他那毫不遮掩的話。
安流煙笑了笑，“我也是今日才見識了安平侯府的規矩，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柳文佩一旁幾乎要笑出來了，果然找安家五小姐的黴頭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呀。不管是家裏的老太太還是周錦玨，卻都是一句話能被她嗆死。
“二哥，今天不是說瑾瑜的事情嗎？怎麽人還沒帶過來？”安寧一旁岔開了話題，玉氏連忙接著道：“差不多……過來了。”
安瑾瑜被關了柴房兩個多時辰，之前一直在大吼大叫，擔心家醜外揚，安善幹脆讓人把他嘴巴堵上了。
如今嘴巴上還塞著臭布團子，看到田老太太和安平侯，安瑾瑜頓時猶如看到了救星，就要往兩人身邊湊，卻是被小廝抓住了。
“還不松手，這是你們這些賤仆嗎？這可是將軍府八少爺，還不給我松綁！”田老太太再度展現她拐杖威風，這次便是安平侯也看不下去了，示意柳文佩去阻攔。
柳文佩卻好像沒看見似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田老太太這次打的是負責押解的小廝，幾人不敢反抗，安善卻是看不下去了，“老太太，這裏可是將軍府，不是你們侯府後院！”
這話還真是狠，安流煙笑出了聲，惹得安善一瞪眼。
田老太太總是不適當的時候耳背，饒是安善說的這般響亮她也沒聽清楚似的，反倒是繼續我行我素。安瑾瑜被救星救了立馬撲倒老太太懷裏，“外祖母，你帶瑾瑜走吧，瑾瑜好好孝順外祖母。”
田老太太連忙答應，安平侯卻是皺著眉頭道：“娘，你先坐下。錦玨，扶你祖母坐下！”
安平侯向來很少發火，這般說辭讓田老太太楞了一下，許是在外人面前要給兒子顏面似的，她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懷裏卻還是攔著安瑾瑜。
紅梅很快到來了，與之同行的還有安善身邊的貼身小廝。
“將軍，這是在紅梅房間裏搜到的。”
那是幾個荷包，向來都有丫環給主子繡制荷包的，只是安善看到卻是一楞，旋即臉色大變，將荷包甩到了紅梅臉上，“你個賤婢，竟然做出這等下流的事情！”
七八個荷包零零散散，有個別的落在了安流煙腳下，她伸手撿了起來，忽然笑著道：“我倒是不知道紅梅繡工也是這般好，這鴛鴦可真是活靈活現，雨兒你看看，可是把咱們春秋的女紅比下去了？”
雨兒接過了荷包，看著那上面的鴛鴦笑了起來，“哪有畫……咦，這荷包好香，倒是熏了合歡香似的？”
合歡香！那是青樓妓子才會用的骯臟玩意兒，有些世家子弟尋歡作樂會用一些，可是將軍府裏……安流煙聞言頓時呵斥道：“胡說什麽，還不給我出去！”
這是大廳裏卻是都聽到了雨兒的話，安善更是臉色黑到了極點！
“你們將軍府的好丫環，竟然受人指使勾引小主子！”田老太太卻似乎找到了借口似的，站起身來挺直了腰板，龍頭拐杖直指安善。
被戳穿了一切，紅梅死人似的跪在那裏，並不言語，田老太太卻是一拐杖砸了下去，“我讓你個害主子的刁婢膽大妄為，竟然害了我的瑾瑜！”
紅梅忽然間吃痛，趴著向安瑾瑜求助，安瑾瑜連連哀求，“外祖母不要打紅梅姐姐，她給我好吃的，她是好人。”
紅梅卻是挨打挨得更厲害了，田老太太市井的粗語都跑了出來，簡直沒有半點誥命夫人的氣度。
“太夫人，紅梅可是您的寶貝女兒親自給八弟挑選的伺候丫環，您說她受人指使，莫非是夫人指使她的不成？想要給八弟早早的留後？”
太惡毒了。柳文佩心底裏暗暗想到，這豈不是狠狠的打了老太太一巴掌。
讓兒子、孫子早早留後，這可不是老太太最喜歡幹的一件事？那美貌的丫環，她看著可是礙眼的很。
“夫人也是家學淵源，今天我可是受教了。”
安流煙最後更是沒有給安平侯府留半點顏面，此話一出，便是安平侯也殺氣十足。
“安將軍，這便是府上的規矩，大家閨秀的小姐竟是這般不尊重長輩？”安平侯周江侯久經沙場，這番話說出來都帶著十足的殺伐味道。
饒是安善原本想要繼續安流煙說下去，卻也是不得不呵斥道：“流煙，不得胡說！”
他低聲呵斥，安流煙卻並不以為意，反倒是笑著看向周江侯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人不自重，憑什麽卻要別人敬重？為老不尊的人，想要本郡主敬重，卻也要看看她有沒有命！”
她語氣裏沒有半點軟意，便是周江侯聽到這話也是楞了一下，旋即才意識到眼前的這人不止是將軍府的五小姐，更是業雲帝親封的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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