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酒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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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安無力地閉起嘴巴,好歹他也是堂堂博靜候的兒子,竟然會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惴惴不安?這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平兄弟,有酒沒?”郭靖安開口,但凡友情,都是在觥籌交錯中建立起來的,雖然他對尹志平並無記憶,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成為一次性的酒友。

不知是郭靖安的錯覺,還是好酒惹人醉,他喝了不過幾杯,意識便開始慢慢恍惚。他起身,坐到尹志平身邊,手臂摟著尹志平的脖子。

“來,兄弟,幹了這杯酒!”尹志平不動聲色的端起酒杯,輕抿一口,便聽對方又開始絮絮叨叨。

“唉,真羨慕你們,想娶誰便娶誰!想我郭靖安瀟灑了這麽多年,卻還是要被逼著去娶那個什麽狗屁公主,呸,誰稀罕當那個狗屁的駙馬爺!”

“你知不知道傳說中那個刁蠻又任性的長瀛郡主,對,就是原來的穎公主,她!失蹤了兩年,我爹卻還是要逼著我去娶她,你說,她都在外面淪落了兩年多,誰知道她在外面都……咯,她也好意思,竟然還要打擂臺征駙馬!我爹說我如果娶不到她,就跟我斷絕父子關系!”

“娶那樣一個女人做什麽,裝點門面?又刁蠻又任性,還總愛打人,我才不稀罕,若不是被爹爹逼著,我才不想跟她這樣的女人接觸!……”

郭靖安又念念叨叨許久,終於不勝酒力,趴在桌子上。

秦夢遙無語的推開一旁的暗門,心中不勝唏噓,原來這位所謂長瀛郡主在別人眼中,竟是如此不堪的存在……

秦羽尾隨其後,閃身出來。

“臭小子,你竟然敢在背後這樣辱罵堂堂後梁郡主,我看你是活膩味了!”秦羽惡狠狠的沖著趴在桌上的郭靖安做出斬首的動作,緊接著吩咐幾個剛進門的侍衛,低聲吩咐著。

不幾時,郭靖安便已被五花大綁,可就算這樣,他還在沈沈地昏睡著,仿佛世界上任何聲響都已與她無關。

“姐,這家夥怎麽處置?”

秦夢遙摸摸自己尚餘紫痕的脖子,心底一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怎樣對我,你便怎樣對他好了。”

“這處罰也太輕了,姐,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面對秦羽邪惡的笑臉,秦夢遙白眼連連,“你姐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了好嘛!你這麽迫切的拉郎配,還能不能好好做姐弟了!”

“可是父王他說了,那個人不是咱們後梁人不算,你必須再從咱們後梁重新找一個才行。”

“這是什麽鬼條件!若真是他的意思,那我回宮後直接向父王拒絕好了。”

“姐,你是在開玩笑嗎?這擂臺選駙馬的旨意已經頒布下去了,如果突然撤銷,對於一國之君來說,意味著什麽,我不說你肯定也懂。”

秦夢遙扶額,這樣大的事,那位後梁國主竟然不征求自己的意見就直接頒發了聖旨,這也太獨斷了吧!

秦羽似看穿她的心思,“父王認定的事情一向如此,只是此次突然下旨選駙馬,也著實出乎我的意料,畢竟兩年前若不是因為父王,你也不會……咳咳,我是說大概父王也是為了你好吧,做父親的總歸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著想。”

“你剛才說兩年前怎麽回事?”

“沒、沒怎麽,兩年前你失蹤後,父王急得都病倒了。”秦羽目光閃爍幾下,連忙扭頭去看被綁成粽子的郭靖安,“姐,這個家夥剛才還說他爹讓他娶你呢,你覺得要不要給他機會?”

“你覺得呢?”秦夢遙白了秦羽一眼,這個家夥真是太不上道了。

“其實嘛,這家夥倒也不錯,傻傻的,可以讓你盡情欺負。”

“……”

郭靖安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軟香軟香的大床上,他舒服的伸個懶腰,愜意無比的翻個身,尚在回味昨日在水音樓的美食和美酒。

“官人,您終於醒了,”耳邊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緊接著一條白臂便環在了郭靖安的腰上。

“你,你是何人!”郭靖安慌了神,看到女子妖媚的笑,心中暗道不妙,翻身欲下床,才發覺自己竟然未著寸縷!

狎妓,這對於郭靖安來說,是禁忌中的禁忌!若是被老爺子知道,這一年的月錢怕是都沒了!

眼看那女子又要靠過來,郭靖安嚇得直接跳下床去,一把抓住被子圍在身上,奈何如此一來,女子的身上便沒了覆蓋,直將春光洩了個幹凈。

“啊!”女子一聲尖叫,抓過衣服便往身上套。

郭靖安將房間尋了一遍,楞是沒看到自己的衣服,又羞又怕地沖女子吼著:“爺的衣服呢?!”

女子哆哆嗦嗦,“您都吐臟了,送去洗了……”

郭靖安此刻恨不得直接將這女子丟出去,可即便如此,他的衣服依舊不會自己跑回來。

“你,快點穿好,出去給爺那身衣服來,快點!”

女子發絲淩亂的跑出門去,可下一刻又退了回來。

郭靖安正要發火,可當看到後面進來的人時,瞬間蔫了。

“大少爺,老爺請您回去一趟。”郭德頗為擔心的看一眼郭靖安,這位大少爺雖說平日閑散了些,可是對於老爺的禁令一向恪守,當他聽到老爺命令的一刻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現在看來,只怕大少爺回去難逃家法了。

“德叔,我爹,他知道了?”

郭德點點頭,將手中的衣服遞到郭靖安手中,“大少爺,您先更衣,不然老爺等急了。”

“完了!”郭靖安心如死灰的接過衣服,見女子還站在旁邊,火氣噌噌直上,“還不快滾!站在這裏挺屍嗎!”

女子媚眼中水波閃動,還是咬著唇低聲道:“爺,您還沒給錢……”

“德叔,給她幾兩銀子快打發走!”

“怎麽,幾兩銀子就想打發人?咱們這位姑娘跟爺之前可還是雛兒!”站在門外冷眼旁觀的老鴇不願意了,兩只肥臂叉在腰上,直接將門口堵了個嚴實。

“雛兒怎麽了,不就是個女人!”郭靖安一句話,將房間內外幾個女人的火氣瞬間勾了起來。

“女人怎麽了,你不也是女人生的!”

“哼,還是什麽大少爺,有娘生沒娘教!”

郭德聽得臉色越發不悅,“這位大姐,您消消火,那您說,該給多少銀兩?”

“二百一十三兩,一分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老鴇說完,嫌棄地瞥一眼郭靖安,就這種黃毛小子,她就不該讓仙桃過來陪。

“實在不好意思,我身上沒帶銀票,您看能不能一會讓府裏的下人送過來……”

“不行!見錢放人,這是規矩。”老鴇有了昨夜那人的許諾,對郭德說話都充滿了底氣。

郭德無奈,只得又派小廝返家取銀票,一來二往,老爺子對郭靖安的憤怒又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如此一來,郭靖安剛到家,便是一通痛打,一連半月都未能下床。

而對外雖然已經封鎖的消息,可不過幾天,郭靖安便作為新一介風流紈絝子弟,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

秦羽樂滋滋地跑到秦夢遙面前,將郭靖安的事事無巨細的說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姐。怎麽樣。找回以前的感覺了沒?”

“什麽感覺?”

“咱們把那家夥好好收拾了一通,難道你沒有興奮的感覺?就像以前那樣,多好玩!”秦羽眼巴巴的看著秦夢遙,希望能夠喚醒秦夢遙曾經的記憶。

可是對於秦夢遙而言,曾經的秦穎與她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又何來的記憶可言。

見秦夢遙搖搖頭,秦羽有些失落。

“姐,你為什麽非得讓老鴇跟那家夥要二百一十三兩銀子。難不成有什麽說法?”

秦夢遙聽到這個,笑得眼睛完成一道月牙,“這個呀,二百一十三就是罵人的意思,在我去過的一個國家裏,這個數字會被人念做二筆,代表著人很二很傻,所以,你懂得。”

“哦,原來如此。姐,我還以為你真變了呢。沒想到你只是換了種文縐縐的方式啊!”秦羽哈哈大笑,“那個國家在哪裏?有空我得去看看,太有意思了!”

秦夢遙楞住,那個國家,與他們相隔了不知多少世紀,秦羽這個願望,恐怕是沒法實現了。

不過,她卻有辦法讓秦羽提前感受到那個國家的文化,比如,普及英語?

秦羽乍一聽嘰嘰咕咕的外語,很是興奮,可連續學了幾天的字母表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成天學這些蝌蚪文到底有什麽意思,你什麽時候才能教我說話?”秦羽把毛筆丟到一邊,看著四線三格中歪歪扭扭的字符,簡直如鬼畫符。

“這些字母都是些基本功,只有把這個學會了,才好慢慢學著說話呢。”

見秦羽負氣不語,秦夢遙擡手一指被秦羽寫得有些分家的大寫字母b,“你看,這個前面加一個數字二,有沒有很眼熟?”

“二一三?二筆?哈!原來是從這裏來的,姐,你太有才了!”秦羽瞬間興奮的抓起毛筆,將這個字母寫了一遍又一遍,樂不可支的看著秦夢遙,“還有什麽,再教我幾個嘛!”

秦夢遙“……”

面對這個惡趣味的秦羽,秦夢遙似乎找到了足以征服他的好方法……

秦翊絲毫沒有因為秦夢遙的反對而放棄擂臺征駙馬的決定,相反的,原定於明年清明節後舉行的擂臺賽,直接被提前到了二月二日,恰逢龍擡頭,寓意乘龍快婿。

當前後梁雖然已經穩定下來,但是朝中能臣武將依然很是稀缺,秦翊想借此次擂臺賽,發掘一批能夠為他所用的武將,以便鞏固自己手下的這片江山。

至於秦夢遙是否願意,那已經不再是她個人的決定,為了國家,連性命都可以舍棄,更何況區區一場婚約。

秦夢遙度過了此生最難熬的一個冬天後,迎來了此生第一個在皇宮中度過的春節。

宮殿內外處處張燈結彩,很是喜興。

漱玉齋亦是喜氣洋洋,秦夢遙從除夕宴上偷偷溜出來,取出先前偷藏的幾壇酒,拉著天風、天雅、天頌暢飲起來。

自從離開石塔村,已經有許久沒能暢快飲酒,如今來到後梁,為了維護郡主的形象,依然不能喝酒,這簡直憋壞了秦夢遙。

天風年紀最長,又處處為秦夢遙思量,因而喝了不過兩口便借口不勝酒力,坐在一旁為幾人溫酒。

秦夢遙幾杯黃湯下肚,那些陳年舊事便都浮了上來,拉著天雅一直哭個不停,直哭得人心都碎了。

身旁的人見狀,趕忙丟下酒杯便去安慰,誰知安慰兩句過後,四個女人全都哭了起來。

這邊秦夢遙用英語不斷重覆著:“我已經結婚了,我只能跟他過日子。”

那邊天雅擦擦鼻涕:“公主你這兩年都去哪兒了,奴婢日日想夜夜盼,您總算回來了。”

“公主別哭了,奴婢知道您在外面受了很多苦,若是當初奴婢能勇敢一些,您也不會被聖上責罰了。”

天風聞言,連忙喝止天頌,“住嘴!”

天頌不依,“這個秘密已經被保守了這麽多年,公主她有權知道!”

“那也輪不到你來跟公主說!再說,她現在已經是郡主,你知不知道這個秘密說出來,會對後梁對聖上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身旁秦夢遙依舊在淚痕連連地碎碎念。

“你們都別吵了,郡主受的苦難難道還不夠多嗎,既然咱們為了郡主好,那就不要再提及那件事了!”天雅站在天風與天頌之間,高而瘦的身影將兩人隔成兩個世界。

“你以為,我們不說,聖上就不知道?”天頌眼眶紅腫,含水的眼眸微微一笑,“你們以為,兩年前聖上為什麽會痛下狠手,呵呵,怕只怕,郡主到頭來仍是別人刀下的魚肉罷了!”

房中氣氛瞬間變得極為陰沈,不止因兩年前那場刑罰,更因她們心中所保藏的那個秘密,當她們以為秦穎公主已經死亡再不會回來時,秦夢遙卻來了,同時到來的,還有恪守秘密的沈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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