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4章 浪費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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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先扶郡主上床吧,郡主好不容易才回宮過年,若是明年結了親,只怕這也是郡主最後一次在宮中過年了。”

秦夢遙躺在床上,聽到腳步走遠的聲音,這才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帷帳,方才她們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然而究竟是什麽秘密,令她們這般忌憚,秦夢遙越想越覺得可疑,尤其是當她意識到這秘密是跟她有關系時,這種好奇越發強烈。

春節第一天,皇宮中很是熱鬧。

文武百官一一前來朝賀,秦翊很滿足的看著自己統治之下的世界,征服的快感讓他格外興奮。

源源不斷有賀禮送到秦夢遙宮中,那是秦翊特意挑選出的幾家武侯所送的禮物,其中最讓秦翊屬意的,則是慶國侯左家。

慶國侯左容之子左松年二十,在後梁可謂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不但家世好,而且武功也極好,若能得此子佐以朝政,必定是後梁的大福。

奈何這左松無論如何不肯科考入仕,縱然秦翊有心重用,卻也無徑可尋。恰好左容賀歲時,提及秦夢遙擂臺招親之事,似極有興趣,秦翊自然趁機加以撮合。

秦夢遙看著擺的滿屋子都是的禮物,心中只覺煩悶。

“原來的穎公主,我是說,在我失蹤之前,每年都是這樣收禮的?”

天雅默默地搖搖頭,今年禮品之多,也令她大開眼界。之前就連穎公主的生日,都未曾有人送過這麽多大禮,今年對於長瀛郡主來說,果然是非同尋常的一年。

“其實,我有點後悔了,”秦夢遙沒頭沒腦的冒出這樣一句話,天雅一楞,“郡主,收到這麽多禮物您還後悔什麽呢?”

“我不該回來的,我在外面過得挺好,小日子雖然沒有這樣富足,可是會很舒心,不像現在,收個禮物都要想對方究竟有什麽目的。”

“可是,您是咱們後梁的郡主啊,想要什麽樣的日子就會有什麽樣的日子!”

秦夢遙不再說話,生活在皇宮中的人,怎麽會體會到平凡人的幸福……

倒不知南程莫他現在怎麽樣了,他說大雪會封路,現在應該還在軍營吧,但願他不會因自己的突然離去而難過。可一想到萬一他不難過,秦夢遙心中便開始隱隱作痛。

這已經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年頭,三年的時間,像是過了三個世紀。只可惜,他們還沒能在一起過一次春節……

秦羽進門時,秦夢遙依舊在神游中,那呆滯的視線突然被一躍而入的身影打斷,令秦夢遙險險跳起來。

“臭小子,你又欠揍了!”

秦羽作勢假意求饒,“姐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再說這次,我可是來通風報信的!”

秦夢遙半信半疑。

“這一次我聽說,父王又為你物色了一位‘乘龍快婿’!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看到秦羽那促狹的表情,秦夢遙連半分興趣都提不起來,上一次整了郭靖安,結果那小子半個多月沒能下床,她不太想做這麽缺德的事,再說,她都已經成親了,雖說眼下兩個人身處兩個不同的國度,甚至連對方都不知在哪裏……

“你別整天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八卦行不行?兵法看完了沒,劍練了沒,書法寫了沒?”

果然三“了沒”讓秦羽原本興致高昂的臉瞬間垮下來,“姐,你能不能別總提這些喪氣的事,還能不能好好做姐弟了!”

秦夢遙扶額,這個家夥是屬鸚鵡的嗎,但凡她說過的話,他總會找機會再說一遍。

“你還當我是你姐?難道姐姐就是用來被出賣的?”

“天地可鑒,我秦羽可從沒賣過姐!”秦羽心中小算盤打的啪啪響,不管駙馬是誰,將來江山歸了他,早晚都是要用來輔佐他的,倒不如這會便參謀好,省得將來找塊榆木疙瘩,白白給自己添罪受。

“我還不知道你?只有給人使絆子的時候,你才會這麽一本正經,別以為我不知道!”

“……”

“說說看,這次又是誰這麽倒黴?”

秦羽總算聽到這句話,於是血槽瞬間爆滿。極力掩飾著內心的興奮。“姐。這次父王相中的是慶國侯的嫡次子,據說那人儀表堂堂,不論文采還是武功,都是頂呱呱的!要不咱們去看看?”

“不去!”秦夢遙白眼一斜,到底是誰在選駙馬,怎麽這個家夥比自己還要上心!

“唉,你要是不去看就真可惜咯,據說。這位左松生的極好,整個都城的女子見到他,還沒有不動心的呢!”

秦夢遙聽完有些心動,作為外貌協會會長的她,聽到帥哥二字,眼中都會忍不住冒紅心,雖然她不打算為自己選什麽勞什子駙馬,但能夠去一睹帥哥的芳容,也未嘗不可。

於是矜持了兩秒之後,秦夢遙點頭了。

“就知道你忍不住!”秦羽得意的笑。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秦夢遙忍住自己想去吐槽的沖動,“你目的都已經達成了。還賴在這裏幹嘛!”

“咳咳,這個嘛,我這裏還有一點消息,是關於你在雷國的那位夫君的,你要不要聽一下?”

秦夢遙猛地怔住,不敢置信地看著秦羽,“你怎麽會有他的消息!”

“姐姐想知道,做弟弟的自然要有點自知,”秦羽突然收起臉上的笑,“留在那邊的人傳來消息,南程莫失蹤了。”

“失蹤?”秦夢遙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姐,你先別急,他並沒有死,只是在一場戰爭結束後,沒了蹤影,雷**隊派人將戰場找了好幾遍,並沒有看到他的屍首。”秦羽一頓,“那是決定勝負的一場戰爭,只要打贏這一場,他回去便會加官進爵……”

“難道是因為輸了?”

“不,恰恰相反,他帶著軍隊一直奮戰到最後敵軍潰敗的一刻,可全軍歡慶之時,他便不見了。”

秦夢遙沈默良久,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將她尚存的一絲希望劈得粉身碎骨。

“還有一個消息,你要不要聽一下?”

“你到底有幾個消息,難道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

秦羽被秦夢遙的火氣嚇了一跳,“是好消息,那你還要不要聽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姐,你真粗魯!這可不應該是咱們皇家人應說的話,”秦羽笑瞇瞇說完,“那我就開始放屁了,有人看到你那個夫君往咱們後梁的方向來了。”

秦夢遙再度驚訝,“真的假的?”

秦羽洋洋得意,“我的消息還會有假?”

“那他現在到哪了?後梁的邊守嚴不嚴?他會不會有危險?……”

一連串問號一個接一個落在秦羽耳中,“姐,你別問了行嗎,我耳邊好像有一萬只蒼蠅在嗡嗡嗡,那可是我姐夫,一有他的消息我自然會告訴你,好啦,估計父王一會就過來了,我先撤了!”

秦羽說完,生怕秦夢遙反悔,一溜煙跑了,跟在他身邊的小太監一時沒反應過來,左腳被自己的右腳一拌,險些摔倒在地,磕磕絆絆好幾步,才總算恢覆正常,那囧迫的樣子讓方才愁眉濃凝的秦夢遙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沒多久,秦翊果然威嚴氣派的進了漱玉齋。

自從因反對擇選駙馬之事,被秦翊訓斥後,秦夢遙便對這位國主有種莫名的畏懼,仿佛他們之間的關系並非父女親情,而是君臣主仆之間的關系。

“穎兒,過來,坐在為父身邊,”秦翊略顯疲憊的指指身邊的座椅,見秦夢遙落座,不由有些感慨。

“當年你阿娘在世的時候,便最疼你,連一指頭都不舍得碰你,她若是知道當日我那樣對你,一定恨死我了,穎兒,對不起,當日我也是迫不得已,當時內外交困……唉,都已經過去了,可是你的傷還是像一塊石頭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過氣來。幸好,現在你回來了。”

秦夢遙默默聽著,自從她回家以來,秦翊總對她表現出愧疚之意,可每一次愧疚之後,隨之而來的又是一次次拒絕撤回擂臺選婿的把戲。這一次,不知他又打的什麽算盤。

“你阿娘臨走之前,曾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讓你有個幸福的歸宿,為了你阿娘的這個遺願,我想了許久,決定用打擂臺的方式,也是出於無奈,畢竟兩年前的內亂,讓後梁損失了一大批能臣武將,所以,為父希望借這次機會,能夠選出幾位真正得力的住手,穩住後梁的江山。”

秦翊猶豫了這麽多天,終於決定將事實的真相對秦夢遙和盤托出,雖然如此一來,他們的父女關系或許會變得更加疏遠,但想到芊芊臨終前的遺願,秦翊便深覺愧對,而今將實情說出來,心中反而輕松許多。

只是對於秦夢遙而言,這無疑是個沈痛的打擊。

為了江山的穩定,而犧牲她這一輩子的幸福,原來在“父親”的眼中,自己也不過是一顆棋子,哪裏需要,便往哪裏搬,那他究竟有沒有在乎過她的感受!

“所以,您以為以我為誘餌,就能引出更多的能臣武將?呵呵,您太高估您女兒的能力了,她不過只是個刁蠻任性無禮的小丫頭,您一句話將她升到政治高度,難道就沒想過,她會不會摔倒會不會流血?”

秦翊臉色漸漸沈暗,他今日攤牌的目的,便是要秦夢遙老老實實按照他的計劃來走,可顯然這個小丫頭還是不肯乖乖配合!

“父王,就算武將能臣出現在擂臺賽上,難道他們就會甘心臣服為後梁效力?據我所知,那些肯參加比武招親的,要麽是因為真愛,要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比如美色、金錢、權力等,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況駙馬之爭。”

“那你的意思是,凡是來參加比賽的,目的都不純正?”

“可以這麽說。”

“如此最好,有能力又有野心的人,才是後梁所需的人。”

秦夢遙目瞪口呆。皇室之人為了權力,父子可以反目,兄弟可以相殺,她不過是區區一介公主,對於想要盡快鞏固政權的人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政治籌碼。

秦翊的到來又離開,使秦夢遙終於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一個怎樣的環境之中,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將只能依照別人安排好的路,怕只怕小心翼翼一不小心仍會粉身碎骨。

“既然反對已經沒有作用,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秦夢遙暗暗攥拳,她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慶國侯府書房中,左松面無表情的站在左容面前。

“無論如何,你必須同長瀛郡主成親,擂臺賽,你也必須參加,而且必須要贏!”左容深邃的眼眸中透出絲絲冷厲。

“我不會參加。”

“你必須參加,咱們左家以後的命運都掛在你的身上了,假如你能摘得此次駙馬爺的桂冠,咱們慶國侯府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假如你失敗了,咱們家就再也沒有希望了。”

“那就過普通人的日子好了。”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左容氣急敗壞,恨不得抄起手邊的硯臺便砸過去,可想想每一件都是珍品,便又不舍得了。

門外有小廝敲門,“老爺,太爺請您過去一趟。”

左容應者,又狠狠瞅了左松一眼,“你也回去吧,仔細想想我跟你說的話,記住,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

左松無所謂的搖搖頭,擡腳出了書房。

一旁的小廝卻未離去,他左右看看無人,悄悄走到左松身邊,將一張紙塞到左松手中,才如釋重負地跑了回去。

“明日午時,水音樓拜月廳見。”字跡娟秀,卻像是用木炭寫出來的。

左松想拉住小廝問明紙條從何而來,卻發覺小廝已然不知去向。

左松暗暗將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手心,他素不喜被人玩弄股掌之中的感覺,但現在,他卻總覺時時被人牽著鼻子走,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該死的駙馬之位。

水音樓拜月廳中。

秦夢遙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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