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0章 誰讓你問的

關燈
秦夢遙的身上穿著最輕柔的絲質褻衣,覆在身上幾乎沒有絲毫感覺。然而,即便如此,身體的痛楚仍舊折磨得秦夢遙難以承受,不一會周身便痛出一身冷汗,被汗液浸潤的傷口受到刺激,反而越加疼痛。

“嘶……”秦夢遙強忍著疼痛,不願發出聲響,可是終究還是忍受不住,痛的呼出聲來。

門突然被推開,風湧進來,帶來一絲清涼。

青霜端著藥走進來,將藥放在桌上,旋即走到秦夢遙床前,見她雙頰因疼痛而變得通紅,不自覺的皺皺眉頭。

“上藥,把衣服脫掉。”青霜說話不帶絲毫感情,只是知會一聲,便開始動手脫秦夢遙的衣服,動作麻利,卻非常輕柔。

“哎,不要,我自己來吧,”秦夢遙本就通紅的臉,被青霜的動作羞得紅得透紫,她想擡手阻止青霜的動作,可是剛擡起手臂,便是一股錐心刺痛。

“別動,如果你不想撕裂傷口的話。”青霜手中動作不停,很快將覆蓋在秦夢遙身上的褻衣脫去。

秦夢遙整個人赤條條的躺在青霜面前。

她這兩輩子都沒經歷過這樣窘迫的經歷,可今日竟然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就這樣赤裸相見,秦夢遙越想越難為情,可是身體卻無法動作,她索性羞澀的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不斷閃動,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誘人的氣息,除了那斑駁的傷痕。

“唉,真是可惜,這樣好的身體,以後就要伴著這些傷疤度日,”青霜心中暗嘆,手中的動作愈加輕柔。

青霜將碗中的藥輕輕抹在秦夢遙的傷口處,秦夢遙忍不住痛得抽氣,可很快周身的疼痛便被清涼的感覺所取代,那種舒服而輕松的感覺,令秦夢遙暫時忘卻了方才的疼痛。

“多謝姑娘,姑娘的救命之恩,夢遙沒齒難忘!”秦夢遙睜開眼說完,青霜已經收拾停妥,將秦夢遙的衣服輕輕蓋在身上,準備轉身離去。

面對秦夢遙的謝意,青霜點點頭,回一句不謝,但語氣中卻多了幾絲柔和。

“人怎麽樣,沒事吧?”玄澤見青霜出門,立刻迎上前去詢問,那熱情與急迫令青霜不由多看他幾眼。

“你怎麽突然這樣上心,是不是大師兄讓你問的?”青霜冷眼瞅著玄澤,見他訕訕的笑,不由甩過一個白眼,恰看到大師兄慕白坐在走廊的另一側。

“嘿嘿,師姐,再怎麽說,我也得關心一下咱們的保護對象吧,要是任務失敗了,師父可是要罵的,我可不想聽老家夥念經了。”玄澤說完,便往青霜身前湊,一邊撒嬌一邊問,“師姐,你說師父要是知道她受了這麽重的傷,會不會罰我們啊?”

“要罰當然是罰你,誰讓你不好好當值,闖下這麽大簍子。”青霜白他一眼,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只是去往房間的路,還是難免會經過慕白身旁。

“怎麽樣了?”青霜本以為慕白仍會對自己不理不睬,可沒想到他竟然開口攔住她的去路。

“沒怎樣,還活著,”青霜沒好氣的回答,自己明明很開心慕白的主動,可整個人卻仍不自覺的犯著別扭。

“活著就好,她就拜托你了。”慕白說完,重新坐回原處,目光從青霜的臉上逐漸轉移。

“什麽叫拜托我了,若不是因為師父要求,我才懶得管她!”慕白對自己的不冷不淡讓青霜很是抓狂,可是卻偏偏拿他沒有辦法。

“嗯,我也懶得管。”

“你!”青霜指著慕白的鼻子,心裏卻漸漸歡喜,他這樣說是不是就表明他根本就不在乎那個名叫秦夢遙的女子。她因為那個笑別扭了這麽多天,第一次正面看到他的態度,心中的忐忑和不安,總算有了著落。

青霜笑起來,“慕白,既然你也懶得管,那我們就不要管了。”

“師妹,不要任性。”慕白又一次聽到青霜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微微笑起來,他包容的看著青霜,這個小師妹,總是會讓他心情忽高忽低。

“我才不任性,你看,明明是我們三個人的任務,憑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去伺候她?”青霜語中帶些撒嬌,一向颯爽的女子,竟透出幾分嬌羞。

“青霜,不要任性,你是女子,只有你能照顧她,況且師父也說了……”

“師父師父師父,你天天就知道師父,我跟你說句話你就搬出師父壓我,真沒意思!我走了!”青霜嘟嘴,輕快的甩著臂膀向前走去。

慕白搖搖頭,這個小師妹,越來越任性了,不過她最近的性子,也實在變得太快了,快得讓人有些難以承受。

不過,相比於在山上的樣子,卻是越來越可愛了。

若不是因為那件事,他或許就將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來看待了……

秦夢遙的失蹤,為霍府帶來軒然大波。

自打霍景普將秦夢遙被帶走的事情告知霍雙江後,霍雙江便馬不停蹄趕到沁心院,恰孫太醫還在府中,聽完秦夢遙在大廚房的表現後,不禁搖搖頭,到底年輕,沈不住氣。

霍青很快趕到,看到霍雙城煩躁的神情,便知事情不妙,而當他將手中的信取出後,霍雙城的臉色越發難看。

“將軍,這是今日從城中截獲的飛鴿傳書,請將軍過目。”霍青將字條遞到霍雙城手中。

字條上字跡像極霍青,但風骨相比霍青的字還有些差距。

“秦氏失蹤,吾等親力搜尋,勿念。”霍雙城一字一句念完,眉頭不由擰成一個大疙瘩。

“將軍,您看?”霍青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聞秦夢遙被於謙帶走的消息,心知大事不妙,可是沒想到事情會變得更加糟糕。

“康兒最近怎樣?”霍雙城捏捏眉心,對方既然能夠模仿霍青的字體,必定對霍青的字極為熟悉,可是就算如此,能夠模仿到惟妙惟肖,除非天才,否則日夜練習也要至少一個月才可以,想必此舉是早有準備。

“回將軍,康少爺最近喜訊頻頻,已將遼軍逼退至邊境以外,只是為防敵軍再度反攻,所以現在仍在固守,如今要不要叫他回來?”霍青聯想著這信可能會對南程莫造成的影響,不由有些後怕,若是此信真的傳到南程莫手中,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傳信給他,一切都好,讓他安心衛國,不必掛念家中,”霍雙城說完,不由嘆口氣,最近可真是霍府的多事之秋,因為霍景康之事,霍雙城幾乎操碎了心,他將府中絕大部分影子衛都送到了南程莫身邊,生怕他遭遇意外,如今捷報頻頻,再加上離家時間已久,所以心中的掛念也是令他歸心似箭的可能。

“好的,只希望康少爺能夠理解將軍的良苦用心。不過秦夢遙被於謙擄走,那個於謙一向以刑訊逼供著稱,我擔心秦姑娘會遇到什麽不測。”霍青說完,見霍雙城眉頭緊皺,難免有些著急。

“你去打聽打聽,秦姑娘被那於謙送到哪裏去了,若是能救出來,最好能夠做到悄無聲息,千萬不要打草驚蛇。”霍雙城說完,孫太醫突然站起身來。

“霍副將,你最好盡快將秦姑娘揪出來,那個於謙,手段太過狠厲,曾有一次甚至擅用針刑,我擔心秦姑娘會在他的手中受苦。”孫太醫說完,臉上濃濃的擔憂,他曾經醫過一名犯人,那人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可是偏偏沒有一丁點內傷,如此一來,人想死都不能死,只能認命受著疼痛折磨。

“是,多謝孫太醫,屬下一定會盡快將秦姑娘解救出來。”

“把平兒叫來,我有話要跟他說。”霍雙城無奈的嘆口氣,這個兒子,真的是越來越難以控制了。

霍青離開沁心院,緊接著便趕往衙門,他一定要在於謙施刑之前,找到秦夢遙的下落,否則,以於謙的秉性,再加上霍景平的鼓惑,只怕他會以更變態的手段來對付秦夢遙,可是當他趕到時,已經太晚了。

行刑室中充斥著一股血腥氣息,地上淩亂的扔著鞭具和拶子,而那張椅子上還殘留著些許新鮮血跡。於謙與兩名獄卒倒在地上,每個人身上都無傷痕,可體內的臟腑卻明顯有著不同情況的損傷。

霍青仔細看完室內的情況,臉色陰沈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幾名手下將於謙綁在椅子上,用一盆冷水將他澆醒,冰冷刺骨的感覺讓於謙猛地一哆嗦,終於清醒過來。

“霍、霍副將,您怎麽來了……”於謙嚇得說話都有些顫抖。

“我怎麽來了?呵呵,於副官,這話你有資格問我?”霍青笑呵呵的看著於謙,眼中卻似有一把劍,刺的於謙心慌慌。

“霍副將饒命,三小姐被人劫走了!”

“三小姐被人劫走了,你現在也知道她是霍府的三小姐了?”霍青冷笑,上前一把掐住於謙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若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受死吧!”

於謙嚇得身子癱軟,面無人色,“霍副將饒命,饒命啊!下官也是受人蠱惑啊……”

“你閉嘴,再多說一句,我拔了你的舌頭!”霍青早知此事與霍景平脫不開幹系,可是縱使如此,這也是霍家的家務事,還輪不到他人來橫插一腳。

霍青來之前,霍雙城特意囑咐過,自從霍景康出征西遼之後,恰逢聖上身體抱恙,各位皇子蠢蠢欲動,如今外界太多雙眼睛正暗中盯著霍府,只盼找個機會能夠控制霍府,可是霍雙城卻不願摻入這皇位之爭中。若能夠悄悄的解決,自是最好。

於謙嚇得一動不動。

“我問你,三小姐被什麽人劫走了?”

“這,這下官也不知啊,他們一來這房中的燈就全滅了,後來下官就什麽也不知道了。”於謙聲音發顫,若是真惹火了這位副將,他深知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真是無用!你這種人活在世上還有什麽用,還不如一刀殺了你痛快!”霍青惡狠狠的說完,手上的力道又稍稍加重一些。

“副將饒命!”於謙早上受了刺激,腸胃蠕動越發加劇,這會腹中正翻江倒海,這會被霍青一嚇,**竟失了把守,“噗噗”幾下,室內頓時被一片惡臭籠罩。

“來人,把這個惡心人的東西給我關進大牢,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許私自探視。”霍青嫌棄的將於謙丟在一旁,兩護衛趕忙上前,一左一右將於謙拖進牢房,不偏不倚,恰好關在秦夢遙早上呆過的地方。

霍青四下檢查著這行刑室,各式各樣的刑具讓霍青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

“你們三人,守住這間屋子。任誰都不準進出,此處怨氣實在太重,只怕這於謙利用這些東西逼出了太多的冤假錯案,實在可惡!”霍青越看越氣憤,甩袖子準備離去,一轉身,拶子旁的一抹青色吸引了他的註意。

這是一粒打磨的極為光滑的青玉珠,上面的紋路很是奇特,霍青將珠子捏在手中,眼中狐疑更盛,他將珠子小心收好,大步走出行刑室,裏面的空氣始終彌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血腥,也不知秦夢遙她怎麽樣了……

霍青將青玉珠交到霍雙城手中,見霍雙城同樣神色凝重,心中越發擔憂。

“將軍,這珠子……”

霍雙城捏著珠子的手輕輕顫抖,他回身,取出一只檀香木盒,哆嗦著用鑰匙打開,盒中擺放著一串羊白玉手鐲,而最中心的位置,則點綴著同樣的一粒青玉珠。

霍雙城寶貝地將手鐲托在手心,仔細比對著兩顆青玉珠,只見不管紋路還是花色,都驚人的相似。

“這!將軍,這串手鐲,您是從哪裏得來的?”霍青忍不住開口。

“這串手鐲,是勤勤送我的定情信物,唉,沒想到這竟是我對她最後的念想了……”霍雙城眼眶濕潤,那時候他與勤勤初相遇,她的一顰一笑都美得讓他心神顛倒,那段時光,每每想起,都令他幸福卻有神傷,轉眼,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

霍青不語,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