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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沒規矩不成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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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這新居之喜,並未讓秦夢遙等人過多煎熬。沒過幾日,方圓從普蘭城來,特意叮囑眾人提前收拾好自身所攜的物品,待新居裝飾完畢,便可即時入住其中。縱使失明之中的南程莫也摸索著收拾起來,結果接連打破兩個茶杯之後,才終於甘心坐在一旁。

喬居之前,方圓已派人將李大壯家原來的兩間房子清理幹凈,將大部分東西都提前搬了過去,甚至連種在院中的花草也漸漸遷了大部分至新建的宅院之中,就這樣,原本生機茂盛的偏僻宅院中也慢慢又恢覆了早先的清冷。

搬遷的喜悅早已感染了每一個人,秦夢遙早年經歷過數次搬遷,從寬敞的別墅至冷靜的平房又搬至普通的樓房,每次搬家都意味著一次生活的變動,所以早已有些麻木,可這一次對於她來說卻是一次不同尋常的搬遷。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入住古代家居,而且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入內,所以心中不由難免興奮之意,待到搬家那日時,竟然整宿都不曾入眠,而南程莫也感染了這種氛圍,前些日子一直被陰霾覆蓋的內心終於緩緩放晴。

劉媽同南夫人作為家居客每人各居一屋,居住環境較之在偏遠宅院中好過數倍,所以也都滿心歡喜。而李大壯夫婦本就是以做工的名義而來,因而一返回石塔村,便重又回到自己家中居住。

如此一來,四合院中的房間還有數間空餘,於是秦夢遙索性將其中一間作為自己的工作室,作為平日提煉精油之用,另有一間早已被方圓細心的安裝了大大的書架專做書房使用,雖說而今南程莫眼睛仍未覆明,但書架上還是擺了數本從南府搜集而來的孤本好書,秦夢遙看到不由心花怒放,自打她來到這個世界,已有近半年時間不曾摸過書本,心裏慌得幾乎要長草。

按照民俗,搬入新家時,主家通常要大宴賓客,以增加房子的陽氣,驅逐舊居於房中的陰鬼之類。

所以安頓下來的第二日,便在方圓的安排下足足安排了三大桌酒宴專門招待村中來客,村長裏正等人當初對南程莫助益頗多,因而亦被請為座上賓,而村中有資歷的老人自然也一一在座,雖則男主人因眼疾只露面不過片刻,眾人卻吃得都盡興而歸,畢竟這樣大吃大喝的日子在村中實屬少見,縱使村裏最財大氣粗的財主也絕無可能擺出這樣豐盛的酒宴來招待村人,何況這一擺足足有三桌之多!

村長見當初不意收留的那位南公子竟如此財大氣粗,心中為自己當初的英明決斷而興奮,因而喝酒喝得也痛快,當下便沖著方圓連拍胸脯,保證道從此南公子之事便是村中之事,但凡有所能及的定然不遺餘力,方圓聽完,心中大石才算落了地,他此番大擺酒宴的目的,便是要少爺得到整個村中人的認可,畢竟南程莫只是個外來客,無緣無故買了這村中的地,不免有人背地犯嘀咕。

不過既然得到了村長的保證,想來村民也斷不會再徒惹是非,如此一來,對任何人都好,所以又派人取來幾壇好酒,同村長海飲一通,直至入夜,人群才漸漸散去。

自打搬入新家後,南夫人卻似變了個人一般,當初總是瘋瘋癲癲不知所雲,甚至時常將方圓錯認作南程言,可自從回到石塔村後,整個人卻沈默許多,總是安靜坐在房間中,就連方圓也常視而不見,眾人都已習慣南夫人的瘋癲,突然這般反倒都有些不適。

隨著花苗的陸續運達,秦夢遙尚未從搬入新家的新鮮中回過神來,便又漸漸忙碌起來。

方圓雖連日忙於生意,但對南程莫之事卻極為上心,愛屋及烏的自然也將秦夢遙之事當做自己的事業來對待,不過兩日的時間,便將那宅院中栽植的所有苗木及花卉全部運了過來。

只是如今正值盛夏,樹木經過這般折騰,當日便顯得有些萎蔫,秦夢遙想起這段時間的波折,卻連累這些樹木也不得安生,再加上幾株已然結苞的月季在途中被壓得不堪入目,心裏甚為惱恨,於是也顧不得天氣暑熱,同臨時雇來的幾個短工合力,將苗木盡快栽植到了院落之中。

傍晚暑氣終於降下些許,秦夢遙又從井中打來幾桶水,盡數澆透後,才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然而那幾株梔子花樹仍舊耷拉著葉子,秦夢遙看著心中幹著急,只恨無通天法術不能枯木回春。

“人挪活,樹挪死,這些樹跟著我可算是倒了八輩子黴,只能盼著他們命大能夠回緩過來,否則咱們這些日子可真就白忙活了,”秦夢遙無奈的看著旁邊同樣皺眉的李嬸,心有不甘。

“不管咋地,咱們也算是盡力了,況且這些樹苗總不至於這麽脆弱,今兒吸飽了水分想來明天就應該沒問題了,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早先我們種莊稼,逢著旱年,莊稼都耷拉著腦袋比這個還厲害呢,結果用水一澆不也都翠生生的活過來了,”李嬸心中雖也沒底,但還是萬般安慰秦夢遙。

不過秦夢遙心中清楚,這些苗木種下不過個把月的時間,根剛長好,卻緊接著又被挖了出來,根部難免受損,縱使恢覆怕是也要一段時間,何況如今天氣如此炎熱,水分蒸發迅速,可謂雪上加霜。

忐忑過了一夜,第二日看時,大部分苗木已然恢覆,只是萎蔫著實嚴重的兩棵茉莉與梔子顯然已難以覆原,秦夢遙心痛不已,卻也只得拿了花剪將些枝葉修剪幹凈,只餘些頂端葉片從而保證樹身的水分不致流失嚴重。

當初修建房屋時,方圓便特意預留了一整個獨立院子以便秦夢遙植花之用,可誰料將所有花樹都種下後,原本顯得極為寬敞的庭院竟也變得滿滿當當,那些花苗、盆栽也將秦夢遙劃分出的區域都充分利用起來。

單是月季便占了足有一方土地,單是栽種之時便將人的手紮破多次,而秦夢遙卻對這些花苗情有獨鐘,甚至還特意將那株白色月季挪至一方大花盆中,又扡插多株專門養在花盆之中。

而就在秦夢遙在院落中忙碌之時,南程莫也絲毫不曾空閑。

宴會之日,村中之人都見識到南家突然暴富的改變,再加上有村長放言為南家撐腰,所以欲要趁機討好之人在這幾日中,也都紛紛登門道賀。

按說南程莫雙目失明,並無心見客,可秦夢遙一天到晚都在旁邊的小院中侍弄花草,除了吃飯睡覺幾乎連房間都不回,自然不可能抽身出來接待來者。但總是將人拒之門外總不是辦法,故而南程莫在推脫幾次之後,也便只好硬著頭皮出面見人。

早先南程莫在石塔村中時,同李大壯一起養殖菌菇之時與村裏人也有過幾面之緣,村人雖對這外來客印象並不深刻,但此番見到南程莫失明的模樣,卻也大吃一驚,原本的南程莫舉止斯文一派書生模樣,可眼睛終究是好的,可這次回來卻突然變成這副雙眼無神的模樣,不免令人惋惜。

這一日好不容易將幾位鄰居打發走,南程莫心中一陣莫名煩躁,剛要回房休息,卻聽見劉媽急忙忙的腳步聲,以為又有鄰人來訪,便止住腳步重新坐了回去。

“劉媽,您慢點,大熱天的走這樣著急作甚?”

“少爺,大事不好了!”劉媽喊了南程莫一輩子少爺,故而始終不肯改口,為此南程莫不知說過多少次,但她卻充耳不聞,南程莫也只得作罷,這會聽劉媽聲音焦慮,他不由站起身來。

“您先別急,喝口茶慢慢說,”經過這許多事後,南程莫反而比往昔更加沈穩,而失明之後,那種超脫之意則越發明顯。

“哎,是方圓,也不知他犯了什麽事,竟然被人告上了大堂,現在正在衙門裏受審呢!”劉媽緩過氣後,想起方才那送信小廝所說,越發痛心疾首。

“方圓?他不是在城裏做些小本生意,又怎會攤上官司,莫不是您聽錯了吧?”南程莫莫名一陣心慌,急忙捂住胸口,深吸了幾口氣才又平覆下來,於是又開口問道,“劉媽,這消息您聽誰說的,可是當真?”

“咱們住在這小村子裏,想知道城裏的事實在是難,這信是門口的一個小廝說的,不過我看來送信的那小廝面善,不像是說謊的人,只是可憐了方圓,這好端端的怎麽就攤上了官司!”劉媽掏出手帕擦擦淚,才又想起來,“少爺,那小廝還在門口,可是要將他喊進來?”

“嗯,快快請進來,”南程莫摸索著向門口踱步,內心極是焦慮,連雙腿被桌椅碰了兩次都麻木無知,耳朵始終聽著外界的聲音,聽見小廝的腳步聲時,才算安下心來。

“小人雙點拜見少爺,”雙點一見南程莫便忙以主仆之禮叩見,一張小臉上稚氣未脫,但圓臉大眼,顯得很是憨厚。

只是南程莫根本看不到他的模樣,只聽聲音以為是個半大小子,於是回過禮後,開口便問:“你是方圓的什麽人,為何他要你來傳信?”

雙點聽聞問話又要作勢行禮,卻被劉媽一把拉住,“孩子,在咱們家就不要這般拘禮了,少爺問你你便作答便是。”

“小的名叫雙點,原本流落街頭,是方大爺不嫌棄小的,所以讓小的在店裏幹活混口飯吃,小的見方大爺被官差抓走了,想起少爺在這裏,就忙跑過來給少爺送個信,少爺,您快想辦法救救方大爺吧!”雙點說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中透出哭腔。

“雙點,你先起來,你知不知道你方大爺究竟犯了何事,怎會突然被官府抓走?”南程莫同方圓情同兄弟,心中自然也焦慮不堪,忙拉住雙點問道。

雙點擦擦眼淚,想起官差在店中同方圓所講的話語,一時氣得紅了眼睛,握著拳頭咬牙切齒,“那些官差血口噴人,方大爺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當日方圓自宇文宇武刀下幸撿得一條性命,心中早已萌生了為南程莫報仇的念頭,只是手頭實在沒有錢帛,雖有心卻無力。正犯難之時,他突然想到一遠方的表親,家中雖非巨富,但也稱得上富足,於是便前去投奔。

誰知半道路遇一老翁,病懨懨的倒在道旁,方圓本性善良,便好心將老翁送回家中,竟因此得了一段善緣。老翁本乃一代富賈,膝下本有一子,奈何那孽子生性風流,竟一聲不響離家去了江南煙花巷,年餘未歸,老翁便斷了將家產留給這孽子的念頭。

恰方圓頗懂商道,為人又老實本分,老翁竟動了將遺產贈與方圓的想法,他雖有意,方圓卻斷然不肯接受,老翁也只得將名下一間商鋪相送以表謝意。

可恰恰,問題便出在了這商鋪之上。

老翁年事已高,不久前一命歸西,既無妻妾亦無其他子女,因而家產理所應當便歸了他的獨子。奈何其子風流而視財如命,剛自江南返家便急忙忙查清財產,可一查之下卻發覺少了一間店鋪,不由勃然大怒,又聽聞自家老爹將那店鋪贈人的經過後,對方圓越發惱恨。

為了搶回生意日漸興隆的商鋪,那人竟不惜以重金賄賂縣太爺。只可惜這縣太爺也斂財無數,竟胡亂判案,將方圓屈打成招,重又將老翁所贈的商鋪拱手讓與他人,甚至連好不容易取回的石頭記也因資金來源不明,而被貼了封條。

如此一來,方圓一番努力,卻如氣泡一般,重新歸於虛無。

而方圓在衙門中受了重刑,好不容易才留下一條性命,就在雙點送信到石塔村後,便被幾個衙役直接拖到了衙門外,若非被守在門外的管家發覺,恐怕過不了半日也便一命嗚呼了。

南程莫聽完雙點的話,原本就漆黑一片的視野中,越發眩暈,足足緩了半刻才鎮定下來,於是忙吩咐劉媽找車進城,又將秦夢遙等人喊到房中,取了盤纏便與雙點至普蘭城想法子解救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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