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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幹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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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那貪官早已草草斷案,正在酒樓之中胡吃海喝,又怎會理會這些草民叫屈的聲音。南程莫見衙門之中無人回應,便又折身前往方圓所居住的祥雲軒。

原本祥雲軒之中甚為安靜,當日南程莫住在此處能夠想通心事,便是因了這令人寧靜的氛圍,可這會門口處卻傳來一陣喧囂。

南程莫小心翼翼從牛車上跳下來,便聽見雙點在耳畔輕聲道:“這是官府要將方大爺趕出門去,要將這棟房子給封了呢!”

話音剛落便聽見蠻橫的聲音直穿耳膜,“你這個不長眼的,快收拾行李滾蛋,我看你們那個東家也活不長了,你識相點還是快滾吧!省的老子還得在這裏費口舌。”

守在門口的正是方圓府中的管家張峰,他好不容易將方圓帶回家中,郎中前腳剛進門,後面便聽到有官差趕人的聲音,想到如今躺在榻上氣若游絲的方圓,而官府此刻前來,不啻於落井下石,張峰恨不得將這些無良之人大卸八塊,可還是只得強作笑臉向那些滿臉橫肉的官差賠笑。

那官差正皺著眉頭不耐煩,忽見旁邊一個小廝走到面前,不動聲色的往他手中塞了一塊銀子,臉色這才稍稍有了轉色,挑挑眉毛斜睨了小廝一眼,“你小子倒是挺識相。”

雙點見有路,便又點頭哈腰對官差諂媚幾句,隨後指指立在身後的南程莫道:“我們家少爺想進去看看,還希望官大人能夠通融一下……”

官差回頭瞅了一眼,見那人身上所穿不過是件半新的布衣,狐疑了一會,但又掂量掂量手中的銀兩,於是粗聲沖雙點道:“讓你家少爺快點出來,別耽誤了老子的公事,媽的,今兒一早便沒得安生,老子還想快點完事去喝酒呢!不過這所宅子看起來真不錯,封了還真有些可惜。”

匆匆道謝一句,南程莫便在雙點的攙扶下進了門中,張峰一見到南程莫,立時便紅了眼眶,“南少爺,您可來了,我們爺,他,唉!”

門外官差顯然松了口,這一會已到旁邊陰涼處坐下,張峰也不再僵持,引著南程莫進了門,一直到方圓所在的房間,郎中倒還算盡責,此刻診完脈正執筆寫著藥方,見張管家進門,恭謙地起身施禮後,將藥方遞到張峰手中,“方公子皮外傷雖重,幸好並未傷及內腑,如今性命已無憂,只是想要恢覆尚需時日,這是幾味有助於恢覆的草藥,配合些跌打藥效果會好一些。”

張峰謝過郎中,從荷包中取出幾塊碎銀,交到郎中手中,目送郎中出門後,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南少爺,現如今方爺被打成這副模樣,可官府還是不依不饒的要把方爺趕盡殺絕,連這所宅子都要給封了,這不是要斷了方爺的活路嘛,這可怎麽辦才好,”張峰手中緊緊握著藥方,房中連平日候著的小廝都不見一個,眼見東家遭難,早早便收拾了包袱使了銀錢,各自奔前程去了。

南程莫見張峰為難,心中也覺過意不去,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若非方圓執意為自己報仇,又怎會著了小人的道,落得今日的下場,於是語氣堅定道,“不管怎樣,方圓是我的兄弟,他的事從此與我休戚相關,我看今日這所宅子是不能再呆下去,若張管家不嫌棄,請一並到寒舍住下,其他事情待日後方兄弟痊愈再作定奪,不知張管家意下如何?”

祥雲軒被封,張峰最擔心的便是方圓的歸所,而今見南程莫開口,心中歡喜不已,自是忙不疊答應,不過回頭看到方圓的樣子,心中卻起了遲疑,“南少爺,您看方爺如今的樣子,我真擔心他……”

方圓身上的傷勢相較於當初秦夢遙所經受的不分伯仲,南程莫雖目不能視,但聽張峰的語氣,也知大概情形,不由嘆了口氣,“外面還有官差等著貼封條,若是此時不能將方圓救出去,他便只能被封在這院子裏,無食無醫豈不等於等死!倒不如先將他移到附近的客棧中,待身體有所恢覆,再一同返回石塔村中。”

事已至此,張峰也只得垂頭妥協。

出門時,那官差早已等得不耐煩,叉腰站在門口虎虎生威,雙點得了南程莫指點,早已備好一塊碎銀,不待官差開口便悄悄塞到官差的手中。

官差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憑南程莫等人將方圓擡到門口停著的牛車上,守在車上的李大壯早已等得焦慮,生怕南程莫在那宅中發生什麽意外,結果一見方圓的模樣,頓時心裏一陣酸楚,當初方圓在南家宅院為南程莫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可沒想到那個成日笑呵呵的男子如今卻被打成這幅模樣,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就近尋了一家客棧,客棧老板見入住的是一位奄奄一息的病人,打心底不樂意,南程莫見狀,只得又忍痛舍了二兩銀子,才在小二的帶領下來到裝潢簡陋的屋舍中。

聞訊離家時,南程莫幾乎帶走了家中積攢的所有銀錢,自檀木箱中翻出的百兩文銀再加上秦夢遙進城販賣精油所得,加起來也不過百兩有餘,而除去上下打點所用,再加上買藥住宿的費用,南程莫荷包中的銀兩日漸減少。

所幸方圓經過幾日調養,終於慢慢回過神來,只是遭了那樣的待遇,精神頭顯然不如從前,只是一味逃避的閉著雙眼。

張峰見方圓傷勢漸好,再加上南程莫的難為他也看在眼中,於是合計一番後,連同雙點在內四人小心翼翼護送方圓,一路返回了石塔村中。

此時秦夢遙劉媽等人早已等得心神不寧,生怕方圓因此出些意外,慶幸的是縱使輸了房子家產,至少人還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而四合院中的眾人得了李大壯的消息,一早便守在村口,等著南程莫的出現,直至日上梢頭才見一輛馬車慢慢騰騰的往村口走來,而前面則有個小廝風一樣的沖了過來,跑到秦夢遙面前時已是氣喘籲籲。

“少夫人,少爺和方大爺他們馬上就過來,少爺說方大爺受了傷,要單獨準備一間房子,裏面都用新的被褥,”來者正是雙點,方圓遭難後店中的店員個個恨不得同方圓斷絕聯系,他卻死活都不肯離去,非要呆在方圓身邊,而南程莫喜他的伶俐勁,也便將他一並帶回家中,這樣一來,那原本空蕩蕩的四合院倒顯得不再那樣空洞。

秦夢遙掏出帕子塞到雙點手中,“看你跑得滿頭大汗,快擦擦汗,跟劉媽去家裏休息一下,喝點綠豆湯去去暑氣。方公子的房間我早就準備好了,你們就放心吧!”

“夫人想得真周到,一會馬車就到了,雙點還要擡方大爺下車,等在這裏就好,”雙點手裏拿著潔白的帕子,臉上現出尷尬,慌忙將帕子重又塞回秦夢遙手中,一張熱的通紅的臉此刻全然漲紅成了顆大櫻桃。

隨著馬車臨近,秦夢遙也不再堅持,剛將帕子收起,便聽見馬車轆轆的聲音臨近,立刻擡腳將門口處閃了出來。

張峰率先跳下車,仔細引南程莫下車後,才又招呼雙點將方圓自馬車擡下,在秦夢遙的帶領下穿過小院,直奔正屋而去。

“南夫人,這恐怕不合適吧?”張峰早先來過這四合小院,自然清楚院中的布局,而秦夢遙所引的方向,正是原本她同南程莫夫妻二人所居的主臥,而今竟然專門騰出來共方圓居住,張峰不由止住腳步,疑惑地看著秦夢遙。

“這有什麽不合適,這間房子采光最好,而且也足夠寬敞,平日你們還可以坐在房中陪方公子聊聊天解解悶,正合適!”秦夢遙不由分說便將房門打開,堅定的要求將方圓擡入房中,張峰無奈,只得將方圓輕輕放在布置一新的大床上。

顯然床上的所有物事都是嶄新的,尤其被褥以新棉花做成,異常松軟,而其上則鋪了一層麻布制成的床單,在酷夏之時躺在上面也不覺燥熱,張峰感覺的看了秦夢遙一眼,對於主家能夠得到這樣的待遇,張峰當初連想都不敢想。

他深知商人的劣根,便是一切以利益為準繩,恰如當日同方圓在酒桌上稱兄道弟的幾位老板,眼見方圓落魄,甚至連面都不肯露一次。唯有南程莫,自始至終毫無怨言的一直呆在方圓身邊,甚至連一句不滿都不曾有過。

患難見真情,也唯有此時,才能看的出一個人的真偽。張峰想到這裏,默默背過身去。

將主臥讓出之事,南程莫口中雖無言語,但對秦夢遙卻越發起敬,素日諸多看不慣的行徑,也都權作視而不見。

而自打方圓入住四合院後,院中的沈悶氣氛明顯有了改善,一向瘋癲的南夫人見方圓多日臥床不起,精神也似好轉許多,每日陪在方圓床邊,時時念叨著南程言幼時頑皮的事跡。聽得久了,南程莫心中原本擰著的一股勁竟漸漸舒緩過來,雖對南夫人仍有戒備,但終歸母子一場,十幾年的親情,縱使期間有過種種過錯,終也被世間慢慢淡化。

只是過了半月有餘,秦夢遙卻越發覺得力不從心。

家中所存銀兩被南程莫盡數帶走,在城中吃住求醫幾乎將所有積蓄用光,而家中又添了幾口人,吃穿用度樣樣都需銀兩,可秦夢遙翻盡箱底,算來算去也撐不過兩個月,於是越加犯難。

盆栽雖具備了大致的形狀,但不過半年的時間樹身都未長好,自然無法作為家中進項。當初南程莫同李大壯在村裏搞的菌菇養殖剛具雛形便因舉家搬遷而被徹底放置,如今早已成了他人的宅院,何況就算有些許存貨,無法拓展市場,單憑在小攤上零售,興許一家人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正犯愁之際,劉媽面帶愁容的走進來,看見秦夢遙便大倒苦水,“夢遙吶,現在家裏這麽多張口吃飯,原來的米面早就不夠了,眼看米缸就要空了,要不打發個人去城裏買點?”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秦夢遙正為此事犯愁,事情便自己找上門來,於是只好勉強笑道:“可巧,我也正要去城裏一趟,等明兒請李叔趕牛車進城一趟,也好采買些吃食回來。這突然添了這麽多張口,這些日子做飯燒水實在辛苦劉媽了!”

“嗨,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家裏人多熱鬧,我看少爺也高興,累點也值得,況且你可是比我們辛苦的多,天天要照看這些苗木,又是澆水又是施肥,”劉媽看著秦夢遙哪單薄的身子,心疼的很,再加上她同南程莫成親已有將近半年,肚子卻一點消息也沒有,也想刻意為二人補補身子,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能看著幹著急。

目送劉媽出門,秦夢遙卻越發沒底,進城一趟又少不得銀兩,可她手頭只多不過二十兩銀子,還要維持一家近十口人的吃穿,即便勒緊褲腰帶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可是她除了會種花偶爾畫幾張圖畫,根本沒有任何超群的本領,憑空怎可能讓銀子跑到自己手中來。

就這樣糾結著到了晚上,打開箱子尋找第二日進城穿的衣衫時,秦夢遙突然看到自己珍藏在箱子中的幾只陶瓷瓶,那是當初在那偏僻宅院時所提煉的幾瓶精油,單是四月雪的精油便有三瓶,而其餘如丁香等也攢了小半瓶。

之前的槐花精油便令自己小賺一筆,這一次若能成功將這幾瓶精油推銷出去,想來也會收獲不小,打定了主意後,秦夢遙懸了一天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自從李大壯添了牛車,農忙時村中來借牛用的人便絡繹不絕,幸而昨日秦夢遙提早同李大壯說好進城采買之事,那老牛才算得了清閑,一大早便在門外哞哞之叫,秦夢遙急匆匆澆完苗木,揣著幾兩文銀同五瓶精油便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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