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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富得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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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做了什麽花水,怎地同前幾日的聞起來不同呢?”劉媽過來,湊在瓷盆前一嗅,便覺此香同往日提的那些又不盡相同,於是好奇的看向秦夢遙。

秦夢遙卻抿嘴一笑,將手中瓷瓶打開,在劉媽鼻前一晃,重又塞好瓶塞,故作神秘的說:“劉媽,您不是見識多廣嘛,這次您就猜猜這裏面裝的是何花的花香?”

“你這丫頭,這世上那麽多花,我哪能猜的過來,快別考我這老太婆咯,”劉媽上了年紀,反而如同一個孩子般耍賴,倒惹得旁邊二人大笑起來,忠兒聽見動靜也跑過來湊熱鬧,卻被劉媽一把拉住,攬到懷中,“乖忠兒,你可知你姐姐今兒用的是什麽花?答對了奶奶給你糖吃。”

忠兒正要回答,卻見秦夢遙狡黠的眨眨眼睛,小腦瓜一轉,伸手撓撓頭道:“劉奶奶,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花,但是那花可香了,長得跟娘繡花用的線團一樣。劉奶奶,這樣忠兒還有糖吃嗎?”

“你這小鬼頭,”劉媽作勢點點忠兒的小腦瓜,笑瞇瞇的說著,“就算忠兒不知道,奶奶也要給忠兒糖吃,你姐姐故意賣關子,咱們偏不給她吃。”

秦夢遙故意苦著臉,蹲在劉媽面前,忠兒眼看漂亮姐姐不高興,也忙從劉媽懷中掙脫出來,小臉一縝,義正言辭的說:“姐姐不高興,忠兒寧可不吃糖。”

這一說,倒叫劉媽落得沒臉,秦夢遙重又笑起來,將忠兒支到一旁,拿出懷中的瓷瓶交到劉媽手中,“劉媽,方才我跟您開玩笑呢,不過這花名嘛——”

秦夢遙故意賣關子,看劉媽巴巴的看著自己,便又拐了個彎,“不如咱們互相交換一下,您說說剛才在屋裏聽見了什麽,我就把花名跟您說?”

對於南程莫的事,秦夢遙雖並無太大興趣,但今日這四人的樣子卻令人深覺好奇,恰好劉媽又在房中將他們的話聽得清楚,因而心中難免也想詳知一二。

“原來你在這裏下套等著我呢,”劉媽也不生氣,擡起手指在秦夢遙額上輕輕一點,臉上卻笑得開心,“行,反正也不是啥大秘密,你早晚也會知道,告訴你也無妨。”

於是一五一十將在房中所聽聞的消息告與秦夢遙,甚至連一旁的李嬸也不曾避忌。秦夢遙早先偷看了飛鴿傳書而來的紙條,心中早有準備,但聽在李嬸耳中卻似當頭一聲驚雷。

“什麽!讓南公子當城裏石頭記的大掌櫃?”李嬸一聲驚呼,竟忘了房中那四人,說完才知失態,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石頭記本來就應該是我們少爺的,這有何好稀奇的!”劉媽對於李嬸的反應很是不滿,鼻中不由冷哼一聲。

相處許久,李嬸只覺南程莫行事不似尋常百姓,卻只道他是自普蘭城中來,城裏人自然不似鄉下人一般,卻不料他竟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南氏長子,當即驚得一屁股坐回木凳上。秦夢遙早就猜測到南程莫的身份,因而臉上並無驚訝之色,相比於南家少奶奶的身份,她反而更喜歡普通人的生活。

“既然石頭記本就屬相公所有,為何今日他卻極力不肯接手石頭記的生意?”秦夢遙想起南程莫今日陰沈無比的那張臉,實在想不通此事有何可拒之處,何況以劉媽之意,也唯有南程莫才對石頭記的經營極為熟悉,方圓又是他曾經的伴讀書童,邀他做大掌櫃更是必然之選。

“我們家少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倔脾氣上來,一頭牛都拉不回來,再說他出南家門時,被那個女人那般羞辱……唉,也怪不得他不想再同南家有牽連吶!”劉媽想起當初聽南府下人描述的情景,難免為南程莫起了傷心,“就算少爺真的不肯接手石頭記,老婆子我也尊重他的選擇。”

秦夢遙一聽有現成的店面可以接手,心中自然高興,至少還可改善一下家中生活環境,可那畢竟是南程莫的事情,縱然自己滿心希望,也無法左右他的決定。

正這般胡思亂想著,南程莫突然從堂屋出來,向劉媽走來。

顯然南程莫的決定早已在劉媽的意料之中,當聽聞他決定接手石頭記時,劉媽竭力控制著臉上抖動不已的肌肉,緊緊握住南程莫的手,口中連連稱好,眼角甚至隱隱有淚光閃動。

而秦夢遙則終於緩了一口氣,從此這個家再無需靠自己之力糊口,自然樂得清閑,不過話分兩端,雖則如今家境較之前改善良多,然而自古以來倚靠男人生存的女子,哪個不是卑躬屈膝活在別人的陰影中,因而盡管如此,為了活得自由而有尊嚴,秦夢遙也絲毫不能放松,畢竟日後如何,現在依然未蔔。

不過這個消息對於方圓等人來說不亞於逢年過節的喜悅,這一夜竟都破天荒的留在小宅中,兄弟四人飲足了酒,暢聊直至深夜,才各自取了被褥打個地鋪混睡起來。

轉眼到了同劉老二約定取花的日子,李大壯一早便趕了牛車返回石塔村,車上載著些許秦夢遙備好的菜肉,預備給村中鄉鄰們送些嘗嘗鮮,而忠兒本是同七叔請假而來,為了這個寶貝徒弟,李老七早已催了好多遍,今日回村也便一並帶回村中。

石塔村中人人皆知李大壯一家是因其老母不念情面當街喊罵才離了家門,忽而見李大壯回村,還帶了好些吃食,都以為李氏一家在外發了財,於是紛紛套近乎打探虛實,奈何李大壯同忠兒早已通好口徑,決口不提南程莫之事,而劉老二本也是念本之人,既然主家有意不令外人知曉,也便閉緊了嘴巴任人如何套問都閉口不提。

倒是李大壯老母忽見兒子返鄉,又帶了這許多東西,反而如同不曾鬧過矛盾一般,顛顛地跑來誇了兒子又誇孫子軟磨硬泡拿了幾塊肉幹,見李大壯並不提及舊事,只比往日多了幾許淡漠,因而也不在意,回到家中直說兒子外出一趟發了家,惹得大兒媳婦猛發一通火,這才消停下來。

之前秦夢遙早就同劉老二約定,每隔五日便回石塔村取一次鮮花,這次劉老二早早便已將花朵打包好,只待李大壯回來,便將幾個袋子放到了牛車上。

可如今大部分花樹都已過了花時,李大壯透過袋子聞見淡淡的花香,不由覺得好奇,於是趁著隨劉老二回屋喝水的空當,疑惑問道:“二哥,我來的路上甚至連一朵花都沒見到,你怎麽就采到了這麽多?”

劉老二憨笑:“其實山上野花多得是,但是之前咱們都用不著,就沒註意過,這些不過是些野花,還有一些是到忠兒他姥姥家時路上看到的,雖叫不上名字但開得好看,就采了些回來。”

李大壯本對花也無甚研究,見劉老二這樣說,也便不再過問,忽想到前些日子南宅發生的事情,於是又轉了話題,“這些日子沒回來,普蘭城裏可有什麽大新聞?”

“我大半年進不了一趟城,哪知道城裏發生了啥大事,偶爾知道些也是從旁人口裏聽來,聽他們說城裏原來富得流油的南家敗家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前幾天咱村裏倒是出了件新鮮事,好像從城裏來了個年輕小夥子,長得白白凈凈的,竟然跟村長說要住在咱們村,這兩天把村裏那些姑娘的魂都給勾走了,連仙兒都時不時往那小夥子院子外面轉悠呢……”

“這有啥,現在有不少城裏的老爺們住得膩了,也都喜歡往咱們鄉下跑呢,”李大壯不以為意,只道是哪個公子哥兒閑得無聊跑來小村莊裏住幾天便回,於是又閑扯一會,過了晌午,才拉著牛車慢慢往回走。

見天色尚早,又半道去附近買了幾把竹篾,回到南宅時天色已漸漸黑下來,李大壯將牛車卸下又抓了把幹草放在食槽中,轉身閂門時,卻似乎見外面有黑影閃過,然而定睛看時,卻只看到一片荒野,只有遠處樹影重重,想來許是趕路太累眼睛迷花了的緣故,於是仍同往日一般閉了家門,吃罷晚餐,同李嬸在東廂睡下,而劉媽則睡在堂屋中布置的簡易床上。

劉媽覺淺,往往丁點動靜便能驚醒過來,而這晚吃過晚飯她就一直感覺心神不寧,因而到了快五更天時才淺淺睡去,剛睡著不久,忽而聽見院外似有人呼叫的聲音,又間雜著許些雜亂而沈重的呼吸聲,這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是野獸的鼻息。劉媽聽到聲音想起當初方圓說過附近有野物出現的話語,心中一陣害怕,生怕這些禽獸闖入家中,於是忙起身將李大壯叫來,權作壯膽。

李大壯在東廂早已聽到院外的響動,心中甚覺此事不妙,但手邊卻無一件趁手的武器,正犯愁時,聽劉媽在堂屋的動靜,便開了房門走出去,此時南程莫同秦夢遙也聞聲出了西廂。

“院子裏並無異常,看來聲音是從院門外發出的,”南程莫透過窗紙向外張望,只見院中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光,並無任何異常。

“謝天謝地,老天保佑!”劉媽雙手撫著心口,口中喃喃地祈禱著,秦夢遙則在旁輕輕安撫這劉媽,唯恐將這膽小的老太太嚇出個好歹。

“噓……”李大壯突然伸出右手,示意大家噤聲後,又將耳朵湊在門上仔細聽了小會,“外面似有人在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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